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大潮确实没让人失望。
那天一早,秦小姚他们就跟着人群往江边跑。还没到地方,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到了江边一看,好家伙,黑压压全是人,都踮着脚往江里瞅。
“这也太多人了,”秦小姚使劲往前挤,“能看见不啊?”
“放心,我早找好地方了,”清虚子神秘兮兮地领着他们往旁边走,绕到一个小坡上,这里人少,视野还开阔,“咋样,老爷子我厉害吧?”
刚站稳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来了来了!”
秦小姚赶紧往江里看,只见远处的江面突然鼓起来一块,像条白色的线,慢慢往这边移动,“轰隆”声也越来越响。等近了才看清,哪是线啊,分明是一堵水墙,足有好几丈高,排山倒海似的涌过来,浪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凉丝丝的溅了秦小姚一脸。
“我的妈呀!”秦小姚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壮观了!比蛟龙翻的浪头厉害多了!”
小黑蹲在她怀里,吓得把脸埋在她衣服里,不敢露头。叶问天举着剑,好像想试试能不能劈开浪头,被琉璃一把拉住了:“别胡闹,这是自然奇观,别瞎折腾。”
大潮过后,人群慢慢散了。秦小姚还没看够,赖在坡上不想走,嘴里念叨着:“啥时候还能再看啊?”
“明年呗,”清虚子说,“这大潮每年都来,想看随时来。对了,杭州城的老知府托人带信,说想请咱们去府里坐坐,感谢上次帮他们解决了荷花精的事。”
“去知府衙门?”秦小姚有点兴趣,“那儿有好吃的不?”
“肯定有啊,”清虚子摸了摸肚子,“听说知府是个吃货,府里的厨子做的东坡肉一绝。”
一听说有好吃的,秦小姚立马不惦记大潮了,拉着大家就往城里走。
知府衙门看着挺气派,门口的石狮子比龙虎山的还大。老知府是个矮胖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看见他们,老远就拱手:“秦姑娘,叶少侠,清虚道长,琉璃仙子,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府里,果然摆了一大桌子菜,中间那碗东坡肉油光锃亮的,看着就好吃。秦小姚刚想动筷子,就见老知府叹了口气,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大人,你咋了?”秦小姚纳闷,“有啥烦心事啊?”
老知府叹了口气:“不瞒各位,最近杭州城不太平,出了点怪事。”
“啥事啊?”清虚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难道又有精怪闹事?”
“不是精怪,是人,”老知府说,“这半个月,城里好几户人家丢了孩子,都是半夜丢的,门窗都好好的,孩子就凭空不见了。我派了好多官差巡逻,啥也没查到。”
“凭空不见了?”叶问天放下筷子,“难道是会空间术的修士干的?”
“不好说,”琉璃说,“有没有啥特别的地方?比如丢孩子的人家都住在哪,或者孩子都有啥共同点?”
“还真有,”老知府说,“丢孩子的都是住在城西的,而且孩子都在五岁左右,长得还挺白净。”
“城西?”秦小姚想了想,“那边是不是有个破庙?上次我去买桂花糕,好像路过看见过。”
“对对对,”老知府点头,“是有个土地庙,早就没人去了,破得不成样子。”
“说不定跟那破庙有关,”清虚子说,“今晚咱们去看看。”
吃过饭,秦小姚他们就往城西走。城西比城里热闹地方差远了,房子都旧旧的,街道也窄,傍晚时分,好多人家都早早关了门,看着有点冷清。
那土地庙确实破,院墙塌了一半,门口长满了杂草,庙里的土地公像缺了个胳膊,看着挺可怜。
“就在这儿守着?”秦小姚蹲在庙后面的草堆里,蚊子嗡嗡地围着她转,“这地方也太破了。”
“嘘,小声点,”琉璃说,“别让人发现了。”
等到半夜,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虫子叫。秦小姚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庙里传来“吱呀”一声,好像有人开门。
“来了!”叶问天一下子精神了,握紧了剑。
只见一个黑影从庙里溜出来,穿着黑衣服,蒙着脸,手里还提着个麻袋,麻袋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果然是人贩子!”秦小姚气得想冲上去,被清虚子拉住了,“别急,看看他往哪去。”
黑影提着麻袋,往城外的方向走,脚步挺快,好像很熟悉路。秦小姚他们悄悄跟在后面,小黑蹲在秦小姚怀里,一动不动,特别乖。
跟着黑影出了城,走到一片荒坟地,黑影停在一个新坟前,扒开坟上的土,露出一个洞口,钻了进去。
“这是个地道?”秦小姚纳闷,“把孩子藏坟里?也太缺德了。”
“走,进去看看,”琉璃说,“小心点。”
四人跟着钻进地道,里面挺黑,一股土腥味。清虚子掏出火折子,照亮了前面的路,地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走,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亮光。
走出地道,是个挺大的山洞,里面摆着好多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个孩子,有男有女,都吓得缩在角落里,看见他们,有的孩子还哭了起来。
“我的妈呀,这么多孩子!”秦小姚气得直发抖,“那个黑影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是谁?敢闯我的地盘!”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柳树精抽了一鞭子的那个胖子的师父,据说是什么“云游道长”,上次在西湖边见过一面。
“是你!”秦小姚认出他了,“你抓这么多孩子干啥?”
“哼,黄口小儿懂什么,”老道冷笑一声,“这些孩子体质特殊,是练‘聚魂阵’的好材料,等我炼成了,就能增加百年功力,到时候天下无敌!”
“你这老东西,简直不是人!”叶问天拔剑就冲了上去,“我今天非要收拾你不可!”
老道也不示弱,掏出一把拂尘,跟叶问天打了起来。他的拂尘是黑的,看着挺邪门,抽在石头上,石头都能碎。
“这老道练的是邪术,”清虚子大喊,“小丫头,用火攻!”
秦小姚放出火焰,朝老道扔过去。老道好像怕火,赶紧躲闪,叶问天趁机一剑刺过去,刺中了他的胳膊,老道疼得大叫一声,放出一团黑雾,想逃跑。
“想跑?没门!”琉璃早有准备,甩出几根竹子,拦住了他的路,竹子上还缠着符纸,金光闪闪的,黑雾一碰到符纸就散了。
老道被拦住,急得眼睛都红了,从怀里掏出个黑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个小人,不知道是用啥做的,黑漆漆的。
“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老道举起黑盒子,念起咒语,那小人突然变大,变成个黑大个,手里拿着把大斧头,朝秦小姚砍过来。
“这是啥玩意儿?”秦小姚赶紧往旁边躲,“看着怪吓人的。”
“是傀儡术,”清虚子说,“这傀儡是用死人骨头做的,不怕疼,只有打碎它的核心才能停下来。”
“核心在哪?”秦小姚问。
“一般在胸口,”琉璃说,“小姚,用火攻它胸口!”
秦小姚聚起火焰,形成一把剑,朝傀儡的胸口刺过去。“噗”的一声,火焰剑刺进了傀儡的胸口,里面冒出黑烟,傀儡晃了晃,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骨头。
老道见傀儡被破了,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求饶:“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那这些孩子咋办?”秦小姚指着笼子里的孩子,“他们的爹娘多着急啊!”
叶问天上去把老道捆了起来,清虚子打开笼子,把孩子们放出来。孩子们吓得直哭,秦小姚赶紧拿出从府里带的点心,分给他们吃,哄了半天才不哭了。
“这些孩子咋送回去啊?”秦小姚看着一群孩子,头都大了。
“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琉璃说,“知府会派人来接他们的。”
等知府带着官差赶来,把老道押走,把孩子们领走,天已经快亮了。秦小姚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小黑趴在她旁边,舔着她的手,好像在安慰她。
“这老道也太不是东西了,”秦小姚气呼呼地说,“练邪术抓孩子,就该千刀万剐!”
“放心,知府说了,会重判的,”清虚子说,“总算没白来,救了这么多孩子,积大德了。”
回到客栈,秦小姚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老板端来一碗片儿川,她呼噜呼噜吃了两大碗,才缓过劲来。
“接下来去哪啊?”秦小姚摸着肚子问,“杭州城的好吃的我还没吃遍呢。”
“那就再住几天,”琉璃说,“正好我想去看看西溪湿地,听说那儿的芦苇荡挺好看的。”
“我也听说了,”叶问天说,“那儿还有好多水鸟,能打猎。”
“打啥猎啊,”秦小姚说,“咱们去划船吧,像在太湖上那样,肯定好玩。”
小黑好像听懂了“划船”,从窝里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腿,尾巴摇得欢。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把杭州城玩了个遍。去西溪湿地划了船,芦苇荡真的好大,船进去就跟迷宫似的,差点迷路;去灵隐寺烧了香,秦小姚还偷偷给佛像磕了个头,求了个平安符;还去买了好多丝绸,琉璃说做件新衣服好看。
临走那天,老知府又送来好多吃的,有酱鸭、酥糖、还有一大坛子桂花酒,说是让他们带回去尝尝。秦小姚的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差点背不动。
坐在空间术的白光里,秦小姚抱着小黑,看着怀里的平安符,心里美滋滋的。她想起在杭州城的日子,有壮观的大潮,有好吃的东坡肉,还有救回来的那些孩子的笑脸,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师傅,”她说,“冬天咱们去哪啊?”
琉璃笑了:“你想去哪?”
“我想去北方看看雪,”秦小姚说,“听说北方的雪下得可大了,能堆好大好大的雪人,还能在雪地里滑冰。”
“行啊,”清虚子从包袱里掏出块酥糖,塞进嘴里,“等过了年,咱们就去北方,我认识个朋友在长白山,那儿的雪啊,能埋住人。”
“真的?”秦小姚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还从没见过能埋住人的雪呢。”
小黑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好像也很期待。
白光闪过,他们回到了龙虎山。院子里的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树枝。秦小姚把从杭州带回来的桂花酒埋在银杏树下,想着等冬天飘雪的时候挖出来喝,肯定特别舒服。
她靠在琉璃身上,看着天上的云彩,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年又快过去了。这一年去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人和事,有开心的,有生气的,有害怕的,但更多的是踏实。
至于冬天的长白山会有啥等着她,秦小姚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身边有师傅,有老爷爷,有叶大哥,还有小黑,不管去哪,不管遇到啥,热热闹闹的,就挺好。
她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又想起杭州的桂花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