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咒！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默脑子里炸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暴露了？要被灭口了？现在跑来得及吗？
“别紧张别紧张。”老太太飘到他面前，摆摆手，“奶奶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了八百回了。蹲一个时辰都没发现你，当奶奶是聋子啊？”
林默：……所以您早就发现了，就是故意看我蹲一个时辰？
“对呀！”老太太理直气壮，“难得有人来给奶奶解闷，不得多玩会儿？”
林默：……
秦婉：……
“来来来，坐下说话。”老太太飘到桌边，示意林默坐。林默僵硬地坐下，秦婉也坐到了对面，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小婉，给这小子倒杯茶。”老太太吩咐。
秦婉听话地倒了杯茶，推到林默面前。林默端着茶，手还在抖。
“别抖了，”老太太说，“抖得奶奶眼晕。你先说说，你是谁？为什么身上有血魂咒？谁给你下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这老奶奶既然能看出血魂咒，说明她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甚至更高。在她面前撒谎，恐怕很难。
但实话实说？他一个魔教卧底的身份，说出来会不会被当场打死？
“我……”林默艰难地开口，“我确实中了血魂咒，但给我下咒的人是谁，我不能说。”
“不能说？”老太太挑眉，“怕奶奶去杀他？”
“不是……”林默咬牙，“是说了会有危险。”
“危险？”老太太笑了，“奶奶活了三百年，什么危险没见过？你说说看，是哪路神仙，能把奶奶吓到？”
林默沉默。
秦婉看着他，眼神复杂。忽然，她开口：“奶奶，大师兄可能真的有苦衷。要不……先不问这个？”
老太太看了秦婉一眼，又看看林默，哼了一声：“行吧，看在小婉的面子上，不问就不问。不过小子，奶奶提醒你一句，血魂咒这东西，越拖越难解。三年之内如果找不到施咒者或者高人以强力破除，你的魂魄就会慢慢被侵蚀，最后魂飞魄散。”
林默心头一沉。三年？他以为血魂咒是长期威胁，没想到只有三年时间！
“怎么，不知道？”老太太看出他的震惊，“也对，给你下咒的人，肯定不会告诉你实话。血魂咒分三种：子母咒、夺命咒、噬魂咒。你中的是噬魂咒，最阴毒的那种，三年之内必死。”
林默手心全是汗。三年！他穿越过来三年多了，已经浪费了三年时间！
“那……有办法解吗？”他问。
“有啊。”老太太说，“要么找到下咒的人，让他亲手解；要么找个修为远超他的人，强行炼化。你那个下咒的人是什么修为？”
“应该……是金丹期。”
“金丹期？”老太太点点头，“那还好办。奶奶生前是元婴，现在虽然只剩残魂，但眼力还在。找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或者元婴期的大佬，就能强行炼化。”
元婴期！金丹后期！这对林默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过嘛，”老太太话锋一转，“找外人帮忙，总归要付出代价。你一个炼气期的穷小子，能拿出什么让人家心动的东西？”
林默沉默了。他确实拿不出来。
“要不这样，”老太太眯起眼，“奶奶帮你解咒，你帮奶奶做一件事？”
林默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事？”
“别紧张，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老太太飘到他面前，“奶奶就问你，这摇光峰底下，是不是埋着什么东西？”
林默心头一跳。她怎么知道？
“别想骗奶奶。”老太太说，“奶奶感应到了，这地下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像是上古时期的阵法残留。奶奶当年活着的时候，就听说过摇光峰有个秘密。可惜那时候没机会来探，现在只剩残魂了，更没法下去。”
她看着林默：“你是摇光峰的大师兄，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林默犹豫了。他知道地下有异常，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而且这个秘密，似乎牵涉很多人：苏晓背后的势力，跟踪柳红绫的神秘人，现在又多了这个老奶奶……
“我确实不知道地下有什么。”林默实话实说，“但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金属钉，放在桌上。
老太太眼睛一亮，飘到金属钉前，仔细端详。越看，她的表情越凝重。
“这是……”她喃喃道，“上古阵法的阵基？而且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封印？”林默一愣。
“对。”老太太指着金属钉上的符文，“你看这个纹路，是‘封’字的一种变体；这个，是‘禁’字；还有这个，是‘镇’字。三枚阵钉组合在一起，可以形成一个封印阵法，封住地下某个东西。”
她抬头看向林默：“你从哪找到的？”
“炼丹房废墟底下。”林默说，“上次苏师妹炼丹炸了，我从爆炸坑里挖出来的。”
“苏师妹？”老太太看向秦婉，“就是那个炼丹炸了半座山的？”
秦婉点头。
老太太笑了：“有意思。她炼丹炸了，炸出了三枚封印阵钉。这要不是巧合，就是有人在试探地下的封印。”
试探地下的封印！林默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苏晓炼丹爆炸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为之，想用爆炸的冲击力激活地下的封印？
“有这种可能。”老太太点头，“不过那丫头要真有这个心机，就太可怕了。她才多大？十六七岁吧？”
“十六。”秦婉说。
老太太啧啧两声：“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你，”她指着林默，“魔教卧底；她，”指着秦婉，“身怀老奶奶；那个炼丹的，疑似故意炸丹；还有那个练剑的，身上有股很浓的杀气，手上肯定沾过血。”
林默听得头皮发麻。这老奶奶，一眼就把他们全看穿了！
“不过你放心，”老太太说，“奶奶对你们这些小辈的恩怨没兴趣。奶奶只想找到地下的东西，说不定能帮奶奶恢复肉身。”
“恢复肉身？”秦婉惊喜，“真的可以吗？”
“有可能。”老太太说，“能让上古阵法封印的东西，肯定不是凡物。要么是天地灵物，要么是上古传承，要么……是某个老不死的埋的宝藏。”
她看向林默：“小子，帮奶奶调查这个秘密，奶奶帮你解血魂咒。成交？”
林默犹豫了。和这个老奶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他咬牙点头，“成交。”
“爽快！”老太太高兴地拍手，“那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盟友了。奶奶叫‘青玉真人’，生前是炼丹宗师，元婴初期修为。你们可以叫我‘青奶奶’。”
“青奶奶好。”林默和秦婉异口同声。
“好，好。”青奶奶满意地点头，“小婉，你去给奶奶泡壶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秦婉起身去泡茶。青奶奶飘到林默对面，坐下——虽然她只是一团虚影，坐下的动作却像模像样。
“小子，奶奶问你，你那两个师妹，你觉得谁最可疑？”
林默想了想：“苏晓吧。她刚来的时候，我半夜听到她房间里有说话声，像是在跟谁汇报情况。而且她炼丹爆炸那次，太巧了，正好炸出封印阵钉。”
“那个练剑的呢？”
“柳红绫……她身世可怜，被邪修灭村，逃出来的。有个三年之约，青梅竹马要来接她。”林默说，“不过她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她刚来就被人追杀，还有人在后山监视她。”
“被人追杀？”青奶奶挑眉，“有意思。你带奶奶去看看后山。”
林默带着青奶奶飘出炼丹房，来到后山崖边。青奶奶绕着崖边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那片被压弯的灌木前。
“有人在这里蹲守过，而且不止一次。”她指着地上的痕迹，“脚印，烟灰，还有……”她飘到一棵树前，“这里有监视阵法的残留。”
她看向林默：“你小子还挺能藏，发现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碰巧。”林默谦虚。
“碰巧？”青奶奶笑了，“能半夜蹲一个时辰都不被发现，还碰巧发现这么多线索，你小子不简单啊。要不是资质太差，奶奶都想收你当徒弟了。”
林默：……谢谢您的肯定？
回到炼丹房，秦婉已经泡好了茶。三人——严格说是两人一魂——围坐在桌边，边喝茶边讨论。
“目前的情况是，”青奶奶总结，“地下有封印，封印里有东西。有人想打开封印，有人在监视摇光峰，还有两个小丫头各怀心事。你，”指着林默，“一个魔教卧底，想解血魂咒。奶奶我，想找恢复肉身的东西。小婉，想安安稳稳修炼。”
“听起来，咱们目标不冲突。”秦婉说。
“是不冲突。”青奶奶点头，“所以可以合作。不过合作之前，得先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地下的封印是什么；第二，监视的人是谁。”
她看向林默：“那个监视的人，你有没有线索？”
林默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张拓印的脚印图，还有半截烟头：“脚印，还有这个。烟的味道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
青奶奶接过烟头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迷魂烟’的烟头！”
“迷魂烟？”
“一种邪修常用的东西，抽了之后能让人陷入幻觉，同时短暂提升修为。”青奶奶说，“这东西早就被正道宗门禁了，只有一些魔道势力还在用。”
魔道！林默心头一跳。难道监视柳红绫的，是魔道的人？
“看来那个小丫头的身世，比你想的更复杂。”青奶奶说，“能让魔道派人监视的，要么是她身上有魔道想要的东西，要么是她知道什么秘密。”
她看向林默：“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动声色。柳红绫虽然身世复杂，但目前对摇光峰没有恶意。而且她那个三年之约……我总觉得，背后不简单。”
“聪明。”青奶奶赞赏地点头，“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反正那丫头现在才炼气六层，掀不起什么大浪。”
她又看向秦婉：“小婉，你明天去找那个苏晓，套套她的话。看她炼丹爆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注意别打草惊蛇。”
“好。”秦婉点头。
“我继续盯着后山。”林默说，“如果那人再来，我看看能不能跟踪他。”
“你？”青奶奶上下打量他，“炼气五层跟踪至少炼气七层的？你确定？”
林默：……不确定。
“算了，奶奶帮你。”青奶奶说，“奶奶虽然只剩残魂，但神识还在。只要那人靠近摇光峰十里之内，奶奶就能感应到。到时候叫上你，咱们一起去看看。”
“谢谢青奶奶。”林默真心实意地说。
“别谢太早。”青奶奶摆摆手，“帮你就是帮奶奶自己。早点弄清楚这些破事，早点找到地下那东西，奶奶就能早点恢复肉身。”
她飘起来，打了个哈欠：“困了，奶奶要回去休息了。小婉，明天别忘了找那个苏晓。小子，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老蹲在窗外偷听，奶奶虽然不介意，但你蹲久了容易得痔疮。”
林默：……
秦婉：……
青奶奶化作一道青光，钻进秦婉胸口的玉佩里。
林默和秦婉相对无言。
“大师兄，”秦婉终于开口，语气复杂，“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林默老实承认。
“那你也知道奶奶的存在了？”
“知道了。”
“那……”秦婉犹豫了一下，“你会说出去吗？”
林默摇头：“不会。我说过会保密。”
秦婉看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谢谢。”她轻声说。
“不谢。”林默站起身，“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了，秦师妹，那个‘辟谷烈焰丹’，你最好还是别炼了。万一真炸了，咱们峰就只剩半座山了。”
秦婉愣了一下，然后——她居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忍俊不禁的笑。
“大师兄，”她说，“我尽量。”
林默也笑了，转身离开。
走出炼丹房，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风很凉。
今晚的经历，简直像做梦一样。他从一个偷听者，变成了一个被审问者，又变成了一个合作者。身份转换之快，让他自己都有点懵。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现在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虽然这个盟友是个只剩残魂的老奶奶，虽然这个老奶奶有点不着调，但她至少能帮他解血魂咒，而且对摇光峰没有恶意。
这就够了。
林默回到偏殿，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晚的对话。
血魂咒只有三年可活。他必须在这三年内，要么找到下咒的人，要么找到能帮他解咒的高人。
青奶奶说会帮他，但前提是帮她找到地下那东西。
那就一起找吧。
反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炼丹房的灯熄灭了。
摇光峰的夜，安静如常。
但林默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