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脸上。
林霄手里拎着还温热的龙虾粥,站在别墅门外。手指勒得发白。
门开了。不是夏朵朵。
是一个穿着睡袍的高大男人,头发还湿着。他身后,客厅水晶灯的光暖得刺眼。
“你就是朵朵说的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他,笑了,“送夜宵的?”
林霄喉咙发紧。“朵朵让我……”
话没说完。
男人伸手,抵住他胸口,一推。
力道很大。
林霄踉跄后退,踩进积水里。塑料餐盒脱手,啪嗒一声,粥洒了一地。
“她睡了。”男人倚着门框,声音懒洋洋的,“以后别来了。穷鬼就该待在泥里,懂吗?”
门关了。
灯灭了。
只剩二楼窗帘缝里,透出一点点光。林霄抬起头。
窗边有两个人影。
夏朵朵穿着真丝睡裙,正踮脚吻那个男人。她的侧脸在暖光里,美得像画。
然后她转过脸。
目光扫过楼下,扫过他,扫过地上那摊糊掉的粥。
她皱了皱眉。
那眼神林霄见过。去年她拆开他攒了三个月钱买的包时,也是这个表情——嫌弃,像看见什么脏东西。
她拉上了窗帘。
雨更大了。
林霄转身。腿很沉。脑子里嗡嗡响,是夏朵朵上周在电话里的声音:“林霄,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浪漫,我们算了吧。”
浪漫。
他打工三个月,给她买音乐剧前排票。她说雨太大,不想出门。
他熬夜做旅行攻略。她说这种廉价酒店她不住。
原来浪漫是别墅,是睡袍男人,是他手里这碗她昨天说“突然好想吃”的龙虾粥。
手机震了。
屏幕被雨打湿,还亮着。两条朋友圈并排跳出来。
苏清雪发了九宫格。在高端酒会上,举着香槟,背后是江景夜景。配文:“甩掉累赘,人生开挂。”定位是市中心顶层酒吧。
秦雨薇发了一张方向盘照片。标志是带翅膀的B。配文:“新座驾,新开始。感谢某些人的不娶之恩。”时间是一分钟前。
累赘。
不娶之恩。
林霄站在雨里,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他这十年算什么?
苏清雪大学四年学费,是他打三份工凑的。她说:“等你出息了,娶我。”
秦雨薇第一套房首付,是他掏空父母棺材本垫的。她说:“现在穷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
夏朵朵……夏朵朵要的更多。口红要限定款,酒店要五星级,爱情要随时保鲜。
他给了。全都给了。
然后她们说,他是累赘。
车灯刺破雨幕。
林霄没躲。他还在看手机,看那三条并排的朋友圈,像三把刀。
轮胎刮过湿地的尖啸。
撞击声闷得像沙袋炸开。
他飞起来。世界在旋转,雨滴悬在空中,每一颗都映着别墅二楼的暖光。
落地时没觉得疼。只是冷。
视野开始暗下去。但很奇怪,有些东西变得更清楚。
他看见地上那摊粥,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他看见二楼窗帘又拉开一条缝。
夏朵朵的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她歪了歪头,对身后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也凑过来看。
然后她笑了。
不是悲伤的笑,不是惊恐的笑。是那种看见麻烦被清扫干净后的、轻松的笑。
她抬手,拉上了窗帘。这次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不漏。
黑暗涌上来。
林霄最后听见的,是自己心跳越来越慢的声音。像钟摆走到尽头。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光鲜亮丽,他像野狗一样死在下雨的街边?
凭什么他的真心、他的血汗,换来的只有一句“累赘”?
恨意像火烧穿胸腔。他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三张脸。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
他要她们也尝尝这滋味。尝尽羞辱,碾碎尊严,跪着求他看一眼。
他要——
【叮。】
一个声音在彻底破碎的意识深处响起。
冰冷。机械。却清晰得可怕。
【检测到极致恨意符合绑定阈值……】
【无限刷钱暴击系统正在激活……】
黑暗忽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