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默决定夜探两个师妹的房间。
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因为他必须弄清楚，白天那瓶药到底是什么，两人私下接触又是在密谋什么。
子时，月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
林默先来到苏晓的房外——现在应该叫“炼丹房旧址改造的卧室”。窗户关着，但没拉窗帘，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
苏晓还没睡。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写画画。桌上还摆着几个小药瓶，和一些林默不认识的草药。
她在研究什么？新的丹方？
林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苏晓时不时会停下笔，看向窗外——不是他这个方向，而是柳红绫竹屋的方向。
她在担心柳红绫？还是担心那瓶药的效果？
又过了一会儿，苏晓合上书，吹灭灯，上床睡觉。
林默等她呼吸平稳后，悄悄离开，来到柳红绫的竹屋。
竹屋的窗户也关着，但里面有微弱的光——不是油灯，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石头或法器。
林默爬上昨天那棵树，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柳红绫也没睡。她盘膝坐在竹床上，面前摆着那个小药瓶——正是白天苏晓给她的那个。
她打开药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淡青色的，在发光石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柳红绫盯着丹药看了很久，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把丹药放进口中，咽下。
然后她立刻闭目打坐，开始运功。
林默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
起初，柳红绫没什么反应。但很快，她的额头开始冒汗，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她在忍受痛苦！
林默心头一紧，差点从树上跳下去。但他忍住了，继续观察。
柳红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发白。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止运功。
突然，她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笼罩全身！竹屋里的家具被震得嗡嗡作响！
要突破了！她要在今晚突破到炼气六层！
林默瞪大眼睛。那颗丹药，难道是辅助突破的“破障丹”？可破障丹至少是黄阶上品，苏晓怎么可能有？就算有，又为什么会给柳红绫？
灵力波动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然后渐渐平息。柳红绫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她成功了。炼气六层。
柳红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然后，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林默从口型判断，她说的是：“谢谢你。”
谢谢谁？苏晓？还是那个赠药的神秘人？
林默不知道。但他知道，柳红绫和苏晓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苏晓提供丹药，柳红绫……提供什么？保护？还是别的？
他悄悄下树，返回偏殿。躺在床上，脑子乱成一团。
这两个师妹，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能搞事。现在她们还开始私下合作了，这让他这个大师兄很被动。
“不行，得想办法掌握主动权。”林默自言自语。
第二天清晨，练武场。
林默仔细观察柳红绫。她果然突破了，气息更加沉稳，眼神更加锐利，剑法也更加凌厉。而且她今天对苏晓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苏师姐早。”柳红绫主动打招呼。
“柳、柳师妹早。”苏晓有些受宠若惊，“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柳红绫点头，“谢谢你昨天的药。”
“不用谢。”苏晓小声说，“能帮到你就好。”
林默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嘀咕：这算什么？丹药外交？一个用丹药收买人心，一个用实力提供保护？那我呢？我这个大师兄算什么？吉祥物？
练剑结束后，林默说：“今天我和柳师妹要去黑风林，苏师妹你留在峰上，照看好家。”
“我也想去……”苏晓小声说。
“你实力不够，去了危险。”柳红绫直接说，“留在峰上，帮大师兄照看药田和阵法。”
她说得理所当然，苏晓也没反驳，只是点头：“好，那你们小心。”
林默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错觉：柳红绫好像……在帮他管理摇光峰？他这个大师兄的权威，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接管？
不行！绝对不行！
“苏师妹，”林默严肃地说，“我走之前会把护峰大阵的副阵盘交给你，如果有异常，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另外，后山药田需要浇水，灵泉需要清理，这些就麻烦你了。”
他要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虽然是通过安排杂务的方式……
苏晓认真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会做好的。”
柳红绫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消失。
出发前，林默把副阵盘交给苏晓，教了她基本操作方法。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剑、符箓、伤药、干粮、还有那三枚金属钉——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带着以防万一。
两人下山，前往黑风林。
黑风林在七星宗西北五十里，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因常年有黑色雾气缭绕而得名。这里妖兽众多，危险程度比迷雾谷高一个等级。
路上，林默问柳红绫：“昨天苏师妹给你的药，是什么？”
柳红绫脚步顿了顿：“破障丹，辅助突破用的。”
“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她说是在家时长辈给的，一直舍不得用。”柳红绫说，“看我快突破了，就送给我。”
这个解释，林默一个字都不信。破障丹至少值一百贡献点，苏晓怎么可能“舍不得用”就随便送人？而且她自己也才炼气四层，更需要破障丹才对。
“你就这么相信她？”林默问。
“不信。”柳红绫很直接，“但我需要变强，她给的药没问题，我就用。至于她有什么目的……以后再说。”
很现实的回答。林默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柳红绫忽然开口：“大师兄，你觉得苏师姐……会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林默实话实说，“但至少目前，她没做坏事。”
“嗯。”柳红绫点头，“所以我会用她的药，但不会完全信任她。这个世界，能完全信任的人太少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望向远方，有些怅然。
林默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女，经历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经历的事，所以才这么早熟，这么警惕。
“在摇光峰，你可以试着信任我和苏师妹。”林默说，“至少，我们不会害你。”
柳红绫转过头，看着他，良久，点头：“嗯。”
一个时辰后，两人到达黑风林边缘。
黑色的雾气从林中弥漫出来，带着一股腐木和潮湿泥土的气味。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只有十几丈。
“小心，铁背苍狼通常成群活动。”林默提醒，“我们的目标是落单的或者小群体。”
“明白。”柳红绫握紧短剑，眼神锐利如鹰。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黑风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