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鲁拖着那堆足以压垮小型皮卡车的废铁走进仓库时,地面的水泥仿佛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堆不久前还叫嚣着要要把人剁碎的炼金傀儡,此刻已经被他像团废纸一样揉在了一起。
尽管《神象镇狱劲》带来的爆发期刚过,那种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正像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停。
比起肉体上的折磨,他更害怕那个只有三岁、手里却拿着比恶魔契约更可怕的《量子力学》的妹妹。
古丽雅坐在由废旧课桌临时拼凑的操作台前,手里那把看起来像是大号手电筒的工具正喷吐着极细的幽蓝色光弧——便携式高能等离子切割刃,原本是用来切割航天级钛合金蒙皮的,现在被用来给这堆“魔法废料”做开颅手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汽化后的刺鼻臭氧味。
“慢点,轻拿轻放。”古丽雅头也没抬,护目镜上反射着冷冽的蓝光,“那个核心驱动单元要是磕坏了,我就把你刚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包辣条扔进浓硫酸里。”
库鲁鲁打了个寒颤,那双还残留着变身副作用的大手瞬间变得比绣花姑娘还要温柔,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还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傀儡头颅放在操作台上。
随着等离子光弧精准地切开厚重的装甲板,一颗拳头大小、刻满扭曲符文的晶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核心,在古丽雅眼里,不过是一块集成了能源与逻辑门的劣质硅基替代品。
她熟练地接上鳄鱼夹,数据线另一端连着她那个经过魔改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过密密麻麻的乱码。
“啧,又是这种基于古希腊语变种编写的屎山代码。”古丽雅嫌弃地撇了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逻辑闭环全靠‘神力’这种未定义变量来支撑,没有冗余设计,没有异常处理,连最基本的内存溢出保护都没有。黑魔法师果然都是群只会硬暴力的原始人。”
她快速定位到其中一段异常活跃的代码段。
那是一段死循环指令,不断向周围辐射某种特定频率的波段,用于锁定“高能反应源”。
这就是墨非能找到这里的原因。
“把指向性索敌逻辑删掉……”古丽雅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像在文档里删掉多余空格一样,把那段充满杀意的符文代码格式化,“反转输入输出端口,重写底层算法。既然你能感应到库鲁鲁的气血,稍微调整一下阈值和频谱,就能变成感应所有非自然能量波动的雷达。”
仅仅三分钟,那个原本用于杀戮的炼金核心,就在物理重写和代码覆盖的双重手术下,变成了一个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广域扫描终端”。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白色的寒气先于人影涌了进来。
陈老师抱着一个印着“液氮”标志的银色钢瓶,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金属残肢,还有那个被切得面目全非的傀儡头颅时,脚底一滑,差点连人带瓶跪在地上。
“古……古同学?”陈老师推了推起雾的眼镜,声音有些发抖,“这……这是行为艺术?还是学校最近在搞什么废土风的舞台剧?”
“这是微型气象探测仪的外壳组件。”古丽雅面不改色,随手指了指那个狰狞的机械臂,“为了适应平流层的高压和强辐射,造型必须粗犷一点,这符合流体力学。陈老师,液氮倒进那个冷却槽里,顺便帮我把这几块板子焊上,我要做个法拉第笼。”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个设计很有后现代工业美感!”陈老师眼中的疑虑瞬间被对“科学”的盲目崇拜取代。
他立刻放下钢瓶,卷起袖子,拿起旁边的电焊面罩,“这种体力活放着我来!为了科研,这点光和热算什么!”
有了免费的高级劳动力,组装进度快得惊人。
然而,就在雷达即将合盖的瞬间,古丽雅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魔法波段接近。距离:15米。】
门外,夏安安正疑惑地看着胸口那枚忽明忽暗的魔法项链。
刚才那种奇怪的热度指引她来到这里,但到了门口,这种感应反而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奇怪,明明感觉就在这附近……”夏安安皱着眉头,手已经搭上了仓库的门把手。
仓库内,古丽雅眼神一凝。
现在的花仙雷达还是个半成品,要是让魔法少女撞见这满屋子的“黑科技”和正在焊铁的科学老师,她的摆烂计划就得提前宣告破产。
她甚至没有转身,左手迅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启动强电磁屏蔽场,功率全开。”
嗡——
安置在仓库四角的四个黑色方块同时亮起红灯。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磁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电磁闭环。
门外,夏安安胸口的项链像是被掐断了电源,光芒瞬间熄灭,就连那种温热的感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啊?怎么灭了?”夏安安拍了拍项链,又晃了晃,满脸茫然,“难道没电了?不对啊,魔法道具也需要充电吗?”
她在门口徘徊了两圈,确信项链再没有任何反应后,只能挠挠头,转身朝着教学楼跑去:“算了,先去问问千韩有没有备用电池……”
听到脚步声远去,古丽雅才关掉了屏蔽场,长舒一口气。
“好了,主系统并网,第一次开机测试。”
她按下那个改装后的红色回车键。
随着液氮冷却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个由炼金核心改造的雷达屏幕瞬间亮起。
绿色的雷达波一圈圈扫过黑色的背景。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三个刺眼的红点。
“两个在东侧花坛,能量反应微弱,应该是还未觉醒的精灵王。”古丽雅冷静地分析着数据,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三个红点并非静止不动。
它出现在雷达的正中心,也就是仓库的正上方。
而且,代表高度的数值正在以一种坠机般的速度疯狂归零。
那个红点的能量反应极度不稳定,带着一种被污染的狂躁,却又夹杂着一丝古丽雅非常熟悉的、属于植物的治愈气息。
“这是……”
还没等她喊出库鲁鲁的名字,头顶那块用来采光的钢化玻璃天窗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