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三天，路渐渐难走起来，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子碾过，"咯噔咯噔"响，震得人骨头都发麻。
"这破路，再走下去屁股都得开花。"唐小柔揉着腰，从布包里摸出块干粮，硬邦邦的，咬了半天没咬动，"早知道让赵大哥多给点软和的。"
胡桃正给琉璃的伤口换药，听见这话，把自己手里的糖人递过去："你吃这个吧，昨天镇上买的，还没化。"
唐小柔眼睛一亮，接过来就啃："还是胡桃心疼我。"
琉璃笑了笑，往窗外看了看："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咱们去歇脚吧，让车夫也歇歇。"
秦小姚掀开车帘，果然看见远处有炊烟，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土坯墙围着，看着挺冷清。
到了村口，车夫勒住马："姑娘们，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去村里看看，有啥吃的买点。"
四人下了车，刚走进村子，就觉得不对劲。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鸡鸭都没有，只有风卷着尘土打旋，几家门口的柴火堆都倒了，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这村咋没人？"唐小柔往一间屋里探头，"有人吗？"
没人应。屋里黑乎乎的，桌子上摆着没吃完的饭，都长霉了，看着挺瘆人。
"别乱闯。"琉璃拉住她，"不对劲，咱们去找找有没有活人。"
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个老太太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背对着她们，头发白花花的，一动不动。
"大娘。"秦小姚走过去，"这村咋没人啊？"
老太太没回头，也没说话。秦小姚又喊了一声，老太太突然慢悠悠地转过来，秦小姚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老太太的脸是青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挂着黑血，根本不是活人！
"妈呀！"唐小柔尖叫一声，拉着胡桃就跑。
琉璃反应快，一把拽住秦小姚："跑！"
老太太突然站起来，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直挺挺地往她们这边追，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胳膊直勾勾的，像是要抓她们。
四人拼命往前跑，村里的屋门突然"吱呀吱呀"都开了，从里面走出不少人，跟老太太一样，脸色发青，眼睛发直，都往她们这边围过来。
"是僵尸！"秦小姚喊，"往村口跑！"
跑到村口，车夫早就不见了，马车也没了影。那些僵尸越来越近，唐小柔急得直跺脚："这咋整？没马车咋跑？"
琉璃往旁边的玉米地指了指："先躲进去！"
四人钻进玉米地，玉米秆长得比人高，正好能藏住。趴在玉米地里，能听见僵尸在外面"嗬嗬"地叫，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离得越来越近。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秦小姚刚想探头，就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一看，一只僵尸正趴在玉米秆上，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的黑水滴在她脸上。
"滚开！"秦小姚一拳打过去，正好打在僵尸脸上。僵尸的脸"噗"地瘪了，却还抓着玉米秆不放，另一只手伸过来抓她的头发。
琉璃赶紧挥剑砍过去，把僵尸的胳膊砍断了。断胳膊掉在地上，还在"啪嗒啪嗒"往秦小姚这边爬。
"快跑！"琉璃拉着秦小姚往前冲，玉米秆被撞得哗哗响。
跑出玉米地，发现前面有个破庙，庙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四人赶紧冲进去，把门抵上。
庙里一股霉味，供桌上的神像都塌了半边，地上堆着些干草。唐小柔靠着门喘粗气："这村到底咋回事？好好的人咋都成僵尸了？"
胡桃指着墙角，声音发颤："那……那有个人。"
墙角缩着个小男孩，也就七八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正抱着膝盖发抖，看见她们，吓得往里面缩了缩。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秦小姚走过去，蹲下来，"你是这村的？"
小男孩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叫狗蛋，村里的人都……都变成那样了。"
"咋变的？"琉璃问。
狗蛋抹了把眼泪："前几天来了个穿黑袍的人，给村里的井里撒了东西，喝了井水的人就开始发烧，然后……然后就变成那样了，见人就咬。"
"你咋没事？"唐小柔问。
"我娘不让我喝井水，说水有味，让我喝河里的水。"狗蛋说，"后来村里人都变了，我娘把我藏在这儿，她自己……"
狗蛋说不下去了，哇地哭了起来。
四人听得心里发酸。秦小姚摸了摸狗蛋的头："别哭，我们带你出去。"
正说着，庙门突然被撞得"咚咚"响，外面传来僵尸的叫声。唐小柔赶紧把狗蛋护在身后："它们找到这儿了！"
庙门不结实，眼看就要被撞开了。琉璃往四周看了看，指着神像后面："那儿有个洞！"
神像后面果然有个洞，不大，刚好能钻进去。琉璃先把狗蛋送进去，然后是胡桃和唐小柔，最后是秦小姚。刚钻进去，庙门就被撞开了，僵尸们涌了进来，在庙里四处乱撞。
洞里黑漆漆的，能听见外面僵尸撞东西的声音。狗蛋吓得紧紧抓着秦小姚的衣服，秦小姚拍着他的背："别怕，它们进不来。"
往洞里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亮了，是个出口，外面是片小树林。四人钻出来，松了口气。
"这洞能通到这儿。"唐小柔说，"总算甩掉那些玩意儿了。"
狗蛋指着前面："翻过那道山梁，有个镇子，我想去那儿找我舅舅。"
"我们带你去。"秦小姚说，"正好我们也得找辆车。"
翻山梁的时候，狗蛋跟她们说了村里的事。说那穿黑袍的人看着挺凶，手里总拿着个小瓶子，还说要在村里找个"活祭品"，献给什么"山神"。
"活祭品？"胡桃心里一紧，"他要干啥？"
"不知道，"狗蛋说，"我听见他跟村里的王大爷说，要找个八字纯阴的小姑娘，说是最合适。"
四人对视一眼，胡桃的脸都白了——她就是八字纯阴，之前算命的说过。
"别怕，有我们呢。"秦小姚拉住她的手，"那黑袍人要是敢来，我揍扁他。"
翻过山梁，果然看见个镇子，比平安镇还大，街上挺热闹。狗蛋指着镇口的一家客栈："我舅舅就在那儿当账房。"
到了客栈，狗蛋的舅舅果然在，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看到狗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抱着狗蛋哭了半天。听说了村里的事，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前阵子就听说那边不太平，没想到……"
他留四人在客栈住下，还请她们吃了顿饭。饭桌上，账房先生说："那黑袍人不光在你们村撒东西，前几个村子也出事了，都说是被他害的。有人说他是个妖道，专门抓小孩练邪术。"
"抓八字纯阴的小姑娘？"琉璃问。
"是啊，"账房先生说，"前阵子邻村就丢了个小姑娘，跟你们说的一样，也是八字纯阴。"
胡桃听得心里发毛，往唐小柔身边靠了靠。
"他为啥非要八字纯阴的？"秦小姚问。
"听说能练什么长生不老药，"账房先生压低声音，"也有人说，他是想打开什么封印，需要纯阴之血当引子。"
吃完饭回房，唐小柔说："不行，咱们得管管。那妖道再这么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咋管？"秦小姚说，"咱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狗蛋说他在村里找祭品，说不定还在那附近。"琉璃说，"明天咱们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准备回那个僵尸村。账房先生给她们准备了些符纸和桃木剑，说这些能克僵尸。
"你们小心点，"他说，"那妖道厉害得很，听说会呼风唤雨。"
回到僵尸村，村里还是静悄悄的，那些僵尸不知去哪了。四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走到村中间的井边，看见井台上放着个小瓶子，跟狗蛋说的一样。
秦小姚把瓶子捡起来，打开一闻，一股腥臭味，差点没吐出来："这就是他撒的东西？"
刚想把瓶子扔了，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个穿黑袍的人，戴着个面具，遮住了脸，手里拿着根拐杖，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们。
"把瓶子给我。"黑袍人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你就是那妖道？"唐小柔举起桃木剑，"害了这么多人，还敢出现！"
黑袍人没说话，突然一挥拐杖，井里"咕嘟咕嘟"冒起黑水，黑水顺着井口往上涨，很快就漫到了脚边。那些之前消失的僵尸，从黑水里钻了出来，比之前更多，一个个瞪着眼睛往她们这边围。
"又是这些玩意儿！"唐小柔把符纸往僵尸身上扔，符纸一碰到僵尸，就"腾"地烧起来，僵尸"嗬嗬"叫着往后退。
琉璃挥剑砍向黑袍人，黑袍人用拐杖一档，"当"的一声，拐杖没事，剑却被震得嗡嗡响。
"有点意思。"黑袍人笑了，笑声刺耳得很，"你们四个，正好凑齐了四柱，倒是省得我再找了。"
"啥四柱？"秦小姚没听懂，手里的桃木剑往僵尸身上捅，捅得僵尸直晃。
黑袍人没回答，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旗子，往地上一插，嘴里念念有词。地上的黑水突然冒起泡泡，从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抓向她们的脚腕。
"不好！"琉璃大喊，"别被抓住！"
四人往旁边跳，躲开那些手。可手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很快就把她们围在了中间。
胡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黑袍人那边扔过去——是之前在青华山老道给的符咒。符咒在空中突然炸开，发出一阵金光，黑袍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面具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个老巫婆！"唐小柔喊。
老巫婆被金光烫得直哆嗦，手里的拐杖也掉了，那些手和僵尸突然不动了，像被定住了似的。
"趁现在！"秦小姚大喊，举着桃木剑往老巫婆身上刺。
老巫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虫子，往地上一扔，虫子落地就变大，变成了个大蜈蚣，足有好几丈长，冲着她们就爬过来。
"我的娘！"唐小柔吓得脸都白了，"这啥玩意儿！"
琉璃挥剑砍向蜈蚣，剑砍在蜈蚣壳上，只留下道白痕。蜈蚣张开嘴，喷出股毒液，秦小姚赶紧拉着胡桃躲开，毒液溅在地上，把石头都腐蚀出个坑。
"打它的头！"秦小姚喊，"眼睛那儿！"
琉璃点点头，纵身跳到蜈蚣背上，一剑往它眼睛刺去。蜈蚣疼得嗷嗷叫，猛地一甩身，把琉璃甩了出去。
唐小柔赶紧冲过去扶住琉璃，胡桃捡起地上的符咒，往蜈蚣嘴里扔。符咒在蜈蚣嘴里炸开，蜈蚣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抽搐，没一会儿就不动了，慢慢缩成了小虫子。
老巫婆一看蜈蚣死了，转身就想跑。秦小姚追上去，一脚把她踹倒在地，用桃木剑指着她的脖子："说！为啥害这么多人！"
老巫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唐小柔踢了她一脚，"被逼着害人？"
"是山神……"老巫婆说，"山神说，只要我给他找够祭品，他就救我儿子……我儿子得了怪病，只有山神能救……"
"啥山神？根本就是妖怪！"秦小姚说，"你儿子早就被它骗了！"
老巫婆不信，还在那哭："不是的……山神会救他的……"
就在这时，村后的山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地都开始晃。老巫婆脸色一变："山神……山神发怒了！"
四人往山上看，只见山上的石头滚滚而下，还冒着黑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快跑！"琉璃拉住秦小姚，"这地方要塌了！"
老巫婆还躺在地上哭，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中了，没了动静。四人赶紧往村外跑，身后的村子"轰隆轰隆"塌了下去，被黑水和石头埋了。
跑到山梁上，回头看，整个村子都没了，只剩下黑烟往上冒。
"总算结束了。"唐小柔喘着气说。
胡桃突然指着前面："看！那不是咱们的马车吗？"
前面的路上，停着她们的马车，车夫正站在车旁焦急地张望，看到她们，赶紧跑过来："姑娘们，你们没事吧？我之前被僵尸追，躲到林子里了，刚敢出来。"
"没事。"秦小姚说，"快走吧，这地方待不得。"
坐上马车，车夫赶着车往前走。秦小姚往窗外看，山上的黑烟渐渐散了，露出蓝蓝的天。她想起老巫婆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了救儿子，却害了这么多人，到底值不值得？
"别想了。"琉璃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路还得往前走，想再多也没用。"
秦小姚点点头，往唐小柔和胡桃那边看，两人正凑在一起看狗蛋舅舅给的小玩意儿，有说有笑的。她笑了笑，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渐渐散了。
是啊，路还得往前走，不管遇到啥，只要她们四个在一起，就不怕。
马车继续往前，前面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下一站会遇到啥，但她们心里都踏实得很。毕竟，身边有彼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