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单纯的破碎。
在库库鲁这堪比液压机的一拳之下，海洋之露胸口那枚黑化的水晶核心并非炸成了粉末，而是在极度的物理压强下发生了一种奇妙的相变。
原本紫黑色的晶体结构迅速坍塌，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最后只剩下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深灰色颗粒叮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视网膜上的光谱分析仪瞬间疯狂跳动，红色的数据流简直要溢出眼眶。
【高纯度异界暗物质结晶。
密度：300g/cm³。
熔点：未知。
建议用途：曲率引擎耐热涂层核心添加剂。】
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库依依的手速快得像是在抢双十一的半价显卡。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看似普通不锈钢材质的镊子——实则是能在绝对零度下工作的“真空采集镊”，稳准狠地夹住了那颗还在散发着恐怖低温的晶体。
“滋——”
就在晶体即将落入特制铅盒的瞬间，实验室角落里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黑光。
那光芒并非反射，而是吞噬。
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苍白手掌，竟违背光学原理从那块只有巴掌大的镜片里伸了出来，直直抓向库依依手中的镊子。
空间的距离被某种低级但有效的折叠术抹平了。
“想要？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库依依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个不速之客。
她的左手在操作台上猛地拍下一个红色的实体按钮。
“空间干扰矩阵，全频段阻塞。”
空气中并没有发出爆炸声，但那只苍白的手掌像是画面卡顿的视频，突兀地停滞在半空，接着开始剧烈闪烁、扭曲。
原本连贯的手臂线条变成了无数错位的马赛克。
镜子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哼，那是魔法反噬带来的精神震荡。
“抓到你了。IP属地：拉贝尔大陆阴暗面，信号中继点：你的眼球。”
库依依嘴角的弧度冷得像液氮。
她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实验室顶端那个看似监控摄像头的装置突然翻转，露出了黑洞洞的发射口。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束。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粒子流，顺着那只手掌与空间连接的微弱引力波逆流而上。
“微型反物质粒子流，送货上门，记得五星好评。”
“咔嚓。”
那块镜子碎片彻底粉碎成灰。
与此同时，遥远的某个黑暗角落里，某位正在窥视的王子大概捂着眼睛正在怀疑人生，毕竟视神经被高能粒子流“抚摸”的感觉，绝对比切洋葱要刺激一万倍。
“轰——！”
还没等库依依把铅盒盖好，那扇经过伪装的气密大门终于寿终正寝。
厚达十厘米的合金门板像是被巨兽撞击过一样，整扇向内倒塌，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卢西奥站在门口，手里那根优雅的魔杖此刻还在微微发烫。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是在解剖台上的手术刀，扫视着满屋狼藉。
这就是所谓的化学仓库？
墙壁上人形的凹坑还在冒烟，地面像是被陨石犁过，而那个平日里只会傻笑的库库鲁，此刻浑身赤红，头顶冒着像高压锅泄压一样的白汽，正呈大字型躺在废墟里抽搐。
“库依依同学，”卢西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想，关于为什么学校地下会有这种……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可能需要通知家长，或者直接上报古灵仙族长老会。”
库依依慢条斯理地将铅盒揣进兜里，顺手扶正了眼镜。
“卢西奥老师，您来得正好。”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像死鱼一样弹动的库库鲁，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我正在协助哥哥进行‘血脉返祖’的特训。您也知道，古灵仙族的魔法需要强大的体魄作为容器，但哥哥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刚才他试图模仿传说中的‘泰坦爆裂拳’，结果体内魔力紊乱，把这里炸成了这样。”
这番话九真一假。
库库鲁确实是在练体，也确实炸了，只不过不是因为魔法，而是因为这货一口气把搬血境冲过了头。
卢西奥狐疑地走上前，伸出手探查了一下库库鲁的身体。
触手滚烫，那股狂暴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气血之力，确实和古籍中记载的“远古战神体质”觉醒前兆有几分相似。
而且，这股力量纯粹得没有任何黑暗气息，反而充满了勃勃生机。
只要不是黑魔法，一切好说。
卢西奥眼中的警惕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这个吊车尾王子，难道真的是大器晚成？
“可是，这种训练方法太过危险……”
“我们也意识到了。”库依依迅速打断他的话，从书包——实际上是从“最强文艺系统”的资料库里——抽出了一本线装古籍。
书页泛黄，封面上用烫金的古灵仙族文字写着《古灵仙族魔法改良方案：从入门到截肢……啊不，到精通》。
当然，这也是假的。
这是她昨晚用系统生成的“魔法粒子运动学论文”伪装而成的。
“这是我在整理家族旧物时发现的孤本，里面提到了一种‘肉身成圣’的辅助修炼法。”库依依一脸诚恳地将书递给卢西奥，“但我年纪太小，很多地方参悟不透。如果卢西奥老师能批准我们在学校成立一个‘格斗特长班’，并亲自指导哥哥的话，这本孤本就借阅给您研究，怎么样？”
卢西奥接过书，只是翻了几页，瞳孔就微微收缩。
这里面的理论……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但对于魔力回路的解析简直精妙绝伦！
如果能将这些理论融入现有的教学体系……
知识分子的软肋被精准击中。
“咳。”卢西奥合上书，推了推眼镜，掩饰住内心的狂热，“既然是为了提升魔法水平，学校自然是支持的。不过，损坏的公物要照价赔偿。还有，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
目送卢西奥像捧着圣旨一样捧着那本伪书离开，库依依转过身，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叮！核心材料获取成功。飞船引擎模块建造进度：1%。】
虽然只是百分之一，但这是从0到1的质变。
她走到还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库库鲁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别装死。刚才那一拳的数据还不错，但力量转换率只有15%，剩下的85%全浪费在发热和破坏地板上了。”
库库鲁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依依……我是不是变强了？刚才那个精灵王被我打飞了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
“变强？你那叫回光返照。”
库依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调出一张新的人体结构图投射在半空，“根据刚才的实战数据，你的‘苦海’虽然勉强开辟，但‘命泉’还是一潭死水。从明天开始，早晨的五公里热身取消。”
“真的？！”库库鲁眼睛一亮。
“改为负重一吨，背诵并感悟《遮天》轮海卷，直到你能感应到脐下三寸有生命精气喷涌为止。”
库依依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另外，既然卢西奥老师批准了特长班，那我申请了一批高密度合金护具。明天早上五点，穿上它们，我们去后山。如果你感应不到命泉，我就帮你物理打通。”
库库鲁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想晕过去了。
处理完这边的烂摊子，库依依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夜色。
既然引擎材料有了着落，那么下一步就是飞船的重力控制系统。
她记得学校后山的那片树林里，地形磁场似乎有些异常，那是布置“量子重力仪”的绝佳天然场域。
而且，根据原来的剧情线，那里似乎还藏着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
库依依收拾好工具，背起那个与其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登山包，朝着后山的阴影处走去。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中，似乎掩盖着某种细微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振动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