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刚过,龙虎山的银杏叶就黄了,风吹过的时候,叶子簌簌往下掉,跟下金雨似的。秦小姚蹲在银杏树下,把落叶扫成一堆,让小黑在里面打滚,毛上沾得全是黄叶子,看着像只小毛球。
“小丫头,别玩了,”清虚子背着个布包,踩着叶子“沙沙”地过来,“江南那边捎信了,说西湖的桂花全开了,邀咱们去喝桂花酒,还说新做的蟹粉小笼包等着咱们呢。”
“真的?”秦小姚一下子蹦起来,拍了拍小黑身上的叶子,“那赶紧走啊!我还惦记着上次没吃够的藕粉圆子呢。”
“急啥,”琉璃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薄外套,“把这个带上,江南早晚凉。对了,把蛟龙送的那颗珍珠带上,上次在苏州看见个老匠人,能把珍珠嵌在玉佩上,正好去试试。”
叶问天也背着剑出来了,剑穗上挂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桂花:“这是从山下买的桂花囊,说能驱虫,带上吧。”
小黑好像知道要出门,蹭地跳进秦小姚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衣领,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老规矩,空间术一催,眨眼就到了杭州城。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桂花香,甜丝丝的,沁人心脾。街上的人穿着薄衫,有的手里拿着桂花糕,有的提着刚买的螃蟹,热闹得很。
他们还是住上次那家客栈,老板看见他们,老远就打招呼:“客官可算来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备蟹粉小笼包,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放下行李,秦小姚就拉着大家去西湖边。湖边的桂花确实开得旺,金黄金黄的,满树都是,风一吹,花瓣掉在湖面上,跟着水波晃悠悠地漂。
“快看,那边有画舫!”秦小姚指着湖面上的船,船上挂着红灯笼,还有人在弹琵琶,“咱们也去坐画舫吧,听说晚上在船上看月亮特别美。”
正说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差点撞到秦小姚,嘴里还喊着:“让让,让让,快去看看吧,三潭印月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秦小姚拉住他,“咋了?是不是水怪又出来了?”
“不是水怪,”年轻人喘着气,“是……是湖里的荷花精,不知道咋了,突然发起疯来,把游船都缠住了,好多人被困在上面!”
“荷花精?”清虚子摸了摸胡子,“这玩意儿平时挺温顺的,咋会发疯?”
“去看看就知道了,”琉璃说,“别是出了啥变故。”
跟着人群往三潭印月走,远远就看见湖面上的荷花不对劲。平时好好的荷花,这会儿枝蔓长得老长,像绳子似的缠在游船上,有的花瓣还变成了红色,看着有点吓人。
一个游船被困在中间,船上的人吓得大喊大叫,有个小孩还在哭。
“这荷花精咋回事啊?”秦小姚皱着眉,“好好的咋就疯了?”
旁边一个老渔民叹了口气:“前几天来了几个外地人,说要挖荷花根做药,把湖边的荷花刨了好多,估计是把荷花精惹毛了。”
“挖荷花根?”秦小姚气不打一处来,“这玩意儿能做啥药?纯粹是瞎折腾!”
正说着,荷花的枝蔓突然朝岸边伸过来,像鞭子似的抽向人群,吓得大家赶紧往后退。
“再这么下去不行,”叶问天拔出剑,“我去把枝蔓砍断,救他们出来。”
他刚想上船,就被琉璃拦住了:“别硬来,荷花精有灵性,你伤了它,它会更激动的。小姚,你试试跟它沟通。”
“我?”秦小姚愣了一下,“我咋跟它沟通啊?我又不是花精。”
“用心跟它说,”琉璃说,“你有灵力,它能感觉到你的善意。”
秦小姚半信半疑地走到湖边,对着荷花说:“荷花精,我知道你生气,那些人不该挖你的根,我让他们赔罪,你先把人放了好不好?”
荷花没反应,枝蔓还在乱抽。
“你看,没用吧,”清虚子说,“还是硬来靠谱。”
秦小姚没放弃,又说:“我知道你疼,就像有人扯你的头发一样疼,对不对?但船上有小孩,吓坏了咋办?你要是信我,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挖你的根了,还会帮你把受伤的根埋好,给你浇水施肥,让你长更多的花。”
这话刚说完,荷花的枝蔓突然停了,红色的花瓣慢慢变回了粉色,看着温顺了不少。
“有效果!”秦小姚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同意了?”
荷花枝蔓慢慢松开游船,把船往岸边推了推。船上的人赶紧划着船靠岸,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太好了!”秦小姚刚想松口气,就看见湖边的柳树突然摇了起来,柳条也像鞭子似的抽过来,比荷花的枝蔓还厉害。
“咋回事啊?”秦小姚赶紧往旁边躲,“柳树精也疯了?”
老渔民一拍大腿:“坏了!那几个外地人不光挖荷花根,还砍了湖边的柳树做拐杖,说柳木辟邪!”
“这帮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秦小姚气得直跺脚,“这是把湖边的精怪全惹了啊!”
柳树精比荷花精凶多了,柳条又粗又长,抽在地上“啪啪”响,好多摊位都被抽翻了,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清虚子甩动拂尘,卷住几根柳条:“这柳树精有点道行,得下点功夫了。”
叶问天也挥剑砍过去,剑光一闪,砍断了几根柳条,可马上又长出新的来,跟割韭菜似的。
“这样不行,越砍长得越快,”琉璃说,“小姚,用火试试,柳树怕火。”
秦小姚放出火焰,烧向柳条。火焰刚碰到柳条,就“腾”地一下烧起来,吓得柳树精赶紧把柳条收回去,对着秦小姚“沙沙”作响,好像在骂她。
“别烧了,”秦小姚赶紧把火收了,“我知道你生气,那些砍树的人不对,我让他们给你赔罪,再给你培土浇水,让你长出新的枝条,好不好?”
柳树精没反应,柳条还在抖。
这时候,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外地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为首的是个胖子,手里还拿着根柳木拐杖,不耐烦地说:“哪来的野丫头,在这儿装神弄鬼!不就是几棵破花破树吗?我赔银子就是了,至于这么折腾吗?”
他刚说完,一根柳条突然抽过来,把他手里的拐杖打飞了,还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哎哟!”胖子疼得大叫,“反了反了!来人啊,把这些妖树给我砍了!”
他带来的家丁刚要动手,就被秦小姚拦住了:“住手!是你们不对在先,还敢动手?”
“你算哪根葱?”胖子瞪着眼,“我可是知府的亲戚,你敢拦我?”
“知府的亲戚也不能不讲理,”秦小姚说,“你挖荷花根,砍柳树,把精怪惹毛了,还想动手?今天这事没完!”
正吵着,知府带着官差来了,看见胖子,赶紧拱手:“表兄,您咋在这儿?出啥事了?”
“表弟,你可来了,”胖子指着秦小姚,“这丫头伙同妖树欺负我,你快把她抓起来!”
知府刚要说话,就被琉璃拦住了:“知府大人,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先破坏花草树木,惹怒了精怪,不信你问问周围的百姓。”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把胖子挖荷花、砍柳树的事说了一遍。知府听了,脸都白了,赶紧对着胖子说:“表兄,你咋能做这种事?赶紧给精怪赔罪!”
胖子还想耍赖,柳树精的柳条又抽了过来,差点打到他,吓得他赶紧对着荷花和柳树作揖:“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他让人拿出银子,分给受损的百姓,又让人买了好多肥料,给荷花和柳树施肥,还雇了人专门照看它们。
荷花精和柳树精这才平静下来,荷花重新开满了花,柳树枝条也轻轻摇摆,好像在道谢。
“总算解决了,”秦小姚松了口气,“这胖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种人就该教训教训,”清虚子说,“走,咱们去喝桂花酒,别让这事影响了心情。”
晚上,他们坐在画舫上,看着西湖的月亮,喝着桂花酒,吃着蟹粉小笼包,别提多舒服了。桂花酒甜甜的,带着股香味,秦小姚喝了两杯,脸蛋红扑扑的。
小黑蹲在她旁边,啃着一块桂花糕,尾巴摇得欢。
“这儿真好,”秦小姚靠在船边,看着水里的月影,“比龙虎山热闹,还好吃的多。”
“喜欢就多住几天,”琉璃说,“听说再过几天,钱塘江要涨大潮,可壮观了。”
“真的?”秦小姚眼睛一亮,“我还从没见过大潮呢,一定要去看看!”
叶问天喝了口酒,笑着说:“到时候可别被吓到,那潮水跟墙似的,可吓人了。”
“我才不怕,”秦小姚说,“再吓人能有蛟龙吓人?”
清虚子在旁边打了个嗝:“别光说这个,快吃包子,再不吃就被我吃完了。”
画舫慢慢漂着,琵琶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桂花落在酒壶上,香香的。秦小姚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安安静静的,有吃有喝,还有朋友陪着。
她想起白天的事,觉得有时候人比精怪还难缠,精怪只要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可人就不一样了,有的明明错了还不认错,非要被教训才肯低头。
“师傅,”她说,“你说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人吗?”
“肯定会,”琉璃说,“但也会遇到更多好人,就像帮咱们指路的老渔民,还有那些讲道理的百姓。”
“嗯,”秦小姚点头,“遇到好人就跟他们做朋友,遇到坏人就教训他们,反正咱们也不怕。”
小黑好像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秦小姚摸了摸它的头,拿起一个藕粉圆子,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真好吃。
画舫漂到湖心,月亮倒映在水里,像个大银盘。秦小姚举起酒杯,对着月亮说:“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这么好。”
大家都笑了,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西湖的夜里,传得老远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