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老婆婆指的方向走,太阳挂在西边的树梢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见棵歪脖子树,树干斜着往外伸,像个伸懒腰的老头。
“就是这儿了。”唐小柔踮脚往树后看,树后面是条窄窄的小路,被杂草盖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胡桃走在最前面,刚踏上小路,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根细藤,青绿色的,上面还开着朵小白花,看着不起眼,却缠得挺紧。
“这草还成精了?”唐小柔伸手去扯,刚碰到细藤,那小白花突然“啪”地绽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刺,吓得她赶紧缩回手。
“别碰。”琉璃拔出剑,轻轻一挑就把细藤挑断了,“这是迷魂藤,碰了会让人头晕。”断口处冒出点白汁,滴在草叶上,草叶很快就黄了。
小路比想象中难走,两旁的灌木枝子老往身上刮,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从草里窜出来。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条小溪。
绕过一丛灌木,眼前果然出现条小溪,溪水清清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上没有桥,只有几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像是天然的垫脚石。
“过了溪就快出去了吧?”胡桃蹲在溪边洗手,水里突然映出个影子,在她身后晃了晃。她猛地回头,啥也没有,只有风吹着树叶响。
“怎么了?”秦小姚问。
“没……没啥。”胡桃揉了揉眼睛,再看水里,影子不见了。她总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四人踩着石头过溪,唐小柔走在最后,脚刚踏上对岸的石头,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摔进了水里。水不深,刚到膝盖,可她爬起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幽”字。
“这啥呀?”唐小柔把木牌扔在地上,木牌落地的瞬间,溪边的石头突然动了动,像是活了过来。
秦小姚往四周一看,头皮都麻了——刚才踩过的那些垫脚石,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眼睛和嘴巴,正死死地盯着她们。石头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缝,从里面伸出细细的石刺,闪着寒光。
“是石傀儡!”琉璃把剑横在胸前,“别被它们碰到,石刺上有毒!”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那块石头突然跳了起来,朝着胡桃撞过去。胡桃吓得往旁边一躲,石头撞在树上,“咔嚓”一声把树干撞断了,树倒下来的时候,差点砸到唐小柔。
“这些破石头还挺能打!”唐小柔从水里捞起根粗树枝,朝着石傀儡砸过去。树枝砸在石头上,断成了两截,石傀儡却啥事没有,反而张开嘴,喷出股黑烟。
黑烟闻着辣眼睛,唐小柔赶紧捂住鼻子,可还是觉得头晕乎乎的。秦小姚见状,赶紧甩出几道火球,火球砸在石傀儡身上,“滋滋”地烧起白烟,石傀儡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们怕火!”秦小姚喊道。
琉璃和胡桃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术法或者树枝点燃了些干草,往石傀儡身上扔。火一烧,石傀儡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石刺噼里啪啦往下掉,没一会儿就瘫在地上,变成了堆碎石。
解决完石傀儡,唐小柔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被石刺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颜色有点发黑。
“不好,中毒了!”秦小姚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解毒丹给她服下,“这毒发作慢,但会让人没力气,得赶紧出去找解药。”
唐小柔晃了晃腿,果然觉得有点发软,“这破地方,走一步一个坑。”
四人不敢再耽搁,顺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周围的树木越稀疏,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了,不像森林里那么阴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断魂崖”。碑的后面是个陡坡,坡下面雾气腾腾,啥也看不见。
“这是……死路?”胡桃往坡下看,吓得往后缩了缩,“老婆婆不会指错路了吧?”
秦小姚摸着石碑,突然发现碑后面刻着行小字:“左三右四,踏石而行。”
“左三右四?”唐小柔数着自己的脚,“难道是往左走三步,再往右走四步?”
她照着试了试,刚往右走第四步,脚下突然一空,“啊”的一声往下掉。秦小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往上拽。可唐小柔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怎么也拉不上来。
“下面有东西!”唐小柔吓得脸都白了,“冰凉冰凉的,抓着我的脚呢!”
琉璃赶紧往唐小柔脚下扔了个火把,火光照亮了底下的景象——坡下面根本不是悬崖,而是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壁上爬满了白色的手骨,正死死地抓着唐小柔的脚踝。
“是白骨坑!”琉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些骨头是以前掉下去的人变的,会缠住活人的脚往下拖!”
她挥剑砍向那些手骨,剑砍在骨头上,发出“咔嚓”的脆响,手骨断了不少,可更多的手骨从坑里伸出来,抓向唐小柔的腿。
秦小姚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老婆婆给的龟甲,赶紧掏出来往坑里扔。龟甲掉进坑的瞬间,发出一阵金光,那些手骨像是被烫到似的,纷纷缩了回去。
“快拉!”秦小姚喊道。
三人合力把唐小柔拉了上来,她的裤腿被抓烂了,脚踝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看着触目惊心。
“这石碑不对劲。”秦小姚重新看那行小字,突然发现“左三右四”的后面,还有个小小的箭头,指着石碑的左侧。
她往左走了三步,又往右走了四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紧接着,石碑旁边的地面裂开道缝,露出个往下的台阶,台阶上还铺着石板,像是经常有人走。
“原来路在这儿!”胡桃惊喜地说。
台阶很陡,往下走的时候得扶着旁边的石壁。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时不时有水滴下来,滴在台阶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走了约莫百十来级台阶,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走近一看,是个洞口,洞口外面是片开阔地,远处能看到村庄的影子,炊烟袅袅的,看着特别亲切。
“终于出来了!”唐小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腿上的软劲都好了不少。
四人走出洞口,刚想往村庄的方向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那个给她们指路的老婆婆,正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婆婆?您怎么来了?”秦小姚惊讶地问。
老婆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秦小姚:“这是给你们的,里面有解毒的药草,还有些干粮。那村庄看着近,走过去还得大半天呢。”
秦小姚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有几捆药草,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热乎乎的,像是刚蒸好的。
“谢谢您。”胡桃往老婆婆手里塞了个自己做的小香囊,是用干花做的,挺香。
老婆婆接过香囊,闻了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记住婆婆的话,以后再遇到怪事,别慌,心定了,路就出来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村庄:“那村子叫‘忘忧村’,村里的人都好,你们去了就说是我让去的,会有人招待你们。”
说完,老婆婆转身就往回走,身影慢慢消失在洞口,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四人朝着村庄走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在森林里那么阴冷。唐小柔嚼着馒头,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说,那老婆婆到底是谁啊?感觉她啥都知道。”
琉璃望着洞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可能是这迷雾森林的守护神吧,专门帮像我们这样迷路的人。”
秦小姚摸了摸怀里的龟甲,感觉沉甸甸的。她想起老婆婆说的话,“心善则阵灵,心恶则阵邪”,觉得这次的经历,不光是一次试炼,更像是一场修行。
走到村庄门口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老爷爷,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到她们,笑着问:“是从迷雾森林出来的吧?李婆婆跟我说过,你们跟我来,我家老婆子给你们熬了粥。”
跟着老爷爷往村里走,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看着特别朴实。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一点也不生分。
到了老爷爷家,老奶奶正坐在灶前烧火,锅里飘出粥的香味。看到她们,赶紧站起来:“快坐快坐,粥马上就好,还有刚烙的饼,管够。”
唐小柔的脚踝被老奶奶用草药敷了敷,没多久就不黑了,也有劲儿了。胡桃帮着老奶奶烧火,琉璃和秦小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感觉像做了场梦。
“你们说,以后还会遇到那种事吗?”胡桃小声问。
秦小姚看了看手里的龟甲,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笑了:“谁知道呢?不过就算遇到了,咱们四个在一起,啥也不怕。”
唐小柔正在啃饼,听了这话,使劲点头:“对!下次再遇到那破藤蔓、石傀儡,看我不把它们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把之前的紧张和害怕都冲得一干二净。
吃完粥,老奶奶给她们找了间空房,让她们歇着。躺在床上的时候,秦小姚摸了摸怀里的龟甲,又想起了往生祠里的那些孩子,想起了石台上的银锁,想起了老婆婆说的“七子归位”。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还没完。那龟甲,那阵图,还有那些刻着字的银锁和木牌,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往窗外看,月光下,有七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跳着舞,脖子上的银锁闪着光,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秦小姚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树叶响。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把龟甲抱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不管以后还有什么事等着她们,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再说。毕竟,她们四个在一起,在哪儿都不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