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翡翠之都,冒险者酒吧。
这座位于皇城北区的老旧酒吧,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
各式各样的人物齐聚在此,有接任务的,有勾搭美女的,也有打探消息的。
大厅角落中,一名看起来有些年老的迪文大口吃喝着酒肉,听着身边其他人各种吹牛逼。
他乐呵呵一笑,只觉得很下饭。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绿麻色长袍的青年站起身吆喝道:“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我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等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才满意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人前显圣的感觉,让他舒爽至极。
“喂,鲁克,到底什么事,值得你狗叫这么大声?”
“鲁克,打扰我泡妹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你最好真有好消息能让我乐一乐,否则,呵呵。”
“......”
“大家放心,我这个消息包治百病!”名叫鲁克的冒险者向众人解释道。
角落干饭的老迪文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只见鲁克双手撑着桌子,贼眉鼠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人群,接着说出一个爆炸般的消息:“你们都认识西亚那个废物少爷吧?”
“谁不认识,十八岁的见习法师,这可是我们若兰帝国独一份的笑话。”
“哈哈哈哈,说得对,鲁克你提他干嘛?”
鲁克伸出一只手微微一压:“你们听我说完。”
似是害怕什么,鲁克神情严肃,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据说这个废物昨晚上绑架了咱们的薇娅小公主,玷污了她,现在已经被关在天牢里,过几天就要公开审判了。”
嘶......
随着他话音落下,之前还闹哄哄的人群一片死寂,满脸震惊之色。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但又不敢大声讨论。
这件事涉及到皇室丑闻和劳伦斯大公爵,谁都不敢胡乱攀扯。
哐当——
突然,一阵金属水杯砸落在地板上的刺耳声音,唤回了众人思绪。
全部人随着声音来源向着前台看去。
站在前台的希尔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后对着人群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随着这一打岔,酒吧内其他人顿时情绪一松,都开口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希尔小姐偶尔也会犯错嘛。”
希尔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再一次鞠了几个躬。
等到人群注意力分散,她拿起桌上抹布,蹲下身子拾取地上的酒杯,扭在手里轻轻擦拭。
擦着擦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出,蹲着的身躯微微颤栗,她强忍着悲意不让自己出声。
那个混蛋终于要死了!
死得好!
希尔无声抽泣了一会儿,抬起手腕擦干净泪水,整理好表情重新站起身体。
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她通红的目光搜寻着那名叫鲁克的青年,想要好好问问他详细情况,并感谢他带来这令人高兴的消息。
可找着找着哪里还有鲁克的身影?
老迪文瞥了一眼亭亭玉立的希尔,皱着眉头思考,只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想了想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那位当年连酒吧前台工作人员都祸害过,现在欺负公主,好像......也很合理?
靠近酒吧门外的小巷子里。
聪明的鲁克宣布完消息之后,趁着大家发愣之时便跑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来到一处狭小隐蔽的院子。
砰砰,砰砰砰。
按照规矩敲门,等了一会,木门打开一道缝隙,勉强能看清人脸。
“没人跟踪吧?”门内传来一道沉稳嗓音。
“嘿嘿,放心,我可是本地人。”鲁克嘻嘻笑道。
屋里那人没有回应,侧开身子拉开门扉。
鲁克呲溜一下钻了进去,对着那人伸出一只手:“任务完成,给钱。”
“好。”那人微笑点头,摸着裤腿口袋似乎在找钱。
鲁克心情大好,只是去酒吧装了个逼,还有钱拿,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
就在他想着今晚去连心楼潇洒时,忽然一柄锋利至极的剑刃从他胸前刺出,剑尖之上遍布着猩红血液。
凶猛狂暴的剑气顷刻之间摧毁他心脏,鲁克体内生机迅速消散。
鲁克瞳孔剧烈张开,一脸惊恐望着眼前还在掏裤兜的人。
佩恩毫不在意,脸上露出一副和蔼笑容,对鲁克背后之人招呼道:“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对于他这种态度,佩恩早已习惯,便转移话题:“尸体交给你解决,我去和卡斯帕殿下禀报。”
“嗯。”
......
虽然国王已下令严密封锁西亚**薇娅公主的消息,各个知情贵族也都缄口不言。
可这个消息还是扩散了出去,席卷了整个翡翠之都,民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正因如此,此事想私下解决已绝无可能。
“大人,现在皇城内已经传遍了西亚少爷的消息。”罗德静静分析着当下状况:“而且这些消息同时发酵,背后之人似乎早有准备。”
劳伦斯端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儿子气得不轻。
“肯定是保尔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这一次他连自己女儿名声都不要就是想弄死我那个儿子。”
“这......”罗德细细思考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西亚少爷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人人喊打,死不足惜。
“老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亚,他可是你亲儿子啊。”银拉流着泪水边跑边说,从门外进来拉着劳伦斯的手臂苦苦哀求。
“救?你告诉我怎么救?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惯着他,他能养成今天这个性格吗?还连累了我们家族。”劳伦斯甩开银拉的手臂怒斥道。
但他再怎么愤怒也做不到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西亚可是那一位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砍头。
另一边的罗德管家见势不妙立马悄悄退了出去,并且屏退了门外其他守卫侍女。
公爵大人的家事,他们这些下人可不敢随意掺和。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好了,我不该对他这么放纵,老爷救救小亚吧,他才刚成年,还没结婚啊。”银拉哭泣道。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因为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对这个没有娘的儿子平常很是溺爱,对西亚付出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对自己亲女儿莉芙。
听着妻子的话语,劳伦斯摇头叹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年:“唉,我怎么可能放弃他?可是国王并不愿意见我。”
“那就帮他越狱,只要能让他活命就好。”银拉神情一动,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闻言,劳伦斯脸色阴晴不定,在心里权衡利弊,凭他家族的势力要从天牢里捞出儿子不难。
但就怕那位性格多疑的老国王抓到借口,趁机反咬一口削弱他的维多利家族的实力,现在可是一堆人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置。
翡翠之都并不太平,一步错步步错。
“只好如此了。”劳伦斯搀扶起妻子,把她拉入怀里,轻拍她背部细声安慰:“希望那小子能吸取这个教训。”
“会的,小亚一定会长大的。”银拉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只要能救儿子一命,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再也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