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发现，自从来到摇光峰，他的夜生活变得异常丰富。
以前是睡觉、修炼、偶尔失眠；现在是半夜跟踪、窗下偷听、偶尔被吓得魂飞魄散。如果把这些经历写成书，书名他都想好了——《论一个卧底的自我修养：从偷听到保命的七十二种姿势》。
自从上次偷听到秦婉的“老奶奶现场”后，林默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晚子时，准时“夜游”。
借口很正当：研究阵法需要夜间观测星象。至于为什么每次“观测星象”的地点都在秦婉炼丹房附近的灌木丛里……这叫“全方位多角度观测”，懂不懂？
这天晚上，林默又来了。
他装备精良：脸上抹了锅底灰（防反光），身上穿了深色衣服（隐蔽性好），脚上裹了破布（消音），手里拿着自制的“听筒”——一根中空的竹管，一端削成斜面，贴在墙上能放大声音。
“专业！”林默蹲在灌木丛里，对自己的装备很满意，“这次一定要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炼丹房里亮着灯，但很安静。秦婉应该是在炼丹，没有异常。
林默等了半个时辰，腿都蹲麻了，屋里还是没动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今晚老奶奶休息？还是秦婉发现了他，故意不出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屋里传来声音。
“奶奶，这个配方真的没问题吗？”
是秦婉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林默立刻打起精神，把听筒贴在墙上，耳朵凑上去。
“当然有问题！”另一个声音响起——苍老、沙哑、中气十足，正是上次那个“老奶奶”！“问题大了去了！”
林默：？？？
这是什么展开？老奶奶说配方有问题？炼丹不是应该追求没问题吗？
“可是，”秦婉的声音更犹豫了，“这是您给我的配方啊……”
“对啊！就是因为是奶奶给的，所以肯定有问题！”老奶奶理直气壮，“奶奶给的配方，不出问题那还是奶奶的风格吗？”
林默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这逻辑，绝了！
“那……”秦婉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配方太正常了！”老奶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正常的配方，正常的药材，正常的炼制方法——这能炼出什么好丹？最多就是颗正常的辟谷丹！辟谷丹啊！三百年了，你让奶奶炼辟谷丹？奶奶的脸往哪搁？”
林默：……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正常的配方才能炼出好丹？
“可是奶奶，”秦婉无奈地说，“我就想炼几颗辟谷丹备用，不用太……”
“住口！”老奶奶打断她，“什么辟谷丹！那是凡人吃的东西！咱们要炼，就炼‘九九八十一天辟谷丹’！”
“那是什么？”
“奶奶自创的！”老奶奶得意洋洋，“吃了之后，八十一天不用吃饭！而且还能增强体质，净化经脉，甚至有一定几率让人顿悟！”
秦婉沉默了几秒，问：“那……成功率多少？”
“呃……这个嘛……”老奶奶的语气突然变得心虚，“理论上是三成，但奶奶炼的时候，成功率大概……一成？两成？反正总有一次能成！”
林默差点笑抽过去。一成成功率！还“总有一次能成”！这老奶奶是炼丹还是赌博？
“奶奶，”秦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咱们还是用正常配方吧……”
“不行！”老奶奶态度坚决，“奶奶三百年没炼过丹了，好不容易有个身体能用，必须搞点大动静！这样，你按奶奶说的改配方，多加一味‘烈阳草’，少放两钱‘冰心莲’，火候从文火改成文武交替……”
秦婉似乎在做记录，屋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林默在窗外听得津津有味。这老奶奶，太有意思了！哪有这样教人炼丹的？这不是坑徒弟吗？
记录完毕，秦婉又问：“奶奶，这样改完之后，丹药的效果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嘛……”老奶奶沉吟了一下，“可能会变成‘辟谷烈焰丹’。”
“辟谷烈焰丹？那是什么？”
“就是吃了之后，八十一天不用吃饭，同时体内会有一股烈火之力，战斗时可以释放出来，威力堪比黄阶上品法术！”
秦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理论上。”老奶奶补充，“不过也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烈火之力释放得太早，直接在体内炸开。”老奶奶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没关系，奶奶有经验，炸不死人的。最多躺三天。”
林默：？？？
这叫“没关系”？这叫“炸不死人”？合着您是把徒弟当小白鼠啊！
秦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奶奶，我觉得还是先炼普通的辟谷丹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老奶奶恨铁不成钢，“奶奶当年炼丹，哪次不是越危险越兴奋？越容易炸的丹方，炼成之后效果越好！这叫高风险高回报，懂不懂？”
“可是……”
“别可是了！”老奶奶打断她，“你就按奶奶说的炼，出了问题奶奶兜着！反正你现在这个身体，炸几下也坏不了，最多就是疼几天。”
林默听得头皮发麻。这老奶奶，不仅坑徒弟，还坑得理直气壮！什么“炸几下也坏不了”，那是人不是丹炉啊！
秦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好吧，奶奶，我试试……”
“这就对了！”老奶奶欣慰地说，“放心，奶奶在旁边看着，万一真要炸了，奶奶会提醒你的。”
“怎么提醒？”
“大喊‘快跑’！”
林默：……
秦婉：……
炼丹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默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老奶奶，绝对是来搞笑的！什么上古炼丹宗师，分明是个老顽童！
就在他笑得正欢时，屋里又传来老奶奶的声音：“对了，小婉啊，外面那个偷听的小子，是不是你朋友？”
林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秦婉惊讶。
“窗外蹲着一个，躲在那丛灌木后面，拿根竹管子偷听呢。”老奶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你开始说话就蹲那儿了，蹲了快一个时辰了吧。”
林默头皮发麻，转身想跑。
“别跑！”老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跑什么跑，奶奶又不会吃了你！进来！”
林默僵在原地。跑还是不跑？跑的话，他一个炼气五层，能跑得过至少金丹期的老奶奶？不跑的话，进去面对一个可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快点！磨蹭什么！”老奶奶不耐烦了，“再不进来，奶奶出去抓你！”
林默一咬牙，算了，死就死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到炼丹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秦婉站在丹炉前，脸色复杂地看着他。丹炉里火光跳动，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大师兄，”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半夜不睡觉，在我窗外蹲一个时辰，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默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动，最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说我是来赏月的，你信吗？”
秦婉盯着他，不说话。
就在这时，秦婉身上忽然冒出一团淡淡的青光。那团光从她胸口飘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古代样式的袍子，眯着眼打量着林默。
“就是你小子？”老太太飘到林默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炼气五层，杂灵根，资质差得一塌糊涂。不过嘛……”
她忽然凑近，鼻子抽动，像是在闻什么：“咦？你身上怎么有股……血魂咒的味道？”
林默脸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