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的呼啸声渐渐平息，车身稳稳停靠在 C 城东站的站台。成小秦拎着的行李箱比较沉重，母亲和阿姨出门反倒没带多少行李，轻松下了车，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十月的 C 城还没有寒冷的气息，阳光下的光芒裹着些微草木的清香，却没能驱散她心头的几分凝重。这次来 C 城并非游玩，而是为了一桩压在全家人心头许久的事 —— 她要见的，是老家介绍的试管机构。
刚走出出站口的玻璃门，老板助理就打来电话，让他们稍等片刻。很快，一辆黑色保姆车开了过来。“是成小秦吧？” 后排车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小伙子下来帮忙放行李箱，态度恭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麻烦你了。” 成小秦点点头，扶着母亲和阿姨先上了车。
保姆车内部空间宽敞，米色的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脚下铺着深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与高铁站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姨在后排坐定，成小秦和母亲则坐在了中间的独立座位上。司机关好车门，发动车子驶离了高铁站。
成小秦并非第一次来 C 城，对这里不算陌生。她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的街景：道路两旁的樟树郁郁葱葱，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可她心里却始终提着一根弦 —— 关于试管，她不是第一次接触。之所以先考察这家，是因为老板是老家熟人介绍的，母亲总觉得 “家里人介绍的更靠谱”；但成小秦却不这么认为，货比三家是她的本性，所以早已私下打听了另一家机构，打算两边都了解对比一番。收回目光的成小秦，又重新望向窗外。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驶入一处地下停车场。小伙子把车停到洗车位上，将钥匙交给店员后，便领着他们走进了旁边的商城。C 城这家湘菜馆生意兴隆，座无虚席，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剁椒香和腊肉香，让人食欲大开。小伙子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包间，递过菜单：“你们先点，老板说了，今天这顿他来安排。”
成小秦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按照家人的口味，点了几道招牌菜 ——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腊肉炒烟笋，还有一道清淡的时蔬。菜很快就上齐了，整个行程中大家没什么太多话题。平时成小秦与母亲的话就少，很多打算她都藏在心底，没怎么沟通。对成小秦来说，这种 “热情招待” 的套路根本拿捏不住她，可她忘了，这次出行还带着固执的母亲。
吃完饭，小伙子带着成小秦一行人走出商场，转过一个弯就是一栋写字楼。进电梯后，他按下了 13 楼的按钮。出电梯右转，便能看到 “泰欣科技” 的牌匾，小伙子领着他们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对成小秦说：“稍等一下，王总马上来。”
成小秦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装修得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 C 城的繁华街景，室内摆着几组深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鱼缸，几条金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悠闲地游动。整体环境与门口 “泰欣科技” 的牌匾十分不契合，丝毫没有试管机构的痕迹，这让她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等待的几分钟里，小秦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打算：在这边考察完，就去另一家看看，对比之后再做决定。可母亲却连连摆手：“不用去了，这边行就定这边，钱我来付！这是你黎洁姐介绍的，到时候她知道了我们还去别的地方，也不好看。” 成小秦正要争辩，老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成小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典型的 C 城男人模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却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锐利。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手腕上是块低调的机械表，整体打扮得体又不失气场，倒不像是传闻中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机构老板，反倒更像正规企业里的高管。
“小秦是吧？还有阿姨，快坐快坐！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抱歉。” 王总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洪亮却不刺耳，主动伸手与成小秦握了握。他的手掌宽厚，握手的力度适中，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圆滑。随后又转向成小秦的母亲和阿姨，笑着寒暄：“刘主任都跟我交代好了，知道你们想包成功。前几天小秦问我的时候，我就说让你们来 C 城当面聊 —— 你放心，我们这儿有很多成功案例，你阿姨的身体情况我也看过了，解决问题完全没问题。”
母亲见王总是熟人介绍的，脸上的拘谨顿时消了大半，连忙应声：“我们就是想要双胞胎！” 成小秦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王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详细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具体情况。” 她不想绕圈子，毕竟时间有限，还要赶去下一家考察。
王总脸上的笑容不变，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有两个套餐，一个是包成功的，18.8 万；还有一个是十多万的一促一移。包成功的项目就是不管你几促几移，总费用都这么多，也让你们更安心。” 母亲这时候又抢过话头：“我们不管多少钱，反正就要双胞胎！” 王总立刻回应：“阿姨，双胞胎我们可以做，但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不一样。有的人移植了一男一女，女胎可能会抢占更多营养，容易把男胎‘挤掉’。如果你们一心想要男孩，就建议只放男胎；如果男女都无所谓，那就放两个胚胎，两个都成活自然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成小秦的母亲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她自顾自地自言自语：“我们那儿很多人都成了，我们肯定也能成！” 成小秦知道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也就懒得争论了，抬头对王总说：“王总，你把包成功的合同拿过来我们看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