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橄榄枝

作者:更不了一万 更新时间:2026/1/22 15:32:29 字数:6053

沈星河在硬板床上昏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他是被阳光刺醒的。

老旧窗帘遮光性很差,清晨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深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睡意,但很快被清醒取代。

他躺着没动,先感受身体的状态。精神力恢复了一些,系统界面在意识里自动浮现,显示数值:18.7/100。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大概是因为年轻身体的基础代谢好。腺体处的灼热感完全消失了,高品质抑制剂的效果确实显著,信息素被牢牢锁在体内,连他自己都几乎闻不到。

但代价是口袋里彻底空了。

九十块钱,昨晚买水花掉十块,剩下的八十块在回来路上买了两个面包,现在只剩包装袋扔在墙角。

沈星河坐起身。

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已经开始忙碌,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叮当作响。平凡的世界,平凡的早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慢慢收拢,再张开。

“七天。”他对着阳光说,声音平静,“开始吧。”

***

下午两点,沈星河再次站在“回声”酒吧门口。

白天的酒吧街很安静,大多数店面都关着门,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昨晚留下的垃圾。空气里有淡淡的酒精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阳光照在彩色玻璃窗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回声”的门虚掩着。

沈星河推门进去。

酒吧内部和昨晚完全不同——灯光全开,桌椅整齐地堆在角落,露出中央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面。音响系统关闭了,只有头顶换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灰尘的味道,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阿Ken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拭玻璃杯。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星河时挑了挑眉。

“比我想的早。”阿Ken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工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我以为你会睡到晚上。”

“时间不多。”沈星河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他走到中央那片空地,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水泥地很凉,表面粗糙,有几处已经磨损得露出下面的石子。

“这里。”沈星河站起身,环顾四周,“空间够大,隔音应该也不错。”

“晚上十点前,这里归你。”阿Ken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后门钥匙,侧门钥匙,还有储物间的。里面有些旧设备——音响、灯光控制器、投影仪,都是淘汰下来的,但还能用。”

沈星河接过钥匙。

金属在掌心冰凉,沉甸甸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表面刻着“ECHO”的字样。

“U盘里是酒吧的平面图和电路图。”阿Ken说,“别乱改线路,上次有个乐队差点把整条街的电都烧了。”

“谢谢。”沈星河把钥匙收进口袋。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换气扇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阿Ken脸上,他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昨晚那个。”阿Ken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全息投影。”

沈星河看向他。

“我在这条街混了八年。”阿Ken说,手指转动着那支烟,“见过各种表演——魔术、杂技、全息秀、甚至地下黑市的基因改造艺人。但昨晚那个,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盯着沈星河。

“太真了。”阿Ken说,“真到不像投影。光线、质感、物理反应——那个魔法阵出现的时候,空气里有静电,温度下降了至少两度。那个女孩挥动法杖,气流是真实的,我站在五米外都能感觉到。”

沈星河没有说话。

“市面上最好的全息设备,是‘寰宇传媒’去年推出的‘幻影-7’系统。”阿Ken继续说,“我见过演示——可以投射出三米高的恐龙,细节很精致,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光线穿透性不对,没有实体感,更不可能影响环境。”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阿Ken比沈星河高半个头,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还有眼角细微的皱纹。

“所以。”阿Ken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换气扇的噪音盖过,“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酒吧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星河看着阿Ken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警惕——像猎人在森林里发现从未见过的脚印,既兴奋又谨慎。

“个人研发。”沈星河说,声音平稳,“实验性技术。”

“个人研发。”阿Ken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一个被雪藏的艺人,个人研发出了超越‘寰宇传媒’顶尖实验室的技术。”

“被雪藏不代表不能学习。”沈星河说,“而且,那只是原型,不稳定,耗能大,还有很多缺陷。”

“比如昨晚你差点晕过去。”

“对。”

阿Ken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欣赏的笑。他摇摇头,转身走回吧台,从下面拿出一个纸袋,放在台面上。

“早餐。”阿Ken说,“三明治和咖啡,虽然已经凉了。”

沈星河走过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三明治,还有一杯封口咖啡。三明治是火腿鸡蛋的,面包很新鲜,生菜翠绿,番茄切片还保持着水分。

他确实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两个干面包。胃里空荡荡的,闻到食物的味道时,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痉挛。

“吃吧。”阿Ken靠在吧台上,点燃了那支烟,“边吃边聊。”

沈星河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很软,火腿咸香,蛋黄酱的甜味恰到好处。咖啡是黑咖啡,没有加糖,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很提神。

“我不在乎那技术怎么来的。”阿Ken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我在乎的是,你能用它做什么,以及它会带来什么麻烦。”

沈星河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

“昨晚那三个Alpha。”阿Ken弹了弹烟灰,“光头那个,外号‘秃狼’,是‘黑潮’公司养的打手。红头发那个叫‘红鬼’,专门负责收债。刀疤脸我没见过,但看架势,也不是善茬。”

“黑潮。”沈星河重复。

“网络水军公司,明面上是做舆情管理,暗地里什么都干——敲诈、勒索、替人‘处理麻烦’。”阿Ken说,“他们盯上你,要么是有人雇他们,要么是他们自己看上了你的技术。”

沈星河喝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喉咙里停留,然后慢慢化开。

“《偶像对决》。”他说,“我报名了。”

阿Ken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确定?”他问,“那节目水很深。制作方是‘星光娱乐’和‘帝国影业’合资的,评委席上坐着的都是行业大佬。而且……”他顿了顿,“昨晚那种表演,在那种舞台上,太显眼了。”

“我需要曝光。”沈星河说,“需要人气投票前三。这是唯一的机会。”

“然后呢?”阿Ken问,“就算你进了前三,然后呢?‘星光娱乐’会放过你?‘帝国影业’会看着一个掌握未知技术的艺人自由发展?”

沈星河放下咖啡杯。

塑料杯底和吧台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所以。”他说,“我需要盟友。”

阿Ken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沈星河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一半在光里,深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玻璃;一半在阴影里,下颌线条紧绷,像刀锋。

“你昨晚帮了我。”沈星河继续说,“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因为你看到了价值。我理解这种交易。所以现在,我正式提出合作。”

“合作什么?”

“我提供表演,提供技术展示,吸引关注,积累人气。”沈星河说,“你提供场地、设备、基础支持,还有……信息。关于这个行业,关于那些势力,关于如何生存的信息。”

阿Ken沉默地抽着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掉在地上,碎成灰色的粉末。

“风险很大。”他说。

“收益也很大。”沈星河说,“如果我成功,你投资的不仅是一个艺人,而是一种可能改变行业规则的技术。如果我失败……”他停顿了一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回到原点。但至少,你尝试过。”

阿Ken把烟头按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

金属烟灰缸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我需要看到更多。”他说,“昨晚只是一张卡牌,一个简单的光影效果。如果你要在《偶像对决》上表演,需要完整的节目——有起承转合,有高潮,有情感,能打动观众,能让那些评委闭嘴。”

“七天。”沈星河说,“给我七天时间,在这里排练。第七天晚上,你来看彩排。如果满意,我们正式签约。如果不满意,你可以随时退出,我欠你的,我会还。”

阿Ken盯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七天。”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沈星河握住他的手。

阿Ken的手掌很粗糙,虎口有老茧,握力很大。

“条件是什么?”沈星河问。

“如果你成功了。”阿Ken说,“我要‘回声’成为你第一个官方合作场地。以后你的小型演出、粉丝见面会、新作品试映,优先考虑这里。”

沈星河看着他。

“成交。”他说。

握手持续了三秒。

然后两人同时松开。

阿Ken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另一个纸袋,这次更大,更沉。他放在台面上,打开。

里面是各种设备——一个老式的笔记本电脑,表面有划痕,但屏幕完好;一套无线麦克风,接收器上贴着“备用”的标签;几个便携式LED灯,电池槽有些锈迹;还有一卷黑色的电线,整齐地缠绕着。

“能用。”阿Ken说,“可能有点旧,但基础功能没问题。电脑里装了基础的视频剪辑软件和音频处理软件,虽然版本老,但够用。”

沈星河一件件拿出来检查。

笔记本电脑开机需要三十秒,风扇声音很大,但系统运行正常。麦克风测试了一下,音质清晰,没有杂音。LED灯能亮,亮度可调。

“还有这个。”阿Ken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瓶,放在台面上。

那是一瓶抑制剂。

但不是沈星河用的那种廉价货。瓶子是深蓝色的磨砂玻璃,标签上印着复杂的化学式和“RX-7型”的字样。瓶盖是金属的,旋转开启,里面是十支预充式注射器,液体呈淡金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高品质抑制剂。”阿Ken说,“黑市价,一支五百。这一瓶,算我预付的投资。”

沈星河拿起瓶子。

玻璃冰凉,重量很轻。他拧开瓶盖,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头比普通抑制剂细得多,液体在透明管壁里流动,像融化的黄金。

“RX-7型。”阿Ken说,“军方研发的型号,本来用于特种部队的Omega士兵。效果持续七十二小时,几乎完全压制信息素,副作用小,不会影响精神力恢复。但缺点是贵,而且……来源不太合法。”

沈星河看着手里的注射器。

五百一支。十支就是五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我会还。”他说。

“我知道。”阿Ken说,“所以别死了,也别被抓了。我讨厌坏账。”

沈星河把抑制剂收好。

然后他开始工作。

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麦克风调试,LED灯布置位置。阿Ken帮他把桌椅推到更远的角落,清出更大的空间。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器械搬动的声音,电线拉扯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偏斜。

沈星河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偶像对决》往届节目的视频片段——华丽的舞台,炫目的灯光,选手们或唱或跳,评委席上Alpha大佬们面无表情地打分。

他看得很仔细。

每个节目的结构,每个高潮的设计,每个选手的表情管理。这个世界的娱乐产业,技术很先进,但内容……很套路。Alpha选手展示力量和控制力,Omega选手展示柔美和服从,Beta选手则努力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

所有人都被困在ABO的框架里。

没有人尝试打破。

沈星河关掉视频,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标题:《青眼白龙》降临——概念方案。

他开始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敲击声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阳光从气窗照进来,在地面上移动,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晚上七点,阿Ken点了外卖。

两人坐在吧台边吃炒饭。米饭很香,鸡蛋金黄,青豆和玉米粒颜色鲜艳。阿Ken开了两瓶啤酒,泡沫溢出来,沾湿了手指。

“有思路了?”阿Ken问。

“初步。”沈星河说,“还需要细化。”

“需要什么?”

“音乐。”沈星河说,“原创的,有史诗感的配乐。还有服装——简单的黑色斗篷,但要质感好,能配合光影效果。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一个故事。”沈星河说,“表演不能只是炫技,需要一个故事,让观众代入,让情感共鸣。”

阿Ken喝了一口啤酒。

“《偶像对决》的观众,大多数是年轻人,追求刺激,喜欢新鲜事物。”他说,“但评委都是老家伙,看重‘传统’和‘规矩’。你要打动观众容易,要过评委那关,难。”

“我知道。”沈星河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炒饭。

阿Ken收拾餐盒,沈星河继续工作。晚上九点,酒吧街开始苏醒,外面传来音乐声、笑声、汽车鸣笛声。但“回声”里面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十点整,阿Ken站起身。

“我该开门了。”他说,“你从后门走。钥匙拿好,明天下午两点,这里还是你的。”

沈星河保存文档,关闭电脑。

他收拾好东西,背起那个装着设备的背包,走向后门。阿Ken跟在他身后,在走廊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小心点。”阿Ken说,“昨晚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可能不是错觉。”

沈星河点点头。

他推开后门。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街的霓虹灯光漏进来一点。空气里有垃圾和潮湿的味道,墙角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苍蝇嗡嗡地飞。

沈星河拉紧外套,快步走出去。

小巷很安静。

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走到巷口,停下,侧耳倾听。

只有远处街道的噪音。

他走出小巷,拐进另一条街。这条街比较亮,有几家便利店还开着门,玻璃窗里透出白光。他买了瓶水,站在店门口喝了几口,顺便观察周围。

街道上人来人往。

下班的白领,约会的情侣,喝醉的酒客。没有人特别关注他。

但那种感觉又来了。

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针尖轻轻刺在皮肤上。不是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弥漫在空气里,像雾气一样包裹着他。

沈星河拧紧瓶盖,继续走。

他故意绕路,穿过一条夜市街。摊位拥挤,油烟味浓重,叫卖声嘈杂。他在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余光扫视身后。

人群涌动。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十米外停下,低头看手机。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在对面摊位买水果,侧脸被阴影遮住。一个老人坐在路边长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都有可能。

也都可能不是。

沈星河买了串烤蘑菇,边走边吃。蘑菇很烫,表面焦香,撒了辣椒粉和孜然,味道很重。他慢慢咀嚼,让味蕾感受辛辣和咸香,同时保持警惕。

穿过夜市,进入居民区。

街道变窄,路灯稀疏,光线昏暗。老式公寓楼一栋挨着一栋,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透出电视的蓝光。空气里有炒菜的香味,还有小孩的哭声。

沈星河走到自己租的那栋楼前。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楼梯间的灯坏了很久。他推开单元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楼道里很黑。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狭窄的楼梯,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地面有灰尘和烟头。他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

门缝下面,有一张白色的纸片。

很薄,边缘整齐,像是从打印纸上裁下来的。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半在门内阴影里,一半被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月光照亮。

沈星河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捡起纸片,而是先观察周围。走廊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只有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很淡的油墨味。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起纸片。

纸片很轻,质地普通。翻过来,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字:

**花哨的把戏。离《偶像对决》远点,Beta。**

字是黑色的,宋体,十号字。打印机质量一般,墨点有些晕染。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其他信息。

沈星河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纸片折起来,放进口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他走进去,反手锁上门。

房间里很暗。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街道空荡,路灯昏黄。

没有人。

他放下窗帘,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再次展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纸片上。

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沈星河看着它,深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很冷,很锐利,像刀锋在月光下反光。

“晚了。”他对着黑暗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寂静里。

“我已经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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