第三个新弟子即将到来的消息，林默暂时没告诉苏晓和柳红绫。
倒不是想隐瞒，而是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顺便观察一下现有两个师妹的反应——毕竟，新人的加入会打破现有平衡，谁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需要第三个师妹，现有这两个已经够演一台戏了。
冲突爆发的导火索，是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
那是个晴朗的秋日早晨，林默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神清气爽地走出偏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他因为尝试五行循环，丹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观星台上，苏晓已经摆好了早餐：灵米粥、腌菜、还有她新尝试做的“灵麦饼”。柳红绫坐在石凳上，擦拭着她那把暗红短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师兄早。”苏晓笑着打招呼，“快来尝尝我新做的饼，这次保证不糊！”
林默坐下，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嗯，确实没糊，就是硬得能当暗器用。
“不错，有进步。”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同时灌了一大口粥。
柳红绫放下剑，也拿起一块饼。她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分析饼的成分和制作工艺。吃完后，她放下筷子，看向苏晓。
“苏师姐。”
“嗯？”苏晓抬头。
“这饼的配方，能给我看看吗？”
苏晓一愣：“配方？就是灵麦粉加水啊……”
“不止。”柳红绫说，“里面加了‘凝露草’的汁液，还有一点‘石蜜’。前者增加粘性，后者增加甜度。我说的对吗？”
苏晓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柳师妹真厉害，这都能尝出来。我就是随便加了点，试试味道。”
“不是随便加的。”柳红绫语气平静，“凝露草和石蜜的比例很精准，刚好能让饼成型又不至于太甜。这种配比，不是‘随便试试’能达到的。”
空气突然安静。
林默嘴里还含着半口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看看苏晓，又看看柳红绫，心里疯狂吐槽：吃个饼而已！为什么要搞成刑侦现场！还有柳红绫你这舌头是仪器吗？连配方比例都能尝出来？
苏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以前在家，确实跟长辈学过一点厨艺。”
又是“学过一点”！林默现在听到这四个字就头皮发麻。
柳红绫点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吃饼。但她的眼神告诉林默，她没完全相信这个解释。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收拾碗筷时，苏晓小声对林默说：“大师兄，柳师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没有的事。”林默赶紧安慰，“她就是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她刚才……”
“她是担心你。”林默睁眼说瞎话，“怕你乱加东西吃坏肚子。你看，她不是把饼都吃完了吗？”
苏晓看了看空盘子——确实，柳红绫把她那份吃完了，连渣都没剩。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真的。”林默斩钉截铁。
安抚完苏晓，林默去找柳红绫。她正在练武场练剑，今天练的是基础剑法，但每一剑都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柳师妹。”林默走过去。
柳红绫收剑，看向他：“大师兄有事？”
“早上的事……”林默斟酌着措辞，“苏师妹没有恶意，她就是喜欢琢磨这些。你别太在意。”
“我没在意。”柳红绫说，“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她为什么会那些配方。”柳红绫直视林默的眼睛，“凝露草和石蜜的搭配，是某个炼丹世家的秘方，用来制作‘辟谷丹’的替代品。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林默心头一跳：“你确定？”
“确定。”柳红绫点头，“我……以前见过。”
她说得含糊，但林默听懂了：这个“以前”，可能和她村子被灭有关，也可能和那个神秘的韩厉有关。
“也许她家里恰好有人知道呢。”林默试图圆场，“修仙界这么大，配方流传出去也不奇怪。”
“也许吧。”柳红绫没再坚持，但眼神里的疑虑没散。
林默知道，这两个师妹之间的信任，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苏晓怀疑柳红绫的身份，柳红绫怀疑苏晓的来历，两人都在暗中观察对方，只是表面上维持着同门之谊。
而他自己，既要调解这种微妙的关系，又要暗中调查两人的秘密，还得提防即将到来的第三个麻烦。
“大师兄，”柳红绫忽然说，“你今天要去事务堂？”
“嗯，有点事。”林默说，“下午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柳红绫说，“我想接那个铁背苍狼的任务。”
“你伤还没好全……”
“已经好了。”柳红绫活动了一下手臂，“而且我需要实战来巩固修为。我感觉……快突破了。”
又突破！林默差点脱口而出：妹妹你这是什么修炼速度？坐火箭吗？
但他忍住了，只是点头：“好，那一起去。不过先说好，如果遇到危险，听我指挥。”
“好。”
上午，两人一起下山。路上，柳红绫问：“大师兄，你觉得苏师姐……可靠吗？”
来了来了，师妹之间的互相试探开始了。林默心里警铃大作，表面镇定：“当然可靠。她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但心不坏。”
“我不是说她坏。”柳红绫顿了顿，“我是说……她可能隐瞒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默说，“只要不影响摇光峰，不影响同门，我们就该尊重。”
柳红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事务堂，林默让柳红绫先去任务榜那边看，自己去找执事弟子沟通第三个新弟子的事。
执事弟子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看到林默，笑着说：“林师兄来啦！关于你们峰第三个新弟子的事……”
“请说。”林默正色。
“是这样，”小姑娘压低声音，“这位新弟子比较特殊，是炼丹世家‘秦家’的旁系子弟，叫秦婉。据说炼丹天赋极好，但因为一些家族内部矛盾，被送到咱们七星宗避风头。宗主特意交代，安排到最清静的摇光峰。”
炼丹世家！秦婉！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果然！第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炼丹世家出身，家族矛盾，避风头……这设定，妥妥的配角模板啊！而且还是那种身怀秘密、可能随身带着老奶奶或者祖传丹炉的类型！
“她什么时候到？”林默问，声音有点发颤。
“三天后。”小姑娘说，“林师兄，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默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妹告知。”
他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走到任务榜前，柳红绫已经选好了任务——不只是铁背苍狼，还有另一个采集任务。
“大师兄，你怎么了？”柳红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林默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咱们峰可能快热闹起来了。”
“热闹？”柳红绫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默苦笑，“先接任务吧。”
两人接了任务，正要离开，迎面碰上赵小六。
“大师兄！柳师姐！”赵小六很高兴，“你们也来啦？”
“小六，”林默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个事。炼丹世家‘秦家’，你了解吗？”
赵小六脸色变了变：“秦家？东域三大炼丹世家之一，势力很大。大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们家有个旁系子弟要来七星宗。”林默说，“有点好奇。”
“秦家的人？”赵小六皱眉，“那可要小心了。炼丹世家的人都傲得很，而且内部争斗厉害。旁系子弟被送到咱们这种三流宗门，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身上带着麻烦。”
果然。林默心里更凉了。
“谢了，小六。”他拍拍赵小六的肩膀，“回头请你吃薯片。”
“好嘞！”
离开事务堂，回峰的路上，林默一直沉默。柳红绫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大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透露：“三天后，咱们峰要来第三个新弟子。”
柳红绫脚步一顿：“第三个？”
“嗯，炼丹世家秦家的旁系子弟，叫秦婉。”林默说，“据说炼丹天赋很好，但因为家族矛盾，被送来避风头。”
柳红绫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是说，咱们峰要有三个女弟子了。”
“对。”
“大师兄，”柳红绫忽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扬，但确实是笑了，“你这大师兄，当得真不容易。”
林默看着她，忽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柳红绫身世悲惨，被追杀，有三年之约；他自己是卧底，有血魂咒，还要应付一堆麻烦师妹。两人某种意义上，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人。
“是啊，不容易。”林默叹气，“所以柳师妹，咱们得互相照应。苏师妹那边……你也多担待。不管她有什么秘密，至少目前没害人之心。”
柳红绫点头：“我明白。只要她不害摇光峰，不害大师兄，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话说得平静，但林默听出了一丝寒意：如果苏晓真有什么不利于摇光峰的举动，柳红绫不会手软。
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回到摇光峰，苏晓正在灵泉边洗衣服。看到他们回来，她擦擦手走过来：“大师兄，柳师妹，任务接好了吗？”
“接好了。”林默说，“明天一早出发，去黑风林猎杀铁背苍狼。”
“黑风林……”苏晓脸色白了白，“那里很危险，听说有二阶妖兽出没。”
“我们要杀的就是二阶妖兽。”柳红绫说，“放心，有大师兄在，没事的。”
她居然会安慰人了？林默有些意外。
苏晓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你们小心。”
下午，林默说要研究阵法，一个人去了后山。实际上，他是想去崖边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但这次，他刚到后山，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苏晓和柳红绫，居然在一起！
两人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对面，像是在说话。距离太远，林默听不清内容，但从肢体语言看，气氛不太融洽。
他立刻躲到树后，悄悄观察。
苏晓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递给柳红绫。柳红绫没接，只是看着她。
苏晓说了什么，柳红绫摇头。
苏晓又说了几句，这次语气似乎有点急。柳红绫终于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然后……收下了？
林默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个师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私下赠药？
等两人分开，各自回屋后，林默才从树后出来。他走到两人刚才站的地方，仔细检查地面。
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个脚印。但林默注意到，苏晓站的位置，脚下的草有被反复碾压的痕迹——她在这里站了很久，而且很紧张，才会不自觉地碾脚下的草。
她在紧张什么？给柳红绫送药，为什么会紧张？
林默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两个师妹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