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循着外门弟子的居所御剑而去。
万剑宗的山道两旁植满青竹,风一吹过,簌簌作响,惊起几声雀鸣。
到了外门,两人下了飞剑。
陆织舒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欢快。上官竹清跟在身后,白衫曳地,步履从容,月光落她肩头,似是镀了一层薄霜,清冷的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陆织舒不由得想起从前。
那时她刚逃离那座压抑的皇城,挣脱了母妃令人窒息的管束,来到了万剑宗。
凭着出众的天赋,再加上赤炎王朝七公主的尊荣身份,她被宗主破格收为亲传弟子,成了凌霄峰上唯二的亲传弟子之一。
还记得初见上官竹清时,她只觉这位师姐容貌绝尘,声音虽然冷冷的,但是不似母妃那般尖刻。
陆织舒在修炼这方面很聪明,师尊定下的功课总能很快完成,余下的时光便由着她自己安排。
万剑宗的一草一木,对久居深宫的她而言都是新鲜景致,她总爱撒欢似的四处闲逛,而上官竹清也总是像此刻这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她会蹲在山门前的溪涧边,看游鱼摆尾穿梭石缝,伸手去撩拨水花被溅得一身细碎的凉意,上官竹清就站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方干净的帕子,安静等她玩够。
看见长老药圃里的灵草开花,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踮脚偷偷去摘,被叶片上的细刺扎了指尖,上官竹清会从袖中取出伤药,拉过她的手指细细涂抹,动作轻缓,没说一句责备的话。
她在练剑坪旁的树下捡落叶,一片片夹进师尊赐的古籍里,上官竹清便坐在石凳上翻看着剑谱,风卷着金黄的叶瓣落在她的发间。
更多时候她是在跟师姐一起吃饭,师姐做饭,她吃。
按理说师姐早就辟谷不用吃东西了,可她经常都会做一些她从没见过的菜肴。
这是除了修炼之外,唯一能看见师姐认真的样子,陆织舒心里也曾揣着几分好奇,却只当是师姐的个人爱好。
直到如今,上官竹清还是常常会做饭,偶尔师尊在的时候都会一起尝尝她的手艺,只是饭桌旁已经许久没有陆织舒的身影。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不对,准确来说,是她先刻意拉开了和上官竹清的距离吧。
是因为自己询问师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的时候,那句淡淡的“师尊嘱托的”刺痛了她?是因为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论容貌终究是略逊师姐一筹?还是因为即便自己天赋卓绝,在修行一道上,也被师姐远远甩在身后,望尘莫及?又或是因为师姐太过耀眼,衬得自己只能永远活在她的影子里,黯淡无光?
自卑?嫉妒?还是更多的陆织舒都不敢承认无法言说的情愫…
陆织舒回头看了看上官竹清,她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想到这里,陆织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微凉的晚风掠过上官竹清平静无波的脸庞,只是仿佛有声极轻的叹息,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
[今晚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不觉得我的拉扯和身位控制很细节吗?”
[照我说你直接欧美打法十积分小妹受不了的]
“你懂我的操作吗孩子,我们不能光把精力集中在身体对抗上,对细节的把控,意识才更是实力的体现。”
[你有石粒吗牢弟,你懂酣畅淋漓的打斗吗,见面五秒开始激烈战斗到结束,要汗水飞溅泪眼婆娑直到两腿打颤都无法停止的战斗啊!那才是我要看的,]
“品味不足导致的,在好的故事框架下,角色的行为动作,情感的拉扯纠缠才更好的为双方的激烈打斗增添味道,一味地战斗爽真的是快乐吗?”
[小林瑾辞也这样想吗?]
“它只需要想如何共鸣就行了,而我要考虑的就多了,什么时候会被柴刀,什么时候被关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小黑屋,什么时候被榨。”
林瑾辞一路上正在跟小爱同学探讨各类打法对战斗的影响
“林师弟好巧哦。”
陆织舒你是什么每次回家就会触发对话的什么NPC角色吗
林瑾辞忍住心里的吐槽,装作被喜欢的女孩冷落后再次见面,带着点小欣喜回答道
“陆师姐今晚来见我,是不生师弟的气了?”
“何来生气一说,师姐这几天回去仔细想了,我对师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感。”
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像是终于把心中纠结的的情愫倾诉给思念之人一样
陆织舒你这家伙即使羞耻到脸红也能忍住说出这样的话吗
“不过,今天师姐来找你是有正事。”
陆织舒说着,往旁边移了一个身位,给身后的人让出一个位置
哦?你还是能有正事的人?
林瑾辞心里想着,脸上挂着笑脸顺着陆织舒让开的位置看去。
她银发如瀑,几缕冰蓝挑染其中,在暮色里泛着清冷的光泽。发顶束成高髻,用墨玉发冠固定,余下的发丝垂落腰际,随着夜风轻晃。
陆织舒瞧着林瑾辞那副失神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果然,上官竹清这张脸,哪个男人见了都得愣上半晌。
和初见自己时那装模作样的诧异全然不同,真叫人不爽,林瑾辞。
她又转头去看上官竹清,往日里,但凡有同门敢这般直勾勾盯着她,早被那双冰眸冻得收回视线,再不敢造次。
可让陆织舒心头一震的是,上官竹清不但没有投来更冷冽的目光,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欣喜?
快得像指尖的星火,转瞬即逝,却偏偏狠狠扎进了陆织舒的心口。
上官竹清啊…上官竹清你…对谁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陆织舒攥紧了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心底那点刚冒头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涩。
毕竟,陆织舒记忆中,上官竹清的眼底,从来没有过这般鲜活的情绪。
林瑾辞的目光与上官竹清在空中轻轻一碰,没有声张,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轻的一个眼神交汇。
[哦豁,前女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