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零下两百七十度的深空寒意，直接无视了室内的恒温系统，顺着每一根汗毛孔往里钻。
古丽雅手里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表层奶泡瞬间凝结成了一层灰扑扑的冰壳。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废掉的下午茶，随手搁在操作台上，视线投向全息投影屏。
数据瀑布在她的虹膜上疯狂刷屏。
【警报：高能反应。
空间曲率异常。
检测到未注册的暗能量波段，正在尝试匹配数据库……】
【匹配成功：拉贝尔大陆第二势力，反派阵营核心成员，迷之王子塔巴斯（投影体）。】
都不用小爱汇报，那股子中二病晚期的台词已经在实验室里回荡开了。
“光明终将腐朽，只有黑暗才是永恒的归宿。交出古灵仙族的核心，否则……”
随着空间裂缝彻底撕开，一个身披黑红相间斗篷、戴着半遮面眼罩的红发少年投影悬浮在半空。
他手里那把造型浮夸的法杖指着正趴在地上像只蛤蟆一样喘气的库鲁鲁，眼神里三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嗖嗖嗖——！
话音未落，数十道漆黑的能量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支箭头上都缠绕着能腐蚀精神力的诅咒符文。
“哇啊！救命！这剧本不对啊！”库鲁鲁被五倍重力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足以把他扎成刺猬的黑魔法呼啸而来，吓得原本就有点凸出的眼球差点掉出来。
古丽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林管家，开启A-3防御协议。”
那个一直站在墙角充当雕塑的生化人管家瞬间动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花里胡哨的结印动作，只是从燕尾服的袖口里滑出一根看似普通的银色金属棒，往身前一竖。
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蜂窝状光膜在库鲁鲁上方半米处展开。
那些气势汹汹的诅咒箭矢撞在光膜上的瞬间，既没有爆炸也没有消散，而是发出了像是橡胶球砸在钢板上的“波音”声。
咚！咚！咚！
所有的箭矢在接触到那层“微米级能量偏转盾”的瞬间，动能矢量被强行修改了180度。
它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噼里啪啦地砸在实验室的防爆墙上，炸出一团团无害的黑烟。
“物理学三大定律告诉我们，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古丽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淡定地评价道，“而且这种纯能量攻击没有实体质量，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偏转力场就能教它做人。看来所谓的黑魔法，连矢量控制的门槛都没摸到。”
塔巴斯的投影显然没料到这种展开。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阴郁的脸上涌现出被羞辱的暴怒。
“区区凡人戏法！感受来自深渊的恐惧吧！吾以暗夜之名，召唤……”
他高举法杖，周身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整个实验室的光线都随之黯淡下来。
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恶鬼正在磨牙。
这是一个高阶禁咒的前摇。
“吟唱时间太长了。”古丽雅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像是遥控器的小玩意儿，对准了半空中的塔巴斯，“根据多普勒效应分析，你的脑电波频率正在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语言逻辑闭环。只要切断这个闭环……”
她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脑电波去同步装置（别名：降智光环）已启动。】
一道无形的次声波脉冲瞬间扫过塔巴斯的投影。
那正在疯狂聚集的恐怖威压突然一滞。
“召唤……召唤……”塔巴斯原本狂傲的声音突然变得卡顿，像是老旧的VCD碟片被刮花了一样。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举着法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召唤……那个……啥来着？”
原本阴森恐怖的氛围瞬间垮掉，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大脑皮层的语言中枢与记忆海马体的连接被暂时切断，塔巴斯现在就像个在考场上突然忘词的小学生，除了在那儿“阿巴阿巴”，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拼凑不出来。
“趁现在。”
古丽雅并没有给反派留面子的习惯。
她转身看向还趴在地上发愣的库鲁鲁，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注射枪。
这一支里的液体是深红色的，里面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哥哥，我看你卡在‘搬血境’瓶颈已经五分钟了，这对于天才来说简直是耻辱。”古丽雅走到库鲁鲁身边，完全无视了他惊恐摇头的动作，“这是高浓缩的‘修仙催化剂’，提取自三千年前的古尸……哦不，古生物样本。给我破！”
噗嗤！
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库鲁鲁的大腿动脉。
“吼——！！！”
库鲁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体内骤然爆发的庞大能量让他产生了一种要把自己撕碎的错觉。
原本那个玩偶般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体表温度飙升至两百度，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奔腾的江河。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擂动一面战鼓。
一声闷响从库鲁鲁体内传出，仿佛某种桎梏被强行冲破。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是最纯粹的气血之力，是生命层次跃迁时产生的生物激波。
轰——！
这股炽热的气血冲击波狠狠地撞上了半空中那个已经当机了半天的塔巴斯投影。
本来就是跨维度投射、结构并不稳定的能量体，先是被降智光环干扰了波段，现在又被这股蛮横至极的阳刚血气正面硬刚，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
塔巴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打破的镜子，瞬间崩碎成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裂缝迅速闭合，实验室里的温度重新回升。
库鲁鲁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浑身冒着白烟，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外表还是那个黄色的玩偶，但那双豆豆眼里此刻却精光四射，隐约透着一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
他真的变强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做到了……本王子竟然真的做到了……”库鲁鲁看着自己的双手（爪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搬血境？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不错，勉强达到了碳基生物的初级强化标准。”
古丽雅的声音适时泼下一盆冷水。
她坐回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还带着温热。
她滑行到库鲁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没来得及膨胀的哥哥。
“既然你已经享受了本科学家提供的顶级医疗、安保以及基因改造服务，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现在该是你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古丽雅将那份文件扔在库鲁鲁脸上。
“鉴于你目前身无分文，且古灵仙族已破产，我允许你通过出卖劳动力来偿还债务。”
库鲁鲁扒拉下脸上的纸，定睛一看，只见抬头几个加粗的大字触目惊心：
《古灵仙族王子库鲁鲁关于自愿成为古丽雅终身实验样本及全能苦力之卖身契约（不可撤销版）》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甲方（债主）：古丽雅
乙方（打工人）：库鲁鲁
注：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任何科研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切片研究、跨维度测试），并负责甲方的一日三餐、洗脚按摩及一切杂务，直至宇宙热寂。
库鲁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刚才突破境界的喜悦瞬间喂了狗。
他的爪子颤抖着捏住纸张的一角，愤怒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喝冷掉的咖啡的妹妹。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是你亲哥！我是王子！”
“签字。”古丽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眼神清冷，“或者，我可以把你体内的纳米机器人逆向运转一下，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经脉寸断’。”
库鲁鲁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自己刚练出来的肌肉，一种叫做“悲愤”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
他的爪子紧紧攥住那份合同的边缘，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它撕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