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试锋芒

作者:更不了一万 更新时间:2026/1/22 15:31:46 字数:6943

光头Alpha的手指停在距离沈星河脸颊不到十厘米的空中。

沈星河没有后退。

他的深蓝色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Alpha那张带着恶意笑容的脸。酒吧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音乐停了,交谈停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仿佛被抽走。只剩下沉重的心跳,还有Alpha信息素压迫空气产生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震动。

阿Ken的手已经握住了吧台下的金属球棒。

但距离太远。

沈星河能感觉到腺体在疯狂跳动,灼热感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流淌。抑制剂正在失效,Omega的本能正在尖叫。但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像弓弦。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

“手拿开。”

光头Alpha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单薄脆弱、信息素微弱到几乎闻不见的“Beta”会有这样的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求饶,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那种冷静让Alpha的本能感到被冒犯——弱者就该低头,就该颤抖,就该在强势信息素下露出破绽。

“哟。”光头Alpha收回手,但身体反而更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沈星河身上,“还挺有脾气。”

他的信息素浓度骤然提升。

那是一种混合着烟草、汗水和某种野兽般腥臊的气息,像一堵滚烫的墙,狠狠撞向沈星河。酒吧里其他几个Omega已经脸色发白地捂住口鼻,Beta们也皱起眉头。Alpha用信息素直接压迫,在公共场所是极其失礼的行为,但显然,这个光头男人根本不在乎规矩。

沈星河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发软,视野边缘泛起黑斑。腺体处的灼热感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后脑。他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腻的味道——那是Omega信息素即将失控的前兆。

不能暴露。

他死死咬住下唇,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右手悄悄探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盘——决斗盘系统。精神力还剩6.5,不够召唤大型怪兽,但……

“喂。”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阿Ken终于走到了近前。他手里没拿球棒,而是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他站到沈星河和光头Alpha之间,不算高大的身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几位。”阿Ken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玻璃底和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回声’的规矩,不欢迎闹事的客人。”

光头Alpha眯起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阿Ken——三十出头,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臂上有褪色的纹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酒吧老板。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见惯场面的平静。

“闹事?”光头Alpha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们只是跟这位小美人打个招呼。对吧,兄弟们?”

红发Alpha和刀疤脸配合地发出低笑。

他们的信息素也跟着释放,三股Alpha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整个角落。空气变得粘稠,温度仿佛升高了几度。几个离得近的Beta顾客已经悄悄挪动椅子,拉开了距离。

阿Ken面不改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这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打招呼可以。”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别动手动脚。也别用信息素压人——我这儿还有Omega员工,吓坏了你赔?”

光头Alpha的脸色沉了下来。

被一个Beta当众教训,这触及了他的尊严。Alpha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Beta就该安分守己,Omega就该柔顺服从,敢挑衅的,就得付出代价。

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高差让阿Ken必须仰头看他。但阿Ken没退,反而迎上他的视线,嘴角甚至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阿Ken说,“想砸场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吧台后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站了起来——都是Beta,但肌肉结实,手里拿着棒球棍。他们没说话,只是盯着这边。

气氛彻底绷紧。

沈星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腺体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像有火在烧。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注射第二支抑制剂。

但光头Alpha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砸场子?”光头Alpha盯着阿Ken,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星河身上,“不至于。我就是好奇——这位小美人刚才在台上玩的那手,挺有意思。想请他再表演一次,让兄弟们开开眼。”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

“表演好了,我们喝完这杯就走。表演不好……”他耸耸肩,“那我们就得好好‘聊聊’,为什么一个Beta身上,会有这么特别的味道。”

沈星河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知道了。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异常。Alph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远超Beta,即使有抑制剂压制,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的刺激下,光头男人很可能已经嗅到了端倪——Omega信息素那种独特的、甜腻的底色。

阿Ken也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沈星河。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询问,还有一种“你自己选”的意味。阿Ken可以强行护他,但代价可能是酒吧被砸,员工受伤,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烦。在这个ABO等级森严的世界,一个Beta老板对抗三个Alpha混混,胜算不大。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暂时压下了腺体的灼热。他抬起眼睛,看向阿Ken,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阿Ken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没多问。他转向光头Alpha:“表演可以。但表演完了,你们必须离开。以后也别再来找麻烦——这是条件。”

光头Alpha咧嘴笑了。

“成交。”

***

舞台很小。

木质台面因为常年使用已经磨损发黑,边缘有几处裂缝。聚光灯是廉价的那种,光线刺眼,照在脸上时能感觉到热度。麦克风架歪在一旁,金属杆上粘着干涸的口红印。

沈星河站在舞台中央。

他能感觉到台下所有的目光——好奇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光头Alpha三人坐在最前排的桌子,翘着腿,手里拿着啤酒瓶,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阿Ken站在吧台后面,双手抱胸,眼神专注。

空气里还残留着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

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贴在皮肤上,让呼吸变得费力。沈星河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脑海里浮现出决斗盘系统的界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悬浮在意识深处。左上角显示着精神力数值:6.5/100。卡牌库中,大部分卡牌都是灰色的,表示精神力不足无法召唤。只有少数几张低消耗卡牌亮着微光。

他选择了其中一张。

【黑魔导女孩】

消耗精神力:5点

效果:召唤魔法少女光影,持续30秒,附带基础星光特效。

确认。

冰冷的触感从口袋里的金属圆盘传来。沈星河能感觉到某种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大脑。视野里,系统界面开始闪烁,卡牌图案从光幕中浮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他睁开眼睛。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花板。

这个动作很突兀,台下响起几声嗤笑。光头Alpha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光出现了。

最初只是一点——在沈星河掌心上方十厘米处,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凭空浮现。它悬浮在那里,微微颤动,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嗤笑声停了。

光点开始膨胀。

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像有生命般向外舒展,勾勒出轮廓——纤细的腰身,飘扬的长发,握着法杖的手臂。颜色从纯白逐渐分化,淡紫色的魔法袍,金色的长发,深蓝色的蝴蝶结。细节以惊人的速度完善,褶皱,纹理,甚至发丝被风吹动的弧度。

三秒钟。

一个栩栩如生的魔法少女光影,完整地悬浮在沈星河身前。

她大约一米六高,身体半透明,由无数细微的光粒子构成。那些粒子在缓慢流动,像星云,像极光,让整个光影看起来既真实又梦幻。她穿着经典的魔法袍,头戴尖顶帽,手里握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杖顶镶嵌着宝石形状的光团。

酒吧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几个Beta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从杯沿溢出,滴在裤子上都没察觉。角落里的Omega服务员捂住嘴,手指在颤抖。

光头Alpha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个光影,瞳孔收缩,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红发Alpha和刀疤脸也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当前世界的全息投影技术,最多只能做到模糊的立体影像,而且需要复杂的设备支持——投影仪,反射板,定位传感器。像这样凭空召唤、细节逼真到发丝、还能自主动作的光影,根本不存在。

但它就站在那里。

黑魔导女孩的光影动了。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观察四周,然后抬起法杖,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杖顶的宝石光团骤然亮起,迸发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星辰,像萤火,像破碎的钻石。那些光点四散飘飞,在昏暗的酒吧里拖出长长的光尾。

一些光点飘到观众席。

一个Beta下意识伸手去接,光点穿过他的掌心,没有触感,但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暖。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惊叹。

更多的光点升向天花板。

它们像逆行的流星雨,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汇聚,旋转,交织成一片微缩的星空。银河的轮廓,星座的连线,甚至还有一颗“流星”拖着光尾划过——那其实是光点沿着特定的轨迹移动造成的错觉。

整个表演只持续了三十秒。

但对酒吧里的每个人来说,像过了半个小时。

当黑魔导女孩的光影开始变淡、化作光点消散时,没有人说话。星光特效也渐渐熄灭,最后一点光斑消失在空气中,酒吧重新被昏暗的灯光笼罩。

沈星河放下手。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粘在皮肤上,冰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像有锤子在敲。精神力消耗的提示在脑海里闪烁:当前精神力1.5/100。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腿在发软,必须用力绷紧膝盖才能站稳。

更糟的是腺体。

抑制剂的效果被彻底冲垮了。Omega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从脖颈处那个脆弱的腺体喷涌而出。甜腻的、带着星空般清冷底色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虽然很淡——因为他的身体太虚弱,信息素产量有限——但对于近距离的Alpha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光头Alpha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盯着沈星河,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某种逐渐清晰的欲望。

“你是……”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Omega?”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寂静的酒吧。

哗然声炸开。

“Omega?怎么可能?”

“刚才那是什么?全息投影?”

“不对,那根本不是现有的技术——”

“他真的是Omega?可信息素之前明明……”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蜜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星河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道来自Alpha的、变得灼热起来的视线。

沈星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光头Alpha。那种平静不是伪装,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绝境后的淡然。

你知道了,又怎样。

阿Ken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脚步很快,径直走到舞台边,伸手扶住了沈星河的手臂。那是一个支撑的动作,很自然,但手指的力度传递着“我在这儿”的信号。

“表演结束了。”阿Ken转头看向光头Alpha,声音冷了下来,“该履行承诺了。”

光头Alpha没动。

他的目光还黏在沈星河身上,像发现了猎物的野兽。Omega,而且是信息素如此特别的Omega。稀有,美丽,还有那种神秘的技术……价值连城。

红发Alpha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光头Alpha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砸场子容易,但带走一个Omega——尤其是当众暴露了身份的Omega——会惹上大麻烦。Omega权益保障协会那帮人不是吃素的,报警的话,警察也会优先保护Omega。

更重要的是,那个光影……

那到底是什么技术?

光头Alpha最终咬了咬牙。

“走。”他吐出这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红发Alpha和刀疤脸跟上,但临走前,刀疤脸回头看了沈星河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刻在记忆里。

黑色帘幕晃动,三人消失在门外。

酒吧里的气氛却没有放松。

所有人都还盯着沈星河。那些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惊叹,怀疑,贪婪,甚至有几道来自Beta女性的、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眼神。

阿Ken没理会他们。

他扶着沈星河走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向吧台后面的小门。那扇门通往后台休息室兼储物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议论声。

休息室很小。

堆着成箱的酒水,墙上挂着破旧的吉他,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折叠椅。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残留的烟味。

阿Ken让沈星河坐在椅子上,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递给他。

“喝点。”

沈星河接过,瓶身冰凉,冻得指尖发麻。他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腺体的灼热。但信息素还在外溢,甜腻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弥漫。

阿Ken靠在桌边,点燃了那根一直叼着的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外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阿Ken让员工重新开始播放背景音乐,试图让酒吧恢复正常。但议论声还是能听见,像隔着水传来的噪音。

“刚才那是什么?”阿Ken终于开口。

他没看沈星河,而是盯着烟头燃烧的红光。

沈星河握着水瓶,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种……全息投影技术。”他说,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我自己研究的。”

“自己研究?”阿Ken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我在这行混了十年,见过最顶尖的全息设备,也认识几个搞技术的疯子。没有一种能做到你刚才那样——凭空召唤,细节逼真,还能自主动作。那不是投影,那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魔法。”阿Ken吐出烟圈,“像魔法一样。”

沈星河没说话。

他不能解释决斗盘系统的来历,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底牌。暴露了,等待他的不会是惊叹和崇拜,而是实验室的手术台,或者某个Alpha权贵的私人收藏室。

“你不说也行。”阿Ken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用力,“但我得提醒你——刚才那三个,不是普通的混混。光头那个,我见过他跟在‘黑潮’的人后面。‘黑潮’是星城最大的水军公司,专门接脏活,背后有资本撑腰。”

沈星河抬起眼睛。

“他们盯上你了。”阿Ken继续说,语气严肃,“不是因为你是Omega——虽然那也是个麻烦。是因为你刚才展示的东西。那种技术,如果真像看起来那么神奇,价值无法估量。有人会想得到它,用尽一切手段。”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灰尘在灯光下缓慢飘浮,像命运的碎屑。远处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

沈星河慢慢放下水瓶。

塑料底和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现实。

阿Ken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欣赏的弧度。

“你真是个疯子。”阿Ken说,“一个Omega,带着这种要命的技术,还敢在‘回声’登台。你知道如果刚才我没拦住,会发生什么吗?”

沈星河点头。

“知道。”他说,“但我不登台,也会被他们带走。区别只是地点和方式。”

阿Ken不笑了。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这次抽得很慢,烟雾像思绪一样缠绕。

“你需要什么?”他问。

这个问题很突然。沈星河愣了一下。

“什么?”

“你需要什么。”阿Ken重复,“场地?设备?掩护?还是……”他指了指沈星河脖颈的位置,“抑制剂?”

沈星河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都需要。”他说,“但最重要的是时间。《偶像对决》一周后开始录制,我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场能震惊所有人的表演。”

阿Ken挑眉。

“你想用刚才那种技术,去参加《偶像对决》?”

“是。”

“你知道那节目是谁办的吗?”

“星光娱乐和寰宇传媒联合出品。”

“你知道星光娱乐现在想弄死你吗?”

“知道。”

“你知道寰宇传媒虽然相对开放,但也不会轻易接受一个Omega用‘魔法’登台吗?”

“知道。”

一问一答,干净利落。

阿Ken盯着沈星河,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回声’的舞台,你可以随便用。晚上十点后,酒吧打烊,这里就是你的训练场。设备我有一些基础的——音响,灯光,投影仪虽然比不上你那玩意儿,但凑合能用。抑制剂……”

他顿了顿。

“我有门路能搞到好一点的,但价格不便宜。你得自己付钱。”

沈星河点头。

“多少钱?”

“一支五百,效果能维持三天,副作用小。”阿Ken报出数字,“比你现在用的垃圾强十倍。”

五百。

沈星河口袋里只剩九十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

“我先欠着。”他说,“《偶像对决》之后,如果我还活着,十倍还你。”

阿Ken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挤出细纹。

“成交。”他说,“但别死了。我讨厌坏账。”

***

离开“回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街道空荡,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孤岛。沈星河拉紧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快步走在阴影里。夜风很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精神力只剩1.5,虚弱感像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保持平衡。腺体还在发热,信息素虽然淡,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像灯塔一样显眼。

他必须尽快回到出租屋。

注射第二支抑制剂,然后睡觉,恢复精神力。明天开始,他要在“回声”训练,熟悉决斗盘系统的操作,设计《偶像对决》的表演方案。时间只有七天,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拐进最后一条小巷时,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没有路灯。月光被建筑遮挡,只有尽头处漏进一点微光。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吞没了所有细节。

但沈星河能感觉到。

视线。

有人在看他。

不是刚才酒吧里那些好奇或贪婪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冷、更专业、更隐蔽的观察。像狙击手在瞄准镜后的凝视,像猎人在陷阱旁的等待。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巷子尽头的微光,手指悄悄探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盘。

精神力1.5,只够激活系统界面,连最基础的卡牌都召唤不了。

如果对方现在动手,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路面,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寂静重新降临。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慢慢淡去了。

像潮水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滩。

沈星河又站了五分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背脊挺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当他终于回到出租屋,关上那扇薄薄的木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时,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浸透了内衣。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闻着房间里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感受着地板透过裤子传来的冰凉触感。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在寂静中几乎听不见。

“有意思。”沈星河对着黑暗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这才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廉价的抑制剂,针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扎进皮肤,推入液体。

灼热感开始消退,像退潮。虚弱感更强烈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挣扎着爬到那张硬板床上,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了下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七天。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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