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兰回来，龙虎山的中秋刚过，院子里还堆着没烧完的灯笼骨架。秦小姚把带回来的葡萄干分给大家，小黑叼着一颗，蹲在石桌上慢慢啃，爪子还护着剩下的几颗，生怕被清虚子抢了去。
“这葡萄干真甜，”清虚子抓了一把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比咱们后山的野葡萄好吃。对了，前几天收到昆仑的信，说他们冰窖里的千年雪莲开了，请咱们去尝尝鲜，顺便看看他们新凿的冰雕。”
“冰雕？”秦小姚眼睛一亮，“是不是用冰刻成的人和动物？我在地球的画册上见过，可好看了。”
“差不多，”清虚子说，“昆仑的冰雕还会动呢，据说用了法术，晚上看更带劲。”
叶问天背着剑走过来，剑穗上还挂着片楼兰的枯叶：“我也去，正好向昆仑的剑客请教几招，他们的寒冰剑法据说能把人冻成冰棍。”
琉璃正在擦拭她的剑，闻言抬头：“昆仑比西域还冷，得多带点衣服。对了，把从楼兰带的暖玉带上，那东西能驱寒。”
说走就走。这次没用空间术，因为昆仑的地形复杂，怕传送到冰窟窿里。清虚子找了辆飞舟，是龙虎山最旧的一艘，船板上还有个小窟窿，漏风。
“这船能行吗？”秦小姚摸着窟窿，风从里面灌进来，吹得她手冷，“别飞到一半散架了。”
“放心，结实着呢，”清虚子拍着船板，“我年轻的时候就坐这船去昆仑，那会儿它就有这窟窿，现在不还好好的？”
飞舟慢悠悠地往西北飞，越飞越冷。秦小姚裹着厚厚的棉袄，还是觉得冻得慌，把暖玉揣在怀里，才稍微好点。小黑缩在她怀里，团成个毛球，只露出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雪山。
飞了三天，终于看见昆仑了。远远望去，全是白皑皑的雪山，山顶插在云彩里，太阳一照，亮晶晶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山脚下有片绿色的草地，像块地毯，上面还散落着几个帐篷。
飞舟刚落在草地上，就有几个穿白衣服的弟子迎上来，个个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像苹果。“是龙虎山的前辈吧？掌门在冰宫里等着呢，快请。”
往山上走的路都是冰做的台阶，滑溜溜的，秦小姚走一步滑半步，多亏叶问天扶着她，才没摔着。小黑吓得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服，不敢睁眼。
昆仑的冰宫真壮观，墙是冰做的，柱子是冰做的，连桌子椅子都是冰做的，上面还刻着花纹，灯光一照，五光十色的，跟水晶似的。
昆仑掌门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快坐快坐，冻坏了吧？我让人煮了热奶茶，暖暖身子。”
奶茶装在银碗里，冒着热气，秦小姚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有股奶香味，从喉咙暖到肚子里，舒服多了。
“你们的冰宫真好看，”秦小姚说，“比画册上的还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功夫，”昆仑掌门说，“每年都得重新凿一遍，不然夏天就化了。对了，雪莲汤炖好了，我让弟子端上来。”
没多久，弟子端来几碗汤，里面飘着一朵白色的花，像莲花，汤是清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秦小姚喝了一口，清清凉凉的，一点都不腻，灵力在身体里慢慢转，浑身都舒坦。
“这汤真好喝，”秦小姚咂咂嘴，“比灵芝汤还清爽。”
吃完饭，昆仑掌门带着他们去看冰雕。冰雕在冰宫后面的广场上，有老虎，有凤凰，还有个雕得跟昆仑掌门一模一样的老头，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惟妙惟肖。
“这些真能动？”秦小姚伸手摸了摸老虎的冰雕，冰凉冰凉的。
“你试试喊它一声，”昆仑掌门笑着说。
秦小姚清了清嗓子，喊：“老虎，动一动！”
那冰老虎还真动了，尾巴晃了晃，头转了转，眼睛里冒出红光，吓得秦小姚赶紧往后躲。
“别怕，它不咬人，”昆仑掌门说，“这是用傀儡术做的，只能做简单的动作。”
正看着，一个年轻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发白：“掌门，不好了，冰窖那边出事了！千年雪莲被偷了，还留下了这个！”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羽毛，上面沾着点冰碴。
“黑色的羽毛？”昆仑掌门皱起眉，拿起羽毛闻了闻，“有妖气，是雪妖！”
“雪妖？”秦小姚纳闷，“雪还能成妖？”
“不是雪成妖，”琉璃说，“是住在雪山上的妖怪，能呼风唤雪，最喜欢偷有灵气的东西。我以前在古籍上见过，说它们长着翅膀，能在雪地里飞。”
“怪不得冰窖的门没坏，”昆仑掌门说，“雪妖能穿墙，普通的锁根本拦不住它。走，去冰窖看看！”
冰窖在冰宫的最底层，比外面还冷，哈口气都能看见白雾。里面放着好多冰柜，柜子里冻着各种草药，其中一个柜子的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只剩下点冰碴。
“这里就是放千年雪莲的地方，”昆仑掌门说，“这雪莲马上就要结果了，结的果子能治百病，没想到被偷了。”
清虚子蹲在地上，看了看冰面上的脚印：“这脚印是爪印，不大，应该是只小雪妖。往那边跑了。”他指着冰窖后面的一个通风口，口子不大，刚好能容一只猫钻过去。
“小雪妖？”秦小姚想起小黑，“会不会跟小黑差不多大？”
“差不多，但比小黑凶多了，”昆仑掌门说，“雪妖记仇，要是被它盯上，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那得赶紧把雪莲找回来，”秦小姚说，“不然它把果子吃了，就麻烦了。”
大家跟着爪印往通风口走，口子外面是条冰道，直通山顶。爪印在冰道上很清楚，一直往山顶延伸。
“它要往山顶跑，”叶问天说，“山顶有个雪洞，据说雪妖都住在那儿。”
往山顶爬的路更难走，风特别大，吹得人站不稳，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秦小姚把小黑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风把它吹跑了。
爬到半山腰，突然听见“嗷”的一声，一只白色的小东西从雪地里窜出来，往山顶跑。那东西长着一对翅膀，像蝙蝠的翅膀，爪子尖尖的，嘴里叼着一朵雪莲，正是雪妖！
“站住！把雪莲放下！”秦小姚大喊着追上去。
雪妖回头看了看，发出一声怪叫，飞得更快了。它在雪地里特别灵活，一会儿钻进雪洞，一会儿又从另一处冒出来，逗得他们团团转。
“这小东西还挺机灵，”清虚子喘着气说，“小丫头，用火吓唬吓唬它！”
秦小姚放出一团小火苗，朝雪妖扔过去。雪妖最怕火，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嘴里的雪莲掉在了地上。
“太好了！”秦小姚赶紧跑过去捡雪莲，可刚弯腰，雪妖突然从雪地里窜出来，一口咬在她的手上，疼得她“哎呀”一声。
小黑从她怀里跳出来，对着雪妖“喵”地叫了一声，身上冒出红光，雪妖吓得赶紧松口，往山顶跑。
“小黑，追！”秦小姚捂着流血的手，大喊。
小黑追着雪妖往山顶跑，秦小姚他们赶紧跟上。到了山顶的雪洞门口，看见小黑正和雪妖对峙，雪妖缩在洞里，对着小黑龇牙咧嘴，不敢出来。
“别让它跑了！”叶问天拔出剑，堵住洞口。
雪妖没办法，突然往地上一滚，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穿着白衣服，头发白白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挺可怜。
“别打我，”小女孩哭着说，“我不是故意偷雪莲的，我娘病了，需要雪莲治病，就像你们人类需要草药一样。”
“你娘病了？”秦小姚愣住了，想起了小石头的娘，“那你咋不跟昆仑掌门说？说不定他会给你一朵的。”
“我不敢，”雪妖说，“以前有人类来抓我们，说要把我们的翅膀割下来做药，我怕你们也抓我。”
昆仑掌门叹了口气：“是我们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你娘在哪？我们可以帮你看看。”
雪妖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犹豫了半天，才说：“我娘在洞里，快不行了。”
跟着雪妖走进洞里，洞里挺暖和，铺着好多干草。一个大一点的雪妖躺在干草上，翅膀耷拉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琉璃走过去，摸了摸大雪妖的脉：“是寒气入体，灵力郁结，用雪莲的花瓣煮水喝，再用暖玉敷一敷，应该能好。”
秦小姚拿出那朵雪莲，摘下几片花瓣递给雪妖：“快拿去煮水吧。”
雪妖接过花瓣，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不该偷东西的。”
“以后有困难可以去找昆仑的弟子，”昆仑掌门说，“只要我们有的，会分给你们的。”
大雪妖喝了雪莲花瓣水，又用暖玉敷了翅膀，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能坐起来说话了。她对雪妖说：“以后不许再偷东西了，要跟人类好好相处。”
雪妖点点头，从洞里拿出个东西递给秦小姚：“这个送给你，是我们雪山上的冰魄，能治伤，刚才咬了你，对不起。”
秦小姚接过来，是块亮晶晶的石头，摸上去冰凉的，放在手上的伤口上，一点都不疼了，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谢谢你，这石头真好用。”
从雪洞出来，天已经黑了。山顶的星星特别亮，好像伸手就能摸到。雪妖站在洞口朝他们挥手，翅膀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没想到雪妖也不是坏人，”秦小姚说，“就是有点怕人。”
“大多妖怪都是被逼的，”琉璃说，“只要不欺负它们，它们也不会害人。”
回到冰宫，昆仑掌门非要留他们多住几天，说要给他们看冰灯。晚上的冰灯真好看，冰雕里都点了灯，老虎的眼睛亮闪闪的，凤凰的翅膀像着火了似的，比白天还漂亮。
雪妖也带着她娘来了，大雪妖化成人形，是个挺漂亮的女子，穿着白裙子，跟昆仑的弟子们一起跳舞，小黑还追着雪妖的翅膀跑，玩得挺开心。
秦小姚喝着热奶茶，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刚到修真界的时候，觉得妖怪都很可怕，现在才知道，妖怪也有好坏，就像人一样。
“师傅，”她靠在琉璃肩上，“以后咱们还会遇到好多妖怪吗？”
“肯定会的，”琉璃说，“但也会遇到像雪妖这样的朋友。”
“嗯，”秦小姚点头，“那咱们就多交些朋友，少树些敌人。”
小黑好像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秦小姚挠了挠它的下巴，笑了。
第二天，他们要回龙虎山了。昆仑掌门给他们装了好多雪莲干，说泡茶喝能清热。雪妖也来了，给小黑送了个冰做的小球，说能玩好久不化。
飞舟慢慢升空，秦小姚趴在船板的窟窿上，看着越来越小的昆仑，心里有点舍不得。
“以后还会来吗？”她问。
“当然会，”清虚子说，“等明年雪化了，昆仑的草原上开满花，比现在还好看，咱们再来。”
秦小姚点点头，把冰魄和雪莲干收好。她觉得这趟昆仑没白来，不仅看了好看的冰雕，还认识了雪妖朋友，挺值的。
飞舟晃晃悠悠地往南飞，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秦小姚摸了摸怀里的小黑，小黑正抱着冰球打盹。她想，不管是沙漠里的楼兰，还是雪山上的昆仑，都挺有意思的。以后还要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和妖怪，这样的日子，才带劲呢。
至于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谁知道呢？反正有师傅，有朋友，有小黑，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她拿起一块楼兰的葡萄干，放进嘴里，甜甜的，真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