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蕾莉放空大脑,不断重复动作。
拉栓,推动枪机。
扣动扳机。
直到打完枪膛里,还有手中的十发子弹。
“很厉害!小姑娘,很厉害。”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十枪,八个精准命中,两个略有偏差。对于人形标靶,很厉害啊。你是新生吗?”
“嗯,是的。”奥蕾莉将枪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修长的身体已经有点弯曲。
“那很厉害了。我们应该见过面了,再次自我介绍,我叫堂·吉诃德·拉文塔。”他为了行礼,没有帽子的他,行了一个滑稽而又庄重的脱帽礼。
之后奥蕾莉不想多待,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堂·吉诃德先生看出来奥蕾莉现在的状态,想绅士的送她去宿舍,结果被拒绝了。
奥蕾莉无力地走回住的地方。她几度恍惚,她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量。看着四周的树木不断移动,世界几经翻转。
缓下来的奥蕾莉望着这个双层的房子,四周有不少耕地,已经有绿芽了。
这座房子,曾经应该是某座庄园的一部分,可能是庄园的侧宅。这个地方虽然处于郊区,但是基本上整个学院区的城镇布局都是零零散散的,所以可能每个地方都在偏僻的地方吧。至少这里离主校区不算很远。
这是学校分配的住房,是雷诺叔叔用自己的关系给她拿下来的。
不过雷诺叔叔说,还有一个女教师也住在这里。希望不是喜欢说教的人吧。
奥蕾莉推门,看到……
“哇,好干净啊。”她不由地感慨。
确实如她所见,室内的白炽灯还亮着,地板和墙面“油光瓦亮”,一切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让她都不敢随意走进去破坏这美丽的环境。
客厅里放着一个熟悉的手提箱,不过应该是她自己看错眼了,在学院拥有这样出差用途的手提箱并不少见。
赶紧去休息吧……
奥蕾莉随便进了一个房间,在黑漆漆的房间内她摸索到床边。
她感到床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她浑浑噩噩地一下子睡着了。
…………
奥蕾莉做梦了,不是噩梦,她像是被朵云轻柔地捧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回到了海水当中。她又清楚看到了那张脸,娇小惹人怜爱,引人注目的异色瞳。她感觉……
时间在梦境当中,不复存在。
她手上沾满了鲜血,她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地面像是铺上了红毯,可怕地将人吞噬。死亡的味道盖过了所有,她不断的向前跑,最后被血浪拍倒在地。
她无助地抬起头,黑漆漆的枪口,在他眼前放大。
“砰!”
眼前的玻璃突然碎了,自己的形象也破裂了,自己分成了无数个人。
在阳台下,子弹即将夺去老人的性命。她想大喊,可是喉咙被塞住了。
她一头从栏杆下翻下去。
坠落。
她冲破世界的束缚,她似乎看见了一切,那个老人曾是叫嚣得最狠的保守派顽固分子。
但她真的看清楚一切了吗?看不清楚,永远都看不清楚。她早就知道在父亲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情。
可是她害怕着,如果自以为是偏袒向错的一方,迫害了对的一方。那个老人到底是受害者还是死有余辜。她不知道。
但这里面是有一点绝对不会错,她真正的阴影——她不想再见到那血色的恐怖。她只是希望那最平凡美好的东西。她不能再纠结了。
她的童年伴随着鲜血,正是因为这样她追寻着平静的天空。
她要正视死亡,这样她才能阻止自己所害怕的一切重演。
她举起自己的枪,扣动了扳机。
子弹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拖出了一条血痕在空中滞留。她慢慢走过去,抓住子弹。
她纠结的不复存在,因为真正纠结的东西,存在于自己内心。而她的心脏早就被贯穿。
她坚信自己不会轻易犯错,她可以守护一切。
时间被捏的粉碎,时间在梦境中从来都不存在。
她在海水中向前一划,主动吻了上去。女孩子似乎知道,双手环上奥蕾莉的腰。奥蕾莉脸上染上红晕,闭上了眼睛。
…………
她脑袋晕乎乎的,似乎做了一个梦,她缓缓睁开眼睛。
奥蕾莉正在捻着一个东西,不像被子或床单。可是这么一想也不对。自己才刚住进来,这间房间怎么是打理好的。她安慰自己,是雷诺叔叔提前来过。
起身,拉开窗帘,定睛一看幻想彻底破灭。
借月光看见一件纱质的白色睡裙,本来应该是平整的铺在床,上面被揉搓的痕迹明显是奥蕾莉留下的。
她赶紧起身,推开房门。
这时候她才发现,厨房里面有动静。
奥蕾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到厨房里边有个矮小的背影。奥蕾莉瞳孔微微放大。
她回头。
那张脸苍白但具有生命活力,娇小可爱,却有种饱经沧桑的感觉,奥蕾莉不会再看错了。
她不敢置信。
少女微笑。
少女满身都沾满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液。
…………
艾诺,发现那群人真的成了自己的刀下亡魂。血液的腥臭味附着在自己身上。
她认为那群人,无论是否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会对无辜的学生下手,他们已经是该死的了。
但她还是被自己杀人时,那种干脆利落与内心的毫无波澜,给震惊到了。
她把剑放回自己的暗黑空间,思考了一小会儿,于是又得到了上面的结论,她是对的。
艾诺选择慢慢走回去,回去的路上没有人,不然别人见到一个小女孩(毕竟身高只有一米五多)浑身是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最后终于回到了家,开锁。
但是推开自己的房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睡觉。这小姑娘进错房间了呢。没事好好睡觉吧。
她自己的准备吃点东西,切几片蔬菜,煎一点自己从芬特兰带来的三文鱼(用冰术储存着)。夹上吐司,正准备装盘的时候。
噢,看起来小姑娘醒了。
回头看着惊愕的她,艾诺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又见面了,要吃点东西吗?”
然后挥了挥自己的手,袖口还沾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