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浑浊，混合着机油味和某种焦糊的蛋白质气息。
古丽雅手里那把等离子切割刃终于熄灭了。
而在仓库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高达三米的怪异金属圆柱体。
它由三个炼金傀儡的躯干强行焊接而成，外壳粗糙得像个由于经费不足而烂尾的后现代雕塑，但内部密密麻麻的超导线圈和高压喷嘴却排列得令人发指的精密。
“这是……全自动滚筒洗衣机？”库鲁鲁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正在缓慢预热、发出低沉嗡嗡声的黑洞洞入口。
“严谨点，这叫‘等离子体离心练功炉’。”古丽雅把最后几个数据导入控制台，头也不回地纠正，“当然，如果你非要用家电来类比，它确实拥有脱水甩干的功能——只不过甩出来的不是水，是你体内那些也是无用的杂质。”
她指了指入口，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进去。设定好的转速是每分钟三千转，配合内部的高能粒子流冲刷，足以模拟出深海八千米的水压。根据《完美世界》的理论模型，想要开辟‘洞天’，肉身必须先变成一个高密度的容器。”
库鲁鲁看着那个像怪兽食道一样的炉口，双腿有点发软。
刚才那管精灵王能量液还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如果现在进去被“甩干”……
“我有选择权吗？”
“有。”古丽雅淡定地调出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一张解剖图，“你可以选择进去修炼，或者留在这里被我切片研究‘古灵仙族抗击打能力的生理学基础’。”
库鲁鲁含泪钻进了炉子。
几乎是舱门锁死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从上面的楼层传来。
古丽雅手腕上的屏幕亮起，监控画面显示，仓库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领头的正是那个头上顶着两个包子发型的夏安安，旁边还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校领导。
“陈老师，这里检测到强烈的震感，是不是地基出了问题？”教导主任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试图越过警戒线往里看。
夏安安手里捏着那枚毫无反应的项链，满脸狐疑地盯着仓库紧闭的大门：“可是老师，刚才那个感觉明明就是……”
“哎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画面里，陈老师像个护着雏鸡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口。
虽然他的双腿因为刚才目睹了“外星科技”还在微微打颤，但脸上那种狂热的表情却极具说服力。
“这不是地震！这是科学的脉动！”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光，“这是我申请的‘亚原子共振与地壳应力释放’国家级保密课题实验！刚才那是为了释放地底的有害应力，防止真正的地震发生！为了同学们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越过这条红线！否则数据偏差算谁的？你负责吗主任？”
教导主任被这一连串听不懂的高级名词砸晕了，唯唯诺诺地退了半步。
夏安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在“科学”这面大旗下，魔法少女的直觉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古丽雅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这个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已经满级了。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就可以加点料了。”
咚咚咚。
地下室那扇隐蔽的侧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眼神空洞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被洗脑后的墨非，现在的新身份是“仙女小学名誉校董特助”。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机械地放在古丽雅脚边。
“你要的高纯度工业金刚石，两公斤。”墨非的声音像是在念说明书。
古丽雅打开箱子，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
这些原本是用来打磨高精度光学透镜的原材料，现在有了更暴力的用途。
她抓起一把钻石，就像撒那还是撒盐一样，直接扔进了练功炉侧面的进料口。
“碳元素，宇宙中最奇妙的积木。”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内部温度提升至3000度，压力系数上调至500%】。
“既然要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不加点金刚石怎么行？在高温高压下，这层碳原子会渗透进你的表皮细胞，虽然比不上中子星装甲，但在地球这种低维环境里裸奔是够用了。”
“啊啊啊啊——！！！”
练功炉内传来了库鲁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声音很快就被高速旋转带来的多普勒效应拉长成了怪异的尖啸。
炉体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原本属于炼金傀儡的符文在高温下被激活，又在科学的力场下被扭曲重组。
古丽雅紧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生理数值。
血压：爆表。
心率：每分钟400次。
骨密度：正在以几何倍数上升。
“就是现在！感受气血在离心力作用下的坍缩点！”古丽雅通过麦克风大喊，“别想着对抗旋转，去引导它！在你的脑后，脊椎大龙的顶端，给我把那个点凿开！”
练功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膛。
突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炉心爆发。
原本弥漫在地下室的浑浊空气瞬间被抽干，就连古丽雅面前悬浮的全息投影都扭曲了一瞬。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炉内炸响。
那不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而是能量冲破肉体桎梏时的音爆。
古丽雅面前的强化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数据显示，炉内中心点出现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空洞”，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力场。
第一口洞天，成！
轰隆！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
古丽雅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脚边滚落的螺丝钉。
整个仓库的地基，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坍缩中，被凭空压实了整整十厘米。
就像是有一直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把这栋建筑往地壳里按了一截。
“看来以后得换个更结实的场地了。”古丽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按下冷却键。
随着练功炉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白烟喷涌而出。
烟雾中，一个浑身皮肤呈现出淡淡古铜色、隐约泛着金刚石光泽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依然狼狈，但那一身肌肉线条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古丽雅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夸奖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战术手表上跳出来的一条红色的新闻推送。
【突发：本市地震监测局刚才捕捉到异常震源深度数据，震中疑似位于仙女小学，专家称这种波形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活动特征，怀疑地下存在未知空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