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雪化的时候,林子里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像谁在数着数。松灵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松子,跑到木屋来送他们。
“秦姐姐,这个给你,路上吃。”小姑娘把篮子往秦小姚手里塞,眼睛红红的,“你们还会回来不?”
“肯定回来,”秦小姚摸了摸她的头,“等冬天再下雪,我们来跟你堆雪人。”
松灵这才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拉钩!”
王铁柱也来送他们,手里还提着只熏好的野猪肉:“路上带着,饿了就啃两口,顶饿。到了沙漠要是遇到难处,就报我的名字,虽说我在那儿没啥名气,但总能帮衬一把。”
“谢了老王,”清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回来,还喝你的烧酒。”
空间术一段段地往南传,越走越暖和。等落在一片戈壁上时,秦小姚已经把棉袄脱了,只穿件单衣,还是觉得热。
“这就是沙漠边上?”她看着远处起伏的沙丘,黄澄澄的,被太阳晒得发亮,“看着比楼兰那边还干。”
“这是戈壁,再往里走才是沙漠,”清虚子拿出个水壶递给她,“多喝点水,这儿的太阳毒,别脱水了。”
小黑从秦小姚怀里探出头,舔了舔鼻子,好像不太习惯这干燥的空气,又缩了回去。
他们要等的商队,据说中午会从这儿过。几人找了个背阴的石头底下坐着,等着等着,就看见远处扬起一阵尘土,越来越近,还能听见铃铛声。
“来了!”叶问天站起来,“看那样子,人不少。”
果然,一队骆驼慢悠悠地走过来,足有二十多峰,骆驼身上驮着大包小包,赶骆驼的汉子们穿着羊皮袄,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看见他们,勒住骆驼停了下来。
“几位是龙虎山来的?”大汉嗓门洪亮,布巾往下一扯,露出张黝黑的脸,“我是商队的头领,叫赵大锤,清虚道长的朋友吧?”
“正是正是,”清虚子赶紧迎上去,“让赵头领久等了。”
“不碍事,”赵大锤笑着说,“正好歇歇脚,喝口水。前面就是黑风口,过了风口才算进了大沙漠,那儿晚上不太平,咱们得赶在天黑前过去。”
歇了没半个时辰,商队又出发了。秦小姚第一次骑骆驼,觉得新鲜得很。骆驼走路一颠一颠的,比骑马稳当,就是有点高,往下看有点晕。她把小黑放在前面的驼峰上,小黑吓得紧紧扒着驼毛,不敢动。
“这骆驼真乖,”秦小姚摸了摸骆驼的脖子,“它叫啥名啊?”
“它叫老黄,”旁边赶骆驼的小伙子说,“跟了我们三年了,通人性着呢。你要是渴了,跟它说,它能带你找水。”
“真的?”秦小姚试着跟老黄说,“老黄老黄,哪儿有水啊?”
老黄好像听懂了,脖子往左边一扭,朝远处的一个沙丘努了努嘴。赵大锤哈哈大笑:“它说那边有个水洼,不过水不多,够咱们喝两口。”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果然看见沙丘后面有个小水洼,水浑浑的,上面还漂着点草。赵大锤让人把水烧开了,分给大家喝。水有点涩,但在沙漠里能喝上热水,已经很不错了。
“赵大哥,你说黑风口不太平,是有强盗?”秦小姚喝着水问。
“比强盗吓人,”赵大锤叹了口气,“是沙鬼。听说以前是商队的人,在沙漠里渴死了,怨气不散,就变成了沙鬼,晚上出来勾人,谁要是被它勾走,第二天就变成一堆沙子。”
“沙鬼?”秦小姚想起在长白山遇到的冰魔,“也是邪物?”
“说不清,”赵大锤说,“它们不伤人,就是爱勾人,好多新手被勾得迷了路,最后活活渴死饿死。”
正说着,天慢慢暗下来,风也大了,吹得沙子“呜呜”地响,跟哭似的。赵大锤喊大家加快速度:“快到黑风口了,都打起精神,别乱看,别乱说话!”
黑风口果然吓人。两边的沙丘像刀削似的,中间就一条窄窄的路,风从里面灌进来,跟鬼叫似的。秦小姚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吹气,她赶紧闭上眼睛,紧紧抓住骆驼的缰绳。
“别睁眼!”赵大锤在前面喊,“听见啥声音都别回头!”
秦小姚咬着牙,不敢睁眼。可越怕啥越来啥,她听见耳边有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像在叫她:“小姑娘,过来呀,这边有水,有好吃的……”
她心里一动,差点睁开眼,幸好小黑突然在她手上咬了一口,疼得她一激灵,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风突然小了,赵大锤喊了一声:“出来了!”
秦小姚这才敢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别处亮多了。商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扎营,燃起了篝火,骆驼卧在地上休息,嘴里嚼着草料。
“刚才谢谢你啊小黑,”秦小姚把小黑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差点被那声音骗了。”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晚上睡觉,秦小姚和琉璃睡一个帐篷。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嚷声。赵大锤急急忙忙跑进来:“不好了!小李不见了!肯定是被沙鬼勾走了!”
“小李?哪个小李?”秦小姚赶紧爬起来。
“就是跟你说老黄通人性的那个小伙子,”赵大锤说,“刚才还在火堆边添柴,转个身就没影了,地上只有一串脚印,往黑风口那边去了。”
“我去看看,”叶问天提着剑就往外走,“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我也去,”秦小姚抓起水壶,“多个人多个帮手。”
琉璃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去,沙鬼邪门得很,小心点。”
三人顺着脚印往黑风口走,夜里的沙漠更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脚印在黑风口门口断了,地上只有一堆沙子,看着怪怪的。
“人呢?”秦小姚四处张望,突然看见风口里面有个影子,飘飘悠悠的,像是在跳舞,“在那儿!”
三人赶紧跑过去,只见小李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水……我要水……”他前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发长长的,好像就是她在勾小李。
“放开他!”秦小姚放出火焰,打向白衣女人。火焰刚碰到她,女人突然化成了一堆沙子,散在地上。
小李“哎呀”一声,清醒过来,看见他们,吓得腿一软:“秦姑娘?叶少侠?我……我咋在这儿?”
“你被沙鬼勾了,”叶问天扶起他,“快跟我们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小李说,他刚才看见个女人提着水壶,说前面有水,他就跟着来了,走着走着就啥也不知道了。
回到营地,赵大锤看见小李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多亏了你们,不然这孩子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赶路。走了两天,远远看见一片绿色,赵大锤指着那边说:“那就是月牙泉,咱们今晚在那儿歇脚。”
月牙泉真神奇,在一片大沙漠里,居然有那么一汪清水,像个月牙,周围还长着芦苇,绿油油的。泉边有个小村庄,村民们靠泉水生活,看见商队来了,都热情地出来打招呼。
“这地方真好,”秦小姚坐在泉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在沙漠里还有这么干净的水。”
“可惜啊,”旁边一个老牧民叹了口气,“这水一年比一年少了,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年,泉就干了。”
“为啥会干啊?”秦小姚问。
“听说泉底下有个石龙头,以前一直往外喷水,”老牧民说,“前阵子来了个怪人,说要修泉,把石龙头拆了,从那以后,水就越来越少了。”
“怪人?啥样的怪人?”清虚子追问。
“戴着个斗笠,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哑哑的,”老牧民说,“还说要在泉边盖座庙,让我们都去烧香,谁不去就……”
“就咋样?”
“就把谁变成沙子,”老牧民压低声音,“跟黑风口的沙鬼一样。”
“又是他!”秦小姚和琉璃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冰魔。这家伙怎么跑到沙漠里来了?
“那石龙头在哪?”叶问天问。
“被他扔在泉边的沙子里了,”老牧民说,“我带你去看。”
跟着老牧民走到泉边,果然在沙子里埋着个石头龙头,雕刻得挺精致,就是嘴里的舌头断了,难怪不喷水了。
“这得把舌头补上才行,”清虚子摸着石龙头,“用啥补呢?得用有灵性的东西。”
秦小姚想起怀里的珍珠:“用这个行不?”她掏出东海蛟龙送的那颗大珍珠,亮晶晶的。
“珍珠有灵性,应该行,”琉璃说,“小姚,用你的灵力把珍珠融了,补在舌头上。”
秦小姚点点头,运转灵力,把珍珠化成液状,小心翼翼地补在石龙头的舌头上。刚补好,石龙头突然动了动,嘴里喷出一股清水,“哗啦”一声掉进泉里,泉里的水好像真的涨了点。
“太好了!水多了!”村民们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狂笑,一个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正是冰魔!“没想到你们还敢来!正好,把你们的灵力都吸了,我的‘沙魂功’就能大成了!”
“又是你这老东西!”秦小姚放出火焰,“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冰魔从怀里掏出个沙袋,往地上一倒,沙子变成了好多小沙人,朝他们扑过来。叶问天挥剑砍过去,沙人散了又聚,砍不死。
“用火!”琉璃喊道,“沙子怕火!”
秦小姚赶紧放出大火,烧向沙人。沙人被烧得“滋滋”响,化成了玻璃珠似的东西,再也聚不起来了。
冰魔气得哇哇叫,亲自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把沙剑,朝秦小姚刺过来。秦小姚用火焰剑挡住,两把剑撞在一起,发出“噼啪”的响声。
“你这丫头,本事见长啊,”冰魔狞笑着,“可惜今天要变成沙子了!”他突然往地上一拍,秦小姚脚下的沙子突然陷了下去,眼看就要掉进去。
小黑从秦小姚怀里跳出来,对着冰魔“喵”地叫了一声,红光一闪,冰魔好像被啥东西烫了一下,手一松,沙剑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清虚子甩出拂尘,缠住冰魔的腿,叶问天趁机一剑刺过去,刺中了他的肩膀。冰魔惨叫一声,化作一堆沙子,被风吹散了。
“这次总算是解决了,”秦小姚松了口气,从沙子里爬出来,满身都是沙。
月牙泉的水慢慢涨起来,清澈见底,村民们高兴得跳起舞来,还杀了只羊招待他们。羊肉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香得秦小姚直流口水。
“这沙漠也挺有意思的,”秦小姚啃着羊腿说,“有沙鬼,有月牙泉,还有这么好吃的烤肉。”
“前面还有更有意思的,”赵大锤说,“过了这片沙漠,就是绿洲,那儿有好多水果,哈密瓜、葡萄,甜得能粘住嘴。”
“真的?”秦小姚眼睛一亮,“那咱们快走吧!”
小黑好像也想吃水果,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欢。
商队继续往南走,沙漠慢慢变成了绿洲,路边开始有了树,有了花,空气也湿润了。秦小姚骑在老黄身上,看着远处的绿洲,心里美滋滋的。
她想起在沙漠里的经历,沙鬼虽然吓人,但好像也不是真坏,只是太孤单了;冰魔虽然可恶,但最终还是被收拾了;月牙泉的水又涨起来了,村民们不用再担心没水喝了。
“师傅,”秦小姚说,“等走到绿洲,咱们多买点水果,带回去给松灵和王大叔尝尝。”
“好啊,”琉璃笑着说,“再买些葡萄干,跟龙虎山的野葡萄换着吃。”
阳光照在沙漠上,金灿灿的,远处的绿洲像块绿宝石。秦小姚觉得,不管是雪山还是沙漠,都有它的好,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小黑,走到哪都开心。
她摸了摸怀里的松子,又想起赵大锤说的哈密瓜,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老黄好像也懂她的心思,迈着步子,朝绿洲跑去,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在沙漠里传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