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
艾默尔还在想入非非,一道蓝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她连忙把挂坠收起,看着她一路跑到自己身边坐下。
森特莉。人族新生代最出色的天才修女,虽然最终考核的成绩还没公布,但大家几乎都默认了这家伙会拿到第一名。
同时也是艾默尔最忠实的小尾巴。只要抓到机会就黏着她。
“你怎么跑这么快?我找了你好久!”森特莉喘着气,递过来一个小纸袋,“看,焦糖布丁!”
森特莉将布丁碗取出来,挖了一小块,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快尝尝,以后指不定就吃不到了呢!”
艾默尔看着那张单纯的脸,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如果这丫头知道——
她每天黏着的这个人,是魔族。是来偷圣魔法的间谍。是她的敌人。
还会这样喂她吃布丁吗?
“来,张嘴——让我喂你嘛!”
“不要,你自己吃。”
“就一口!”
“不要。”
森特莉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整个人都快贴到艾默尔身上了。
真是缠人的家伙。
艾默尔把胸前那象征着圣女候补身份的纯白十字架收进兜里,一把抢过勺子,把森特莉按在椅子上。
“呜哇——艾……艾尔……”
森特莉整个人缩在椅子下,脸色唰地通红。
艾默尔俯下身,红瞳里倒映着那张惊慌的脸。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和她平时给信徒的微笑,一模一样。
但森特莉突然不动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艾尔……”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艾默尔愣了愣,那怔怔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些死在末日里的朋友。
她眼底黯淡几分,随即松开手,笑着把布丁塞进她嘴里。
“逗你玩的。”
森特莉机械地嚼着布丁,脸还是红的。
艾默尔没在意,起身整了整衣服,和森特莉保持了一些距离。
这家伙身上圣光气息重得可怕,只要一靠近她就会产生特别强烈的灼烧感。
艾默尔总想着办法和她保持距离,可这家伙总喜欢不依不饶地黏过来,每次看到她,艾默尔都有种无力的绝望感,连身后的尾巴也会在这时候变得无精打采。
“啊,对了对了,艾尔,我听说你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出新品了,正好今天没什么事了,能不能……”
“不要。”
艾默尔没等她说完就果断地拒绝了,
她是喜欢那家甜品店没错,可那也是在自己一个人去吃的时候。
和这家伙一起去?那不是给她自己找罪受吗?
艾默尔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跑得远远的,要是一会她再撒娇起来,自己怕是没有那个拒绝的勇气了。
有些美人,生来就是不可攻略的。
艾默尔没等森特莉反应过来,逃也似地跑开了。
荣光城外的小河边,艾默尔赤着脚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她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最后哪也没去,连平时最爱的吃的甜点此刻也没了食欲。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城外。
没有圣光的灼烧,没有信徒的叨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唉,早知道就不答应做什么卧底了。”
艾默尔将脚泡进河里,清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萎靡的尾巴尖也因此卷曲了起来。
她捡起脚边的石头抛进河里,空洞的眼中渐渐生出了一丝迷茫。
“还有三天就毕业了,到那时候,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艾默尔又长叹了一口气。
【艾默尔……】
“干脆找个地方混日子得了。”
她捏着手上刚愈合的伤口,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谁在喊自己。
可能是幻听了吧。
艾默尔这样想着,又捡起石头朝河里扔出去。
【艾默尔……艾默尔……】
“要不然找个村耕田去好了。”
艾默尔还是没理会那道声音。
“艾默尔!”
“我靠,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啦。”
那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就像是有人把雷电魔法塞进她耳朵里了一样,炸得她耳朵生疼,本就烦躁的她捡起一块超大的石头,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扰人清静的家伙。
可刚一站起身,艾默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旋即眼前一黑,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已经变得这么虚了吗?
艾默尔悲哀地想着,明明几年前她还是一只身强力壮,一夜七次的好魅魔。
她甩了甩头,好一会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漆黑幽暗的大殿里,烛火摇曳。
方才的小河、石头、森林什么的已然全部消失。
剩下的只有这空旷的大殿,以及大殿前方那高高在上的暗金色王座。
“什么情况?”
艾默尔连忙做出迎战姿态,四处警惕地打量着。
是奈亚吗?
艾默尔不安地想着,一点点挪着步子,直到她终于看清了大殿前的王座。
那上面坐着一位娇小的少女,褐色的头发披散在她身边,身上穿着简约素雅的褐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支麦穗,隐隐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麦香味,在常人眼里,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农家少女一样。
可这张脸,这股气息,艾默尔再熟悉不过了。
这少女斜靠在王座上,周遭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强大的气场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艾默尔小心地靠近,四处打量着,确认过王座上的那人就是自己朝思夜想的她以后,这才快步走上前。
“欧——罗——拉”
可艾默尔却丝毫不在意这股威严,反而是满脸怒色,咬着牙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四魔王,欧罗拉。
新一代的魔王,也是她的恋人。
六年前就是这个家伙亲手把自己丢进修道院里,还说什么宝宝你最棒了,宝宝等你回来我给你亲自接风洗尘,宝宝你一定没问题的,诸如此类的话来忽悠自己去做卧底。
要不是上了她的当,自己怎么可能混得这么惨。
“六年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你个锤子,六年了,你也是真忍心,一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艾默尔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把她按在王座上,明明气得要死,可一看见她笑眯眯的样子,心里那股怨气又烟消云散了。
“所以,这又是哪里?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