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看着周导那双锐利的眼睛。空气里的咖啡味和烟草味混合着,形成一种奇特的压迫感。日光灯管的光照在散落的合约纸张上,反射出冷白的光。张副导演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青。林薇的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就在这里?”沈星河问,声音平静。
“就在这里。”周导说,“桌子挪开,空间够。让我看看,阿Ken那家伙吹上天的‘新玩意’,到底值不值得我提前飞回来。”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锁定沈星河。
“或者,你只是另一个炒作的噱头?”
沈星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周导知道“回声”酒吧的事,说明阿Ken已经联系过他,或者节目组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这意味着,他面前这个人不是张副导演那种只懂压榨的官僚,而是真正懂内容、有判断力的导演。
但风险依然存在。
在节目组面试间演示决斗盘系统,意味着技术可能被更多人看到,信息素波动的风险也会增加。RX-7型抑制剂的效果还能维持多久?他昨晚注射后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小时,药效正在缓慢衰减。
“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沈星河说,“演示过程中不能被打扰。”
周导挑了挑眉。
他转身,看向张副导演和林薇。
“老张,带小林出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张副导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收拾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动作有些僵硬。林薇站起身,目光在沈星河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好奇,还有某种沈星河暂时无法解读的东西。
两人走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星河和周导。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日光灯管偶尔会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城市噪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周导走到墙边,拉上了百叶窗。
光线变暗了。
“现在可以了。”他说,走到房间另一侧,背靠着墙,双手抱胸,“开始吧。”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块大约四米见方的空地。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很柔软。他放下帆布包,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启动指令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
精神力开始流动。
19.2/100的数值在意识深处闪烁。他需要控制消耗,不能像在“回声”酒吧那样全力释放。那次演示消耗了接近5点精神力,这次他必须控制在3点以内。
“系统,启动。”
无声的指令。
手腕处传来熟悉的温热感——决斗盘系统正在激活。没有实体装置出现,这是系统的隐蔽模式,只有沈星河自己能感觉到能量在皮肤下流动。
他睁开眼睛。
“我要演示的,是一种全新的实时投影交互技术。”沈星河说,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它不依赖传统的绿幕或后期特效,而是通过算法直接生成可交互的光影实体。”
周导没有说话。
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注。
沈星河抬起右手。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在指挥乐队。但在他的意识里,一张卡牌的虚影正在成型——黑魔导女孩,魔法师族,攻击力2000。他选择这张卡,不仅因为熟悉,更因为它的视觉效果相对温和,不会像青眼白龙那样消耗巨大。
“投影生成。”
他在心里默念。
嗡——
空气开始震动。
不是声音的震动,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光线在扭曲,温度在变化。房间中央,一点紫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像一颗坠落的星辰。光芒迅速扩散,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周导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紫色光芒凝聚成型。
黑魔导女孩出现在房间中央。
她悬浮在离地三十厘米的空中,法杖握在手中,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这一次,沈星河刻意调整了细节——法杖顶端的水晶在缓慢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长袍的边缘有细微的粒子飘散效果,像魔法尘埃;她的眼睛眨了眨,虽然只是程序设定的动画,但在这种逼真的投影下,显得格外生动。
房间里弥漫起淡淡的魔法气息。
不是真实的气味,而是光影和能量波动营造出的错觉——一种混合了古籍纸张、草药和星辰尘埃的虚幻味道。
周导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睁大了。
“这……”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实时生成?没有延迟?”
沈星河没有回答。
他继续操控。
黑魔导女孩举起法杖。
法杖顶端的水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束射出,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光束没有实体,但它经过的地方,空气里会留下短暂的光痕,像流星拖尾。沈星河让光束在房间里缓慢移动,划过墙壁,划过天花板,最后在周导面前停住。
光斑在他眼前三厘米处悬浮。
周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立刻稳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他能看到光斑内部的结构——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由无数更小的光粒子组成,它们在缓慢旋转,像微型的星系。
“可以触摸吗?”周导问,声音有些沙哑。
“不建议。”沈星河说,“这是纯粹的光影投影,没有实体。但系统可以模拟触感反馈——如果你伸手,会感觉到轻微的静电感和温度变化。”
周导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过光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沈星河能清楚地看到——周导的手指微微颤抖,瞳孔收缩,嘴唇抿紧。那不是恐惧,而是震撼,一种看到颠覆性技术时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光斑消散。
黑魔导女孩的法杖放下。
沈星河开始控制她做出更复杂的动作——她在空中缓缓旋转,长袍飘动,法杖在空中划出简单的魔法阵图案。图案是半透明的紫色,由光线构成,在空中停留三秒后缓缓消散。
每一次消散,都会带起细微的气流。
周导能感觉到风拂过脸颊。
“持续时间?”他问,已经进入了专业模式。
“目前单次投影最长可持续五分钟。”沈星河说,“但消耗与投影复杂度正相关。简单的光影效果可以维持更久。”
“能量来源?”
“专用电池组,配合算法优化。”沈星河给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具体技术细节涉及专利,不便透露。”
周导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观察。
黑魔导女孩开始做出施法动作——她双手握杖,身体微微后仰,法杖指向天花板。一团更大的光球在法杖顶端凝聚,内部有闪电般的纹路在流动。
光球膨胀到篮球大小。
然后——
砰。
轻微的气爆声。
光球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场紫色的雪,缓缓飘落。光点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没有留下痕迹,但在下落过程中,每一颗都在闪烁,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整个房间被笼罩在梦幻般的光影中。
周导站在光雨里。
他的脸上映着紫色的光斑,眼睛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有那么几秒钟,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呼吸变得很轻。
沈星河看了一眼精神力数值。
18.1/100。
消耗了1.1点,比预想的少。他控制得很好。
“可以了。”沈星河说。
他意念一动。
黑魔导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部开始,像融化的冰,一点点消散成光粒子。粒子向上飘散,在空气中画出最后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消失。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
只有日光灯管的白光,深灰色的地毯,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静电感。
寂静。
长达十秒的寂静。
周导仍然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黑魔导女孩消失的位置。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撼、兴奋、怀疑、计算,所有这些情绪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还有某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阿Ken没骗我。”周导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他妈……这他妈是革命。”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
那份散落的临时合约还摊在那里。周导看都没看,直接抓起,双手一扯——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清脆。
合约被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像雪片一样飘落,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和刚才的光点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那份合约是垃圾。”周导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底下涌动着某种兴奋,“你不该签,我也不能让你签。”
沈星河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下文。
周导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上午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他背对着沈星河,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三年。”周导说,“做过选秀,做过真人秀,做过音乐竞演,做过舞蹈比赛。我见过太多‘创新’——新的赛制,新的剪辑手法,新的互动方式。但本质上,都是旧瓶装新酒。”
他转过身。
阳光在他身后,形成逆光,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但你刚才展示的东西……”周导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不是新酒,那是新瓶子。不,连瓶子都是新的。这是完全不同的呈现方式。”
他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坐。”他说。
沈星河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面试官和求职者,更像是两个即将达成交易的合作者。
“我要你参加《偶像对决》。”周导直截了当,“不是临时合约,是正式参赛名额。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相对不错的出场顺序——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中段,观众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
沈星河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机会来了。
但代价是什么?
“条件呢?”他问。
周导笑了。
那是种很锐利的笑,像刀锋划过空气。
“初舞台。”他说,“我要你在初舞台,拿出比刚才演示震撼十倍的表演。”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明显。
“十倍?”沈星河重复。
“十倍。”周导点头,“刚才的演示很惊艳,但那是小范围的、近距离的观赏。初舞台是直播,面对的是几百万观众,镜头会放大一切细节。我要的,是能让直播弹幕瞬间爆炸,能让社交媒体十分钟内刷屏,能让其他选手和评委全都站起来的表演。”
他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如果你能做到,我会给你节目里最好的资源——镜头量、故事线、评委互动,全部倾斜。你会成为这一季最大的黑马,甚至可能直接冲进决赛圈。”
“如果做不到呢?”
“立刻淘汰。”周导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初舞台结束后的第一轮投票,如果你的表演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会动用导演权限,让你在剪辑里‘消失’。观众甚至不会记得你上台过。”
赌注。
巨大的赌注。
用一次表演,赌整个节目的命运。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复。
沈星河的大脑在快速计算。
初舞台的时间通常在三到五分钟。要做出比刚才演示震撼十倍的表演,意味着他需要召唤更强大的卡牌,设计更复杂的特效衔接,消耗的精神力也会成倍增加。
以目前18.1/100的精神力,够吗?
如果全力爆发,也许够一次。但之后呢?精神力耗尽可能引发信息素波动,RX-7型抑制剂的效果还能压制多久?
风险。
但机会就在眼前。
“我需要知道初舞台的具体时间。”沈星河说。
“一周后。”周导说,“下周六晚上八点,直播开始。你有七天时间准备。”
七天。
沈星河在心里快速规划——精神力每天自然恢复大约5点,七天后能恢复到53点左右。加上现有的18.1,总共71.1。如果设计得当,应该够一次高强度的表演。
但必须精确控制。
“我需要排练场地。”沈星河说,“不能被人打扰的那种。”
“阿Ken的酒吧不行?”周导问。
“太小,而且不够隐蔽。”沈星河说,“我的技术……还在调试阶段,需要保密。”
周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老陈,是我。”他说,“我在星城传媒大厦,十七楼面试间C。你过来一趟,带个人去仓库区,开一个独立排练室给他。对,最高权限,七天。现在就来。”
挂断电话。
“陈默,我的执行制片。”周导说,“他会带你去仓库区,那里有节目组备用的排练室,隔音很好,平时没人用。钥匙给你,这七天随你使用。”
“谢谢。”沈星河说。
“不用谢我。”周导站起身,“我是在投资。如果你成功了,节目收视率会爆,我的职业生涯会再上一个台阶。如果你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沈星河也站起身。
两人握手。周导的手很大,掌心有老茧,握力很强。沈星河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压力,还有期待。
“一周后见。”周导说,“别让我失望。”
“不会。”
沈星河松开手,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
走廊里,张副导演和林薇还等在那里。张副导演的脸色很难看,看到沈星河出来,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嫉妒、不解、还有一丝恐惧。林薇则微微低头,避开了对视。
沈星河没有停留。
他走向电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日光灯管的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模糊的倒影。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从某个办公室飘出来的咖啡香。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跳动:17、16、15……
在14楼,电梯停了。
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看了沈星河一眼,点了点头。
“周导让我来的。”他说,“陈默。”
“沈星河。”
两人简单握手。
电梯继续下降。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他的信息素是Beta的平淡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油墨味和纸张味,像长期待在剪辑室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电梯到达1楼。
两人走出大厦,绕到建筑后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通向地下仓库区。陈默用门禁卡刷开,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是另一条走廊。
灯光昏暗,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防滑地胶。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仓库区在B2层。”陈默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回音,“平时只有设备组的人会来。排练室在最里面,隔音做了三层,你就算在里面开演唱会,外面也听不见。”
他们走下楼梯。
B2层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铁门,门上贴着标签——道具仓库A、服装仓库B、设备仓库C……
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门上没有标签,只有一把老式的机械锁。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三把,才找到正确的那把。锁芯转动的声音很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
陈默按下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管闪烁几下,亮了起来。
房间很大,大约有一百平米,空荡荡的,只有四面墙壁和天花板。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黑色的舞蹈地胶。空气里有新装修的味道,混合着灰尘。
“上周刚改造完,本来打算做备用录音棚。”陈默说,“但预算砍了,就一直空着。隔音材料都是最好的,电源接口在那边墙角,有独立电表。”
他走到墙角,指着一个金属配电箱。
“钥匙给你。”陈默把钥匙串递过来,“上面有三把,这把是大门的,这把是这间房的,这把是配电箱的。每天上午八点到晚上十点,仓库区有人值班,其他时间你自己进出。”
沈星河接过钥匙。
金属钥匙很凉,握在掌心有粗糙的触感。
“周导很看重你。”陈默突然说,目光在沈星河脸上停留,“我跟他合作十年,没见过他这么激动。”
“压力很大。”沈星河实话实说。
“应该的。”陈默点头,“这个行业,机会和压力成正比。你有一周时间,好好准备。”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然后消失。
沈星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环顾四周——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地面,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的日光灯管。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微弱声响。
他走到房间中央。
闭上眼睛。
精神力数值在意识深处闪烁:18.1/100。
一周时间。
一场赌注。
他睁开眼睛,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地上。然后,他盘腿坐下,开始规划初舞台的表演方案。
青眼白龙。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卡牌。攻击力3000,龙族,纯白的身躯,毁灭的喷射白光。如果设计得当,配合光影和音效,应该能达到周导要求的“震撼十倍”。
但消耗也会巨大。
他需要精确计算每一个环节——召唤动画持续几秒,龙翼展开的角度,喷射白光的范围和强度,退场特效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光灯管的光照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还有他偶尔低声自语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星河抬起头。
门被轻轻敲响。
他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薇。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职业套装,而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在面试间时年轻了好几岁。
“抱歉,打扰了。”林薇说,声音很轻,“我……我下班了,顺路过来。”
沈星河看着她。
“有事吗?”
林薇咬了咬嘴唇。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沈星河手里。
动作很快,很轻。
名片是普通的白色卡纸,上面印着“林薇”两个字,还有一个手机号码。没有职位,没有公司。
“小心王德发。”林薇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他和节目组里某些人有联系……我听到一些谈话,他们不想让你晋级。”
沈星河握紧名片。
纸片的边缘有些锋利。
“哪些人?”他问。
林薇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我看到过……张副导演和王德发一起吃饭,就在上周。他们聊了很久,张副导演回来后就一直在找理由卡你的报名。”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保护好你的技术秘密。”林薇看着沈星河的眼睛,那眼神很认真,“刚才的演示……很惊人。但越惊人的东西,越会被人盯上。节目组里,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导那样只看内容。”
沈星河点了点头。
“谢谢。”
林薇勉强笑了笑。
“我该走了。”她说,“如果……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打那个电话。但不要说是我给的。”
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远去,很快消失。
沈星河关上门。
他走回房间中央,重新坐下。手里还握着那张名片,纸片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他拿出手机,把号码存了进去,备注只有一个字:林。
然后,他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青眼白龙的3D模型在旋转。
纯白的鳞片,冰蓝的眼睛,展开的龙翼遮天蔽日。
一周时间。
一场表演。
一次赌上一切的冒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仓库区没有窗户,但沈星河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他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该回去了。
明天开始,正式排练。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锁上门。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紧闭的铁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或者,一个等待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他转身,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