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店沉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部依旧混乱的声响。林霄站在恒泰广场光可鉴人的走廊上,手里只提着那个装着旧衣服的廉价纸袋。
八十五亿。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沉淀,没有激起太多波澜,只像一块坚冷的基石,垫在了脚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规则对他失效了。
他需要一身彻底的行头。从头到脚。
目光掠过那些耀眼的招牌,最后定格在一家店面上。极简的黑色门头,只有一个银色的、线条凌厉的“A”字标志。他记得,秦雨薇曾指着时尚杂志上这个品牌的套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等你有天能穿得起这个,我们再谈未来。”
未来?
林霄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推门而入。
与腕表店的古典乐不同,这里流淌着抽象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空间开阔,陈列疏朗,每一件衣服都像艺术品般被独立展示。空气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雪松味的香氛。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迎了上来。他大约三十岁,目光精准如尺,瞬间测量了林霄——得体的新发型,昂贵合身的西装外套,然后,是手里的廉价纸袋和那双刺眼的旧皮鞋。
“先生,欢迎。”他的声音平稳,礼貌中带着职业性的疏离,“需要我为您介绍吗?”他没有如腕表店小梅那般急切地划分区域,但肢体语言暗示着他才是主导。
“全套。”林霄言简意赅,“里外,从上到下。适合今晚非正式但重要的会面。”
男人,显然是资深导购或店长,微微颔首。“请随我来。”他引着林霄走向一侧的陈列区,动作优雅地取下两件衬衫。“这件是海岛棉,三百支。这件是瑞士府绸,带有微光。您可以先感受一下面料。”
林霄没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套挂着“仅展示”标牌的深蓝色暗格纹西装上。剪裁极为精妙,线条静默却充满力量感。“那套。”
店长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先生好眼光。那是我们首席裁缝的客供展示版,意大利超细羊毛混丝,手工刺绣内衬。不过,”他顿了顿,“这是非卖品,而且,价格远超常规系列。”
“非卖?”林霄看向他。
“原则上是的。主要为展示工艺和面料可能性。”店长解释道,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专业人士的优越感。这家店接待过太多故作姿态的暴发户,他擅长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让人知难而退。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领带的年轻男店员偷偷瞥来一眼,嘴角下压,显然认为林霄在不懂装懂。
“多少钱。”林霄问。
店长这次停顿得更明显了,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如果真的要询价,连同配套的衬衫、马甲、西裤,整体造价大约在一百二十万左右。这还不包括需要至少三次飞往意大利进行的量身和调整。”他强调“飞往意大利”和“三次”,这通常是无形的门槛。
一百二十万。买一套衣服。
这个数字让旁边年轻店员整理领带的动作都停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看好戏的神色。恒泰广场有钱人不少,但为了一套衣服如此挥霍的,凤毛麟角。更何况,眼前这位的“基础配置”实在缺乏说服力。
林霄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是120元。他不再看那套展示品,手指随意划过旁边悬挂的一排成衣西装。“这个,这个,这个,”他点了三套不同颜色和面料的,“按我的尺寸,每套。”
然后指向衬衫墙,“那款,那款,白色和浅蓝,各三件。”
走向配饰区,“这些领带,除了荧光色的,每样一条。”
“皮鞋,”他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旧鞋,“那边陈列的,所有款式,42码。”
最后,他扫了一眼玻璃柜中摆放的袖扣、皮带、钱包等皮具,“这一柜,清空。”
店长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快速心算,额角微微见汗。这已不是简单的购物,这是扫货。总价轻松突破五百万,甚至可能更高。
“先生,”店长的声音干涩了些,“您确认吗?这需要一笔不小的……”
林霄已经掏出了那张工商银行卡。黑色的卡片,在店内的射灯下泛着哑光。他两指夹着,递到店长面前。
“刷卡。”
两个字,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质疑。
店长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卡片,指尖竟有些发凉。他快步走向收银台,示意那个年轻店员立刻开始照单取货、核对尺寸。年轻店员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POS机被恭敬地捧来。店长亲自操作,输入那串长得惊人的金额。
林霄输入密码。
【消费金额:5,847,600.00元】
【叮!检测到巨额消费行为!】
【暴击倍数随机生成中……】
【恭喜!本次暴击倍数:342倍!】
【返还金额计算:5,847,600元 × 342 = 1,999,879,200元】
【检测到宿主单笔消费触及‘艺术品级服饰’阈值,解锁技能:鉴宝大师(服饰、珠宝、艺术品领域)】
【资金注入中……】
近二十亿。
同时,海量的知识瞬间涌入林霄脑海。面料的经纬、染色的工艺、宝石的切工与火彩、艺术品的流派与笔触……仿佛他早已浸淫此道数十年。他再看周围这些衣物、陈列,感受已截然不同,能瞬间洞悉其真正的价值与瑕疵。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持续震动,像一颗澎湃的心脏。
店长看着打印出的单据,手抖得厉害。他深深鞠躬,几乎呈九十度:“尊……尊贵的先生!感谢您的厚爱!所有商品我们会立刻为您准备!请您到贵宾室稍作休息,我们马上为您测量详细尺寸,尤其是皮鞋,需要您试穿!”
“不急。”林霄看向那个脸色煞白、抱着一堆衬衫不知所措的年轻店员,“他,开除。”
年轻店员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店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那店员冷声道:“你被解雇了。现在,立刻离开,去财务结算本周工资。”这种级别的客户一句话,远比任何规章制度都有效力。
年轻店员如遭雷击,瘫软了一下,在店长凌厉的目光和闻声而来的保安注视下,灰溜溜地快速离去,甚至不敢再看林霄一眼。
“抱歉,让您有了不愉快的体验。”店长转向林霄,姿态更低,“我亲自为您服务。请!”
半小时后,林霄从贵宾室走出。
焕然一新。
深蓝色的暗格纹西装(店长紧急请示总部后,那套“非卖”展示品被破例以“特殊定制预览”名义售出),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雪白的四百支衬衫,领口挺括。一丝不苟的温莎结,下方是镶嵌黑玛瑙的铂金袖扣。脚上是手工擦色的牛津鞋,光泽温润。
他手里那个廉价的纸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该品牌标志性的深灰色防尘袋,里面装着换下的旧西装——那套八万八的行头,此刻已成了“旧衣”。
发型师被紧急召来,在贵宾室为他做了最后的定型。此刻的林霄,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平静,行走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与一个多小时前走进恒泰广场的那个男人,已然判若云泥。
店长和全体店员列队恭送到门口,鞠躬幅度比腕表店更甚。
“林先生,其余物品我们会按照您提供的地址,在今晚十点前全部送达。这是我们的至尊卡,全球任何门店,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林霄接过另一张质感特殊的金属卡,随手放入西装内袋。他看了一眼时间。
傍晚六点二十。
租的车应该快到了。
他迈步离开,不再回头。崭新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确定的声响,回响在骤然安静了许多的店铺前廊。
几个一直在远处偷偷观望的其他店铺店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满眼的震撼与敬畏。恒泰广场神秘年轻神豪的传说,在这一小时内,已从腕表区席卷了整个奢侈品楼层。
林霄走向东门。
玻璃门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傍晚的天空是浓郁的蓝紫色。
一场精心策划的“浪漫”分手,正在城市的另一端,等待男主角。
而男主角,已然换上了全新的铠甲。
游戏,进入下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