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袍拖拽在花岗岩地板上，发出一种类似砂纸打磨骨头的粗糙声响。
库琳娜把手里这条名为“暗黑法师卡尔”的重物随手丢进那张由手术台改造的金属躺椅上，顺带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具身体毕竟只有几岁，拖着一个成年男性走过几十米的地下回廊，即便有外骨骼助力，依然是对体能的严峻考验。
这里是王宫废弃的酒窖，现在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0号实验室”。
阴冷的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红酒的酸腐味和臭氧电离的焦糊味，这种违和感恰恰是库琳娜最喜欢的味道——这是文明碰撞产生的火花。
“小爱，启动‘废物回收’程序。”
库琳娜从工具台上抓起一把连着复杂线缆的金属贴片，动作熟练得像是贴膏药一样，啪啪几声，精准地贴在卡尔的太阳穴、心口以及丹田位置。
这些贴片表面蚀刻着微缩的魔法阵，而内部核心却是地球最顶尖的能量转化芯片。
随着闸刀推上，昏迷中的卡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只见他周身原本逸散的黑色魔力如同被抽油烟机捕获的油烟，顺着导线疯狂涌入旁边那个巨大的透明储能罐中。
储能罐里的液体迅速翻滚，由透明转为浑浊的深紫，仪表盘上的电压指针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向右偏转。
“转化率85%，暗黑魔力经过整流滤波后，竟然比古灵仙族原本的自然魔力还要稳定。”库琳娜推了推眼镜，满意地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据，“果然，反派才是第一生产力。”
就在这时，右侧的一块监控分屏上突然弹出了刺眼的红框。
画面中，原本应该在那块一百零八公斤玄重尺下做深蹲的库库鲁，此刻正像条出水的泥鳅，利用身下烂泥的润滑度，试图一点点蹭向灌木丛。
那张糊满泥巴的小脸上写满了“老子不干了”的决绝。
“真是记吃不记打。”库琳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另一只手在控制台上轻轻按下了一个骷髅头标志的红色按钮。
位于瀑布上游的信号发射塔瞬间激活了库库鲁手腕上那伪装成“幸运手环”的【惩罚者1号】。
滋——！
画面中的库库鲁瞬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刺猬，强烈的电流刺激让他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然后重重摔回泥坑里。
“库库鲁学员，检测到你的逃跑意图。鉴于这是第三次违规，电击强度上调至‘提神醒脑’档位。”库琳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瀑布上方回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另外，如果不喝掉旁边那瓶绿色的‘纳米修复液’，下一次电击会直接作用于你的括约肌，不想当众失禁就赶紧动起来。”
屏幕里，库库鲁一边抽搐一边流着宽面条泪，颤抖着抓起地上那瓶泛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液体，仰头灌下。
那玩意儿是用高蛋白虫浆混合纳米机器人的产物，味道据说像是把臭袜子和榴莲一起打成泥，但修复肌肉撕裂的效果立竿见影。
实验室厚重的橡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爱德文手里握着法杖，眉头紧锁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来查看那个被抓回来的暗黑法师，却一眼看到了手术台上插满管子、浑身被电弧缠绕的卡尔，以及旁边那个正在疯狂吞噬魔力的储能罐。
这种场景，即便是在古灵仙族最古老的禁术典籍里也没出现过，看起来简直比黑魔法还要邪恶。
“库琳娜公主……这是？”爱德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和迟疑，“我们在折磨战俘吗？”
“折磨？不，爱德文老师，您的格局小了。”库琳娜吸了一口草莓牛奶，转过身，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神圣的光辉，“这是‘赎罪’。卡尔先生生前……哦不，被捕前作恶多端，如今我正在用古籍中失传的‘圣光净化仪式’，将他体内肮脏的暗黑魔力提取出来，转化为纯净的能量，用来洗礼哥哥的经脉。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用暗黑魔力……洗礼王子？”爱德文感觉自己的魔法常识受到了冲击。
“就像毒蛇的毒液可以提炼血清一样。”库琳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有最极致的黑暗能量转化出的光明，才能锻造出最坚韧的体魄。您看，这些能量正在为瀑布增压设备供电，哥哥每一次在瀑布下的抗争，都是卡尔先生对古灵仙族做出的卓越贡献。”
爱德文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监控屏，只见有了充足能源供应的瀑布此刻水流更加狂暴，而库库鲁在巨大的压力下，虽然痛苦，但原本松散的站姿确实变得如岩石般稳固。
“原来如此……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高深境界吗？”这位单纯的导师这种仪式动静太大，为了不让其他人误会公主的苦心，我这就布下隔音结界。”
随着爱德文挥动法杖，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恰在此时，手术台上的卡尔因为魔力被过度抽取而短暂苏醒。
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抽离的剧痛让他猛地睁大双眼，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啊啊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爱德文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在忏悔。”库琳娜面不改色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静音键，“这是灵魂得到净化时激动的呐喊。老师，别让杂音干扰了神圣的仪式。”
爱德文点了点头，彻底封死了结界，转身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世界清静了。
库琳娜冷漠地瞥了一眼还在无声咆哮的卡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能源储备充足，开启第二阶段。重力增幅粒子，注入。”
瀑布现场，原本只是单纯利用水流冲击力特训的环境瞬间变了。
随着一种无色无味的重金属粒子混入水中，每一滴水的质量都变成了原来的三倍。
正在瀑布下苦苦支撑的库库鲁突然感觉头顶压下来的不是水，而是液态的水银。
咯吱——
他听到了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哀鸣，原本勉强维持的马步瞬间崩溃，双膝重重砸在青石上，膝盖骨处瞬间渗出鲜血。
“还没到极限。”库琳娜盯着屏幕上库库鲁体内那一团若隐若现的淡金色气流，那是斗气的雏形，“只有在死亡的边缘，这股气才会真正接管身体。”
“小爱，再加压10%。如果不把这股气逼进骨髓，他永远只能是个花架子。”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是卡尔这块“电池”输出功率达到峰值的表现。
屏幕上的库库鲁整个人已经被压得几乎贴在石头上，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这种恐怖的重压下崩断、重组。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
警告！
目标体内能量反应紊乱！
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
监控画面中，库库鲁那原本惨白的皮肤突然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血珠顺着毛孔渗出，瞬间将瀑布下的潭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不是普通的汗水，那是身体机能在这个不属于魔法世界的物理规则压榨下，发出的最后悲鸣——血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