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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璃小星 更新时间:2026/3/5 15:57:10 字数:4270

冬天的脚步来得挺快,龙虎山先是飘了几场零星小雪,没过多久,就下了场正经的大雪。早上一开门,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石桌石凳都盖着厚厚的雪被,看着像块大奶油蛋糕。

秦小姚裹着新做的棉袄,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转圈圈,小黑跟在她脚边,爪子踩在雪上,留下一串串梅花印。“师傅,你看这雪,真厚!”她伸手抓了把雪,团成个球,朝叶问天扔过去,“叶大哥,打雪仗不?”

叶问天正练剑呢,见雪球飞来,轻巧地侧身躲开,剑穗上的红绸带在雪地里划出道红痕:“你这丫头,整天就知道玩。清虚道长呢?不是说今天要出发去长白山吗?”

“来了来了!”清虚子背着个巨大的包袱从屋里跑出来,包袱上还沾着雪,“催啥催,这不收拾东西呢嘛。长白山冷得邪乎,我把压箱底的狐皮袄都翻出来了,还有这暖手炉,灌满了炭火,保准冻不着。”

琉璃也提着个小箱子出来,里面装着几件厚实的内衣:“把这个换上,贴身暖和。对了,把从杭州带的桂花酒带上,在雪地里烫着喝,驱寒。”

小黑好像知道要长途跋涉,乖巧地跳进秦小姚怀里,缩成个毛球,只露出俩眼睛。

还是老规矩,空间术一段段地传送。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大,最后落在一片林海雪原里。脚刚落地,秦小姚就打了个哆嗦——这地方的冷,跟龙虎山不是一个路数,像是有无数小刀子,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

“我的妈呀,这也太冷了!”她赶紧把暖手炉揣进怀里,又把小黑往棉袄里塞了塞,“老爷爷,你那朋友住在哪啊?这放眼望去全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清虚子掏出个指南针,转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说在林子深处有个木屋,门口挂着串红辣椒,很好认。”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走。长白山的林子真密,松树又高又直,枝桠上堆着厚厚的雪,时不时“哗啦”一声掉下来,吓小黑一跳。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看见林间有间木屋,门口挂着的红辣椒在白雪映衬下,红得发亮。

“到了!”清虚子喊了一声,朝木屋走去。

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络腮胡大汉探出头来,看见清虚子,眼睛一亮:“老神仙,你可算来了!我估摸着你也该到了,炕都烧好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大汉叫王铁柱,是清虚子年轻时在长白山认识的朋友,以打猎为生,性格豪爽得很。木屋不大,就一间房,中间垒着个火炕,炕桌上摆着盘炒花生,一壶烧酒,冒着热气。

“快上炕,快上炕!”王铁柱招呼他们,“这屋外冷,进了屋就得炕上待着,不然冻出毛病来。”

秦小姚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炕,刚一沾炕就“哎哟”一声——这炕烫得厉害,跟烙饼似的。王铁柱哈哈大笑:“第一次上热炕吧?慢慢就习惯了,这炕越热越舒服,晚上睡觉都不用盖被子。”

小黑在炕上转了两圈,找了个不太烫的地方趴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看来是挺满意。

王铁柱给他们倒上烧酒,又端来盘冻梨:“尝尝这个,冻梨,咱长白山的特色,化了吃比鲜梨还甜。”

秦小姚拿起个黑黢黢的冻梨,放在手里冰得慌,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这咋吃啊?跟啃冰块似的。”

“傻丫头,得化,”清虚子拿过冻梨,泡在温水里,“泡软了再吃,甜着呢。”

正说着,王铁柱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个疙瘩。“咋了?”秦小姚问,“有啥烦心事?”

“唉,别提了,”王铁柱灌了口酒,“这阵子林子里不太平,总丢东西。先是我下的套子被人破坏了,后来晒的肉干也不见了,昨天连我藏在树洞里的盐巴都没了。”

“是熊瞎子干的?”清虚子问。

“不像,”王铁柱摇头,“熊瞎子没这么精,我看像是……有人在搞鬼。前几天我半夜起来解手,看见林子东边有绿光,还听见‘呜呜’的哭声,瘆人得很。”

“绿光?哭声?”秦小姚想起在蜀山遇到的槐灵,“会不会是山里的精怪?”

“不好说,”琉璃说,“今晚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长白山的夜晚格外冷,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月亮挂在树梢上,把雪地照得发白。几人裹紧了衣服,往林子东边走。

刚走没多远,小黑突然对着前面“喵”了一声,毛发都竖起来了。秦小姚赶紧停住脚,顺着小黑看的方向望去——前面的雪地上,有串奇怪的脚印,不大不小,像是人光着脚踩出来的,可这大冷天的,谁会光脚走路?

“跟着脚印走,”叶问天拔出剑,护在众人前面,“小心点。”

脚印一直延伸到一棵老松树下。那松树得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洞里隐隐有绿光透出来,还真有“呜呜”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在树洞里,”清虚子压低声音,“小姚,放点火照亮。”

秦小姚放出一小团火焰,扔进树洞里。火光一亮,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个小姑娘,穿着件破烂的绿袄,头发乱糟糟的,正缩在树洞里哭呢,脚果然是光着的,冻得通红。

“你是谁?咋在这儿哭?”秦小姚柔声问。

小姑娘吓了一跳,抬起头,露出张脏兮兮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带着惊恐:“你……你们是谁?别抓我……”

“我们不抓你,”琉璃也蹲下来,声音放得更柔,“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小姑娘看他们不像坏人,哭声小了点:“我……我叫松灵,是这棵松树的精怪。前几天来了个穿黑袍的人,把我的松果都抢走了,还说要是不听话,就把我炼成丹药……”

“又是黑袍人?”秦小姚皱起眉,“是不是尖嘴猴腮,眼睛发绿?”

松灵摇摇头:“不是,他戴着个面具,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哑哑的,像被烟熏过。”

“那你偷王大叔的东西干啥?”清虚子问。

“我饿……”松灵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松果被抢走了,我没法过冬,就……就拿了点肉干和盐巴,我不是故意的……”

秦小姚心里一软,从怀里掏出块糕点,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别怕,我们帮你把松果抢回来。”

松灵接过糕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泪还在往下掉。

“那黑袍人在哪?”叶问天问。

“在……在前面的冰洞里,”松灵指着林子深处,“他说要拿我的松果炼啥‘凝冰丹’,说吃了能长生不老。”

“胡扯,”清虚子撇嘴,“松果哪有这功效,我看他是想拿松果里的灵气练邪术。”

几人跟着松灵往冰洞走。越往深处走,越冷,地上的雪都冻成了冰,滑溜溜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洞口,洞口结着厚厚的冰,往里透着寒气。

“就是这儿了,”松灵指着洞口,“他就在里面。”

秦小姚放出火焰,往洞里照了照,看见里面堆着好多松果,一个穿黑袍的人正坐在松果堆前,手里拿着个丹炉,不知道在捣鼓啥。

“果然在这儿!”秦小姚刚想冲进去,被琉璃拉住了,“别莽撞,先看看他的本事。”

黑袍人好像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面具上的眼睛部位闪着红光:“又是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修士!上次在杭州让你们跑了,这次看你们往哪逃!”

“杭州那个老道是你同伙?”秦小姚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俩真是一路货色,专干些欺负弱小的勾当!”

“少废话,”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个冰锥,朝他们扔过来,“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冰洞里!”

冰锥带着寒气飞来,叶问天挥剑一劈,把冰锥砍成两半。黑袍人又掏出个袋子,往地上一倒,里面滚出好多冰虫子,密密麻麻的,朝他们爬过来,看着恶心又吓人。

“这玩意儿怕火!”秦小姚赶紧放出火焰,烧向冰虫子。虫子被烧得“滋滋”响,化成了水。

黑袍人见状,从丹炉里掏出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身上瞬间冒出股寒气,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尝尝我的‘冰魄功’!”他大喊一声,双手往前一推,一股寒气朝他们袭来,地上的雪都结成了冰。

“小心!”琉璃甩出几根竹子,挡在前面,竹子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清虚子赶紧拿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燃起金光,挡住了寒气:“这邪术有点门道,小姚,用焚天诀,给他点厉害瞧瞧!”

秦小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提到极致,火焰在她手里变成一把长剑,金色的火苗在冰洞里熊熊燃烧,把寒气都逼退了几分。她大喊一声,举着火焰剑朝黑袍人刺过去。

黑袍人没想到她的火这么厉害,赶紧往旁边躲,可还是被火焰燎到了胳膊,疼得大叫一声,面具都掉了下来——露出张被烧伤的脸,坑坑洼洼的,看着挺吓人。

“是你!”清虚子认出他了,“你是当年被我打跑的冰魔!没想到你还没死心!”

“是又怎样!”冰魔恶狠狠地说,“当年你毁了我的容貌,我今天就要报仇!”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冰球,往地上一摔,冰球炸开,冒出好多白雾,等雾散了,人已经不见了。

“跑了?”秦小姚气得直跺脚,“这老东西,真狡猾!”

“别追了,”琉璃说,“他受了伤,跑不远,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先把松果拿回来。”

松灵抱着失而复得的松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他们连连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知道就好,”秦小姚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去告诉王大叔,他会帮你的。”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快亮了。王铁柱听说他们帮松灵抢回了松果,高兴得不行,非要杀只狍子招待他们。

狍子肉炖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木屋。秦小姚坐在热炕上,喝着烫好的桂花酒,浑身暖洋洋的,刚才的寒气一扫而空。小黑趴在她腿上,啃着块狍子肉干,吃得吧唧嘴。

“这长白山虽然冷,倒也挺有意思的,”秦小姚说,“有会哭的松树精,还有好吃的冻梨。”

“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看天池,”王铁柱说,“那地方才叫壮观,一池子水蓝得跟宝石似的,周围全是雪山,好看极了。”

“真的?”秦小姚眼睛一亮,“那可得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长白山玩得不亦乐乎。王铁柱带着他们去打猎,叶问天箭法准,一箭就射中只兔子;清虚子挖了好多人参,说回去泡酒喝;秦小姚跟着松灵在林子里捡松果,还学会了用松针编小篮子。

去看天池那天,天气格外好,蓝天上一点云都没有。天池真像王铁柱说的那样,蓝得不像话,像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雪山中间,远处的山峰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这地方也太美了,”秦小姚看得眼睛都直了,“比西湖还好看!”

松灵指着天池中间:“那里面住着水怪呢,平时不出来,只有天特别蓝的时候才会露个头。”

“真的?”秦小姚盯着水面看了半天,啥也没看着,“估计今天它偷懒了。”

大家坐在天池边,吃着带来的干粮,晒着太阳,暖融融的,一点都不觉得冷。小黑追着只蝴蝶跑,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脚印,像幅画。

“师傅,”秦小姚靠在琉璃肩上,“等开春了,咱们去哪啊?”

琉璃笑了:“你想去哪?”

“我想去看看沙漠,”秦小姚说,“上次去楼兰是找黑龙,没好好看看沙漠,听说沙漠里有绿洲,还有海市蜃楼,可神奇了。”

“行啊,”清虚子啃着牛肉干,“等雪化了,咱们就去沙漠,我认识个商队,跟着他们走,安全得很。”

小黑好像听懂了,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尾巴摇得欢。

秦小姚看着天池的水,觉得心里满满的。这一年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遇到的事,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开心,有生气,有害怕,但更多的是踏实。

至于沙漠里会有啥等着她,秦小姚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身边有师傅,有老爷爷,有叶大哥,还有小黑,不管去哪,不管遇到啥,只要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挺好。

她拿起块冻梨,泡在温水里,心里琢磨着:等泡软了,一定要多吃两个,这玩意儿,是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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