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名为“阴影”的物质在视网膜投影的红外光谱下根本无处遁形,显示为一坨色温明显高于周围环境的橙红色人形斑块。
热力学定律不会骗人,只要还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彻底抹除自身的红外辐射,除非这刺客已经把自己练成了尸体。
库琳娜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手指却借着整理睡裙蕾丝花边的动作,滑向了枕头底下那枚略显粗糙的物理按键。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这只不知死活的草履虫发起攻击的时间,顺便给小爱下达了指令:屏蔽听觉神经传导,启动护目镜偏光模式。
就在那一瞬间,墙角的阴影骤然拉长,一把淬着惨绿毒液的匕首撕裂空气,带着要把这个废柴公主一击毙命的狠辣直刺而来。
手指按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床头柜伪装成台灯的装置瞬间爆发出一团高达三百万流明的强光。
这甚至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针对拉贝尔大陆生物瞳孔结构特调的频闪脉冲,足以瞬间把任何在暗夜里把瞳孔放到最大的生物视网膜烧成两块废弃的胶片。
紧接着,空气中泛起一阵令人恶心的涟漪。
那是十七赫兹的次声波,它不需要耳朵听见,直接作用于胸腔和内脏,引发名为“强烈生理不适”的物理共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强光中炸响,那道黑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匕首哐当落地。
那个蒙面的刺客捂着眼睛,跪在地上剧烈干呕,仿佛要把整个胃袋都吐出来。
“视觉剥夺加内脏共振,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库琳娜冷眼看着这一切,正准备从床底拖出她的“大家伙”,卧室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妹妹!我听见……呕……”
库库鲁像个英勇的骑士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那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鸡毛掸子。
可惜他帅不过三秒,刚踏进次声波的范围,就被那股无形的震荡波震得脸色惨白,差点跟着刺客一起吐出来。
那刺客毕竟是职业的,虽然此时双眼暴盲、内脏翻腾,但听声辨位的本能还在。
他感应到有人闯入,立刻意识到这是那个废物王子,当即咬破舌尖,强行调动体内乱窜的魔力,左手狠狠拍向地面。
几道漆黑的锁链像毒蛇一样从地板缝隙里钻出,瞬间缠住了库库鲁的手脚,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暗影束缚……咳咳……没想到这里还有埋伏……”刺客声音沙哑,虽然瞎了,但狰狞的杀气依然锁定了库库鲁的方向,“先杀王子……也是一样!”
库库鲁拼命挣扎,但那些暗影锁链如同附骨之疽,越勒越紧,勒进了他的肉里,痛得他呲牙咧嘴:“放开我!你这只该死的……呕……瞎眼蝙蝠!”
这就是纯粹魔法体系的弊端,皮脆血薄,一旦被控就只能等死。
库琳娜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造型怪异的金属管。
这是她拆了三个皇家水晶吊灯和那台故障的魔法留声机拼凑出来的“手持式魔力波频干扰炮”,俗称“破魔枪”。
虽然简陋得像堆废铁,甚至还露着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但原理足够硬核:通过发射与目标魔力频率完全相反的高能粒子流,强行引发波函数坍缩。
“那个谁,让一让,小心走火。”库琳娜半跪在地上,将枪托抵住肩膀,因为没有瞄准镜,她完全依赖小爱的实时弹道修正。
刺客正举起匕首准备给库库鲁来个透心凉,根本没把身后那个毫无魔力波动的“麻瓜”当回事。
扳机扣动。
滋——!
没有火药的轰鸣,只有一声如同高压电线短路的锐响。
一束耀眼的蓝白电弧精准地击中了刺客背后的护体法盾。
就像是把一颗烧红的铁球扔进了黄油里,那层号称能抵挡中级魔法轰炸的暗影护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消融。
粒子流长驱直入,狠狠撞击在刺客的魔力源泉上。
刺客整个人像个被充爆的气球,体内的魔力回路瞬间短路、逆流,巨大的反噬力让他狂喷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束缚库库鲁的暗影锁链随之消散。
“哇!得救了!”库库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又看了看妹妹手里还在冒烟的奇怪管子,“妹妹,这……这是什么魔法?”
“这叫科学。”库琳娜面无表情地把发烫的枪管塞回床底,快步走到还在抽搐的刺客身边。
根据小爱的扫描,这家伙只是神经系统过载休克,大概率还能抢救一下。
但留着活口太麻烦,解释起来更麻烦。
她从袖口抖落几只微米级的机械虫,顺着刺客的耳道爬了进去。
【目标海马体定位完成。开始执行局部电灼清除。】
几秒钟后,这个名为墨影的倒霉蛋将会忘记今晚的一切,只会记得自己潜入时因为魔力走火入魔,导致自爆昏迷。
处理完现场,库琳娜转身看向库库鲁。
这位王子殿下此刻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脖子上的淤青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刚才那一幕让库琳娜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单一的魔法防御太脆弱了,如果刚才那一下不是束缚而是直接斩首,古灵仙族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而她的咸鱼生活也将彻底泡汤。
必须叠甲。必须要把这个脆皮法师练成血牛。
“哥哥。”库琳娜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啊?怎、怎么了?”库库鲁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库琳娜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装着浑浊青色液体的试管。
这是她利用花园里几种带灵气的杂草,配合炼金术提纯出来的初级“筑基灵液”——也就是修仙小说里的那种洗髓伐骨汤的超级加浓缩减配版。
“刚才那个坏人为什么能抓住你?因为你反应太慢,身体太弱。”库琳娜一步步逼近,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科学家的光芒,“喝了它。”
“这……这颜色看起来像爱德文老师那双一个月没洗的袜子煮出来的水……”库库鲁捏着鼻子,一脸抗拒。
“喝了它,或者我让小爱帮你把嘴撬开灌进去。”库琳娜晃了晃手里残留着电火花的微型电击器。
在暴力威胁和兄妹情深的双重感召下,库库鲁悲愤地闭上眼,仰头将那管苦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药剂灌了下去。
“这就对了。”库琳娜满意地收回试管,顺便帮他拍了拍背,“从明天起,除了爱德文老师的魔法课,我会给你增加一门新课程,叫‘斗之气’基础训练。毕竟,真男人不仅要会搓火球,还要能用拳头把天打穿。”
“斗……斗之气?”库库鲁刚想问那是什么,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仿佛岩浆一般从他的胃部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乱窜,原本还算白嫩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老鼠在疯狂撕咬肌肉纤维。
“唔……热……好痛!妹妹,你给我喝了什……嗷!”库库鲁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豆大的汗珠混着毛孔里渗出的一层油腻腻的黑泥迅速染脏了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