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本部第一战略会议室。
这里是帝国的核心，是决定数百万人生死的棋盘。
巨大的橡木地图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各个师团的小旗子。
空气中烟雾缭绕。
几位肩扛将星的大人物正围坐在桌旁，吞云吐雾。
作战参谋次长库尔特·卢提鲁道夫。
战务参谋次长汉斯·杰图亚。
这两位帝国的实际掌舵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珍稀动物，或者说审视一种新型杀人兵器的目光，注视着站在房间中央的谭雅和艾莉卡。
当然，还有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兴奋的阿德海德·舒格尔博士。
“正如诸位阁下所见！”
博士挥舞着教鞭，指着幻灯片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图表。
“这是划时代的突破！通过神圣的，啊不，通过特殊的魔力诱导技术，我们成功让两位军人返祖成了过去的神话生物！”
博士在说到神话这个词时，眼神有些闪烁。
杰图亚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烟雾，冷静地打断了博士的狂热演讲。
“博士，关于战斗力的数据我们已经看过了。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是。”
杰图亚的目光落在了谭雅那顶鼓鼓囊囊的军帽上，又扫了一眼艾莉卡那有些不自然的站姿。
“副作用是不是有些严重？”
博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阁下，您是指那些兽化特征吗？那不是副作用，那是进化的证明！那是为了适应高密度魔力而产生的必要器官！”
“我问的是精神层面。”
“我不希望我的部队在战场上突然变成一群只知道咬人的疯狗。你能保证我的士兵能服从命令吗？”
“这个。”
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
“目前来看，只要定期服用抑制剂，以及满足她们的一些生理需求，理智是可以维持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以牺牲人性为代价，换取极致战斗力的技术。”
坐在旁边的卢提鲁道夫终于开口了。
这位性格火爆的将军显然对这种技术细节不感兴趣，他只关心结果。
“这种力量，能否量产？”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如果是孤品，那只是特种兵，如果是量产，那就是战争革命。
博士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既有兴奋也有遗憾。
“理论上可以。但是适格者的筛选条件极其苛刻。”
博士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必须是魔导资质极高的个体。”
“其次，必须是未发育成熟的女性，也就是幼女。”
“嗯？”
卢提鲁道夫皱起眉头。
“为什么是幼女？男性不行吗？”
“这是科学！阁下！”
博士抗议道。
“成年男性的灵魂和肉体已经定型，他们的自我意识太强，无法容纳那种充满野性的神力。一旦强行植入，魔力回路会直接熔断，导致肉体爆裂。只有尚未定型的，可塑性极强的幼女，才能适应这种剧烈的基因重组和魔力侵蚀！这就像是嫩枝才能嫁接，老树干只会折断！”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军们在思考。
他们在权衡。
用一群未成年的小女孩，把她们改造成半人半兽的怪物，送上战场去屠杀敌人。
这在任何一个自诩文明的国家，都是足以把整个参谋本部送上绞刑架的反人类罪行。
但是。
北方战线吃紧。
西方战线僵持。
帝国的资源正在枯竭。
在生存面前，道德是一张废纸。
“既然如此。”
杰图亚掐灭了雪茄，做出了决定。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那就批准组建快速反应魔导小队。番号定为第203航空魔导小队，谭雅少尉特别晋升为少校，艾莉卡少尉特别晋升为大尉。”
“人员紧急从全国选拔。”
“既然副作用无法避免，那就将其正规化。”
杰图亚看着谭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给她们设计新的制服。”
“既然藏不住耳朵和尾巴，那就让它们露出来。把这作为部队的标志。我要让敌人看到那对兽耳，就感到恐惧。我要让魔女的传说，成为悬在协约联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能做到吗，谭雅少校？”
啪！
谭雅猛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军礼。
“能做到！能为帝国效力是吾等的荣幸！第203航空魔导小队必将成为帝国最锋利的獠牙，撕碎一切敌人！”
那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爱国热情。
“很好。”
卢提鲁道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期待你们的表现。散会。”
当两位将军离开会议室后，谭雅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直到大门关上。
艾莉卡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又是一次被迫的升职。
而且这次是带着一群和她们一样长着耳朵尾巴的幼女去送死。
“老大，我们真的要组建一个动物园小队吗？”
“不，艾莉卡。”
谭雅重新戴上帽子，虽然那对犬耳依然顽强地顶着布料。
“不是动物园。是野兽。只要咬死足够多的敌人，我们就能在军队节节高升。”
三天后。
后勤部被服厂。
“这是什么鬼东西？”
谭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灵魂质问。
站在她身边的艾莉卡则是一脸生无可恋，手里提着一条看起来像是被剪坏了的裤子。
这就是参谋本部特批，由后勤部连夜赶制的第203航空魔导小队特种作战服。
为了配合魔女宝珠的高散热需求，以及那该死的兽化特征，这套军服的设计完全抛弃了帝国军传统的严谨风格，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奇幻RPG风格。
首先是上衣。
原本修身的军官常服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绿色的，带有兜帽的战术斗篷。
“这是为了遮挡耳朵，同时在飞行时提供额外的魔力整流效果。”
后勤官一脸谄媚地解释道。
“而且兜帽内部设计了特殊的通气孔，防止您的耳朵过热。”
谭雅试着戴上兜帽。
那对犬耳终于从紧绷的帽子里解放出来了，它们在兜帽宽大的空间里舒展了一下，甚至还能自由转动。
“好吧，至少听力恢复了。”
谭雅评价道。
“但这造型如果不拿把魔杖，别人还以为我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黑魔导士。”
然后是裤子。
这是最羞耻的部分。
为了容纳那条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大尾巴，军裤的后腰部分被做成了开叉设计，甚至还贴心地加了一层软皮衬垫，以防止磨损尾巴根部的绒毛。
艾莉卡终于解开了大腿上的束缚带。
彭！
那条被压抑了整整三天的狐狸尾巴，像弹簧一样弹了出来。
它蓬松、巨大、金光闪闪，在空气中快乐地扫来扫去。
艾莉卡穿上那条特制的裤子，尾巴顺着那个洞伸了出来，自然地垂在身后。
“舒服是舒服了。”
艾莉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半身是严肃的军官，下半身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这种视觉上的割裂感让她觉得荒谬至极。
“这真的符合军容条例吗？”
艾莉卡忍不住吐槽。
“我们走出去会被宪兵队抓起来吧？”
“宪兵队？”
谭雅冷笑一声，转过身，那条银灰色的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宪兵队不敢管的存在。”
谭雅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套衣服虽然看起来怪异，但确实极大地解放了身体。
没有了束缚，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更加顺畅。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根神经都处于待命状态。
“虽然看起来像个奇幻小说里的角色，但至少战术动作不受限了。”
谭雅给出了最终评价。
“而且，这斗篷还能起到迷彩的作用。在空中，敌人很难看清我们的身体轮廓。”
“是，老大。”
艾莉卡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准备去拿桌子上的文件。
然而，她忘记了一件事。
她现在多了一条尾巴。
而且是一条很大、很蓬松、且她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尾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条狐狸尾巴像个巨大的扫把一样，顺势扫过了桌面。
哗啦！
刚整理好的征兵文件、墨水瓶、还有谭雅的咖啡杯，全部被那条尾巴扫到了地上。
墨水泼了一地，文件染成了黑色。
死一般的寂静。
艾莉卡僵在原地，尾巴尴尬地竖在半空中，上面的绒毛还沾着几滴墨水。
谭雅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艾莉卡那条闯祸的尾巴。
“艾莉卡。”谭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在。”
“在学会控制你的尾巴之前，你的食品配给减半。还有，这份文件，重新抄写一百遍。用手写。”
“是。”
艾莉卡欲哭无泪。
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以后的社畜生活将变得更加艰难。
以前她只需要整理文件，现在，她不仅要整理文件，还要整理掉落的毛发，还要时刻小心自己的尾巴不要把老板的咖啡扫翻。
而且，最可怕的是。
她此时正值换毛期。
艾莉卡看着沾在裤子上的几缕金色绒毛。
“还要随身带粘毛器，这也太惨了吧。”
在这个充满了魔法、战争和死亡的世界里，第203航空魔导小队的副队长，此刻最大的烦恼竟然是如何治理掉毛。
这就是生活的荒谬之处。
而在窗外，夕阳如血。
新的征兵令已经发出。
魔女的时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