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祖祠集会
赵小虎被送往镇卫生院后,林哲、陈默和周文远回到派出所。
已经是晚上十点,但没人有睡意。办公室的白板上,陈默用马克笔画出七扇门的位置——它们恰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将回声镇的核心区域包围其中。圆心位置,正是老钟楼。
“这不是随机的。”陈默指着图,“七扇门的位置对应着七个家族的祖宅。赵、王、刘、秦、李、孙、林——三十年前立誓的七个家族。”
周文远揉着太阳穴:“我还是不明白,一扇门怎么可能出现在……”
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他脸色一变:“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的表情难以捉摸:“赵家老爷子从省城赶回来了,召集其他六个家族的话事人,一小时后在赵家祖祠开会。点名要林医生参加。”
“我?”林哲皱眉。
“不止你。”周文远看向陈默,“陈教授也被邀请了。还有我。”
陈默正在整理设备的手停了下来:“看来,他们终于决定说出真相了。”
赵家祖祠是镇上最大的祠堂,三进院落,飞檐斗拱,门口一对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雾气还未散去,祠堂里透出的灯光在雾中晕开,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林哲踏入祠堂时,正堂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主位上是赵老爷子,八十多岁,须发皆白,但腰板挺直,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他的左右各坐着三男两女,都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林哲认出了几个——王家的当家人王守业,开镇上最大的山货店;刘家的刘翠兰,染坊老板娘;秦家茶馆的秦老板;还有李家裁缝铺的李师傅。
唯独空着一个位置。
“林医生,陈教授,周警长。”赵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坐。那个空位是留给林家的——虽然林薇不在了,但你是她弟弟,也是林家的男丁,该坐。”
林哲在那张空着的太师椅上坐下,感觉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审视,警惕,还有……愧疚?
“三十年了。”赵老爷子开口,拐杖在地砖上重重一顿,“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二)血誓真相
王守业最先打破沉默:“赵老,当年的事,真的要全说出来吗?誓言……”
“誓言已经破了!”赵老爷子打断他,“从第一扇门出现,从林薇那丫头死在钟楼,誓言就已经破了。现在瞒着还有什么用?等那扇透明的门完全打开,等‘它’出来?”
“它?”陈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它’是什么?”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赵老爷子长叹一声,看向林哲:“孩子,你知道三十年前,你们七个孩子为什么要去老钟楼玩吗?”
林哲摇头。他的记忆从进入钟楼开始就断了。
“因为有人告诉你们,钟楼里有宝藏。”刘翠兰的声音很轻,“是我家那口子说的。他当时喝多了,跟孩子吹牛,说钟楼地下埋着祖宗留下的金银。”
秦老板接着说:“然后你们七个孩子——赵家的,王家的,刘家的,秦家的,李家的,孙家的,还有你——就约好了一起去探险。”
“那不是意外。”李师傅低下头,“是仪式的一部分。每三十年一次,需要七个纯真的灵魂作为‘引子’,才能打开通往回音穹顶的通道。”
林哲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你们……用孩子做祭品?”
“不!不是祭品!”赵老爷子急忙说,“我们不知道会那样!祖训只说,每三十年要在钟楼举行仪式,用七家的血脉安抚地下的‘回声’。我们以为只是烧香磕头,没想到……”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压下涌起的痛苦:“没想到仪式开始后,钟楼里出现了一扇门。你们七个孩子,被吸进去了。”
陈默迅速记录:“门出现的位置?特征?”
“就在钟楼顶层,现在透明门的位置。”赵老爷子回忆,“那是一扇黑色的门,上面刻满了……痛苦的脸。门一打开,整个镇子都能听到哭声,从地下传来的哭声。”
“然后呢?”林哲追问,“如果孩子们被吸进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因为你的父亲,林国栋。”赵老爷子缓缓说,“他冲进了钟楼。我们其他人吓得不敢动,只有他……他跟着冲进了那扇门。”
“他出来了。”王守业接着说,“抱着你。你昏迷不醒,浑身是血,但还活着。其他六个孩子……他没能带出来。”
林哲的手在颤抖:“我父亲呢?”
“他把你交给我们,说了一句话:‘门关上了,但还会再开。下一次,需要七家的血誓。’然后他……他又冲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关闭,再也没打开。”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为逝者哀悼。
“那之后,我们六家按照你父亲说的,在当年七月十五子时立下血誓。”赵老爷子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的疤痕,“用血在钟楼地板上写下誓言:绝不再开启地下的门,绝不让回声重见天日,绝不以任何形式寻求门后的秘密。”
“但誓言有条件。”刘翠兰补充,“如果门再次自行开启,七家后人必须齐聚,用新的方式重新封印。如果……如果有任何一家违背誓言,主动寻求门后的秘密,那么……”
她看向林哲:“那么誓言失效,封印解除,门会一扇接一扇打开,直到第七扇门完全开启,释放出所有被囚禁的回声。”
陈默抬起头:“林薇老师是主动寻求秘密的人?”
“是。”秦老板苦笑,“她太像她父亲了,太聪明,太执着。三年前她开始调查三十年前的事,我们劝过,警告过,甚至……威胁过。但她不听。”
李师傅接过话头:“她说她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在不释放回声的情况下,救出当年被困的孩子。她说他们可能还活着,在门后的某个地方。”
“荒谬!”王守业激动起来,“三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她相信。”赵老爷子看着林哲,“所以她用自己做试验。她找到了某种方法,把自己变成了……钥匙。用生命做代价,短暂地打开第七扇门,想要确认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
林哲感到呼吸困难:“她看到了什么?”
“我们不知道。”赵老爷子摇头,“那天晚上她去了钟楼,第二天早上就……但从她留下的笔记看,她确实看到了。而且那之后,第一扇门就出现了。”
陈默突然站起来:“带我去看血誓的原始记录。当年的誓言全文,还有仪式细节,我需要看到原件。”
赵老爷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在祠堂密室里。但林医生,你要有心理准备——看到那些东西,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誓言的一部分了。”
(三)密室手札
赵家祠堂的密室在地下。
穿过正堂,推开后墙的暗门,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都是书架,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
赵老爷子点燃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石室中央的石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你父亲的笔记。”赵老爷子轻轻抚过封面,“他失踪前留下的。林薇看过,现在该你了。”
林哲走近石桌,手电光扫过第一页。那是他父亲的笔迹,工整而有力:
“回声镇地下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古老。它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造的系统——一个能够捕捉、存储、甚至重放声音的巨型装置。建造者不详,年代不详,目的不详。唯一知道的是,它每隔三十年需要‘清理’一次,否则存储的回声会溢出,影响现实。”
他翻到下一页,手开始颤抖。
那是一幅手绘的示意图:地下的穹顶结构,七条通道延伸向七个方位,每条通道末端有一扇门。图下标注:
“七门对应七感:眼(红)主视觉记忆,耳(蓝)主听觉记忆,鼻(黑)主嗅觉记忆,口(白)主言语记忆,手(黄)主触觉记忆,心(紫)主情感记忆。第七门无色透明,为‘全感之门’,是进入回音穹顶的唯一通道。”
再往后翻,是三十年前事件后补写的记录:
“六个孩子被困在门后,他们的感官记忆被分离储存。红门存着赵家小子看到的最后景象,蓝门存着王家丫头的呼救声,黑门存着刘家孩子闻到的气味……我救出了哲儿,因为他是林家血脉,与第七门有天然联系。但我无法救出其他孩子,他们的感官已经被剥离,身体困在穹顶中央的‘回声池’。”
“唯一的希望是,三十年后,当星辰再次对齐,七门会暂时具现。届时若能集齐七家血脉,同时激活七门,或许能将孩子们的身体和感官重新整合,带他们出来。但风险极大——若激活失败,或被错误激活,所有存储的回声将一次性释放,回声镇将被淹没在百年的记忆洪流中。”
林哲抬起头,眼睛发红:“我父亲想救那些孩子。所以他才让你们立下誓言——不是为了永远封印,而是为了三十年后,能有一次救人的机会。”
赵老爷子沉重地点头:“是的。但我们也害怕。如果失败,整个镇子……”
“我姐姐相信能成功。”林哲说,“所以她用自己做试验,想验证这个方法。”
陈默已经翻到了笔记的最后几页,那里夹着林薇的研究手稿。她快速浏览,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林薇的计算……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推算的星辰对齐时间,不是今年,是明年。”陈默举起一张星图,“但门却提前出现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人强行启动了系统。”周文远的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信息:“卫生院那边传来消息,赵小虎醒了。他说……他听到了他爷爷的声音,在教他一段口诀。”
“什么口诀?”
周文远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开启第七门的密语。”
(四)第二个印记
卫生院里,赵小虎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他掌心的门形印记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印记周围的七个点中,有一个微微发亮。
“小虎,告诉爷爷,你听到了什么?”赵老爷子握住孙子的手,声音颤抖。
男孩缓缓转头,嘴唇翕动,发出一种古怪的音节。那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之间有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回声。
陈默迅速用手机录音,同时在本子上做音标记录。录完后,她反复播放,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是古羌语的一种变体,至少有两千年历史。”她低声说,“意思是……‘我以血之名,呼唤沉睡的记忆’。”
“谁教他的?”林哲问。
赵小虎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爷爷……年轻的爷爷。在红光里,他对我说话。他说……门必须打开,孩子们等得太久了。”
赵老爷子如遭雷击:“不可能!我从来没有……”
“不是现在的您。”陈默说,“是年轻时的您——三十年前的您。那段记忆被存储在红门里,现在通过小虎播放出来了。”
她调出平板上的分析图:“看,小虎的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频率和我们在钟楼检测到的低频声波一致。他成了红门的‘共鸣体’,门里的记忆正在通过他向外渗透。”
话音刚落,赵小虎突然抽搐起来。他的眼睛翻白,嘴里又冒出那种古老的语言,但这次的语调更加急促,像是警告。
陈默贴近倾听,然后翻译:“‘第二个标记已经出现,在蓝门之前。他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记忆将淹没他的意识’。”
“蓝门是王家的!”秦老板惊呼,“王家的门是蓝色的,雕刻耳朵!”
周文远的对讲机几乎同时响起:“警长!王守业的儿子王明,刚才冲进自家谷仓,现在……现在情况不对劲!”
一行人冲向王家谷仓时,夜色正浓。
雾气在蓝门前凝聚,像是有生命般翻滚。王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对众人跪在门前,手掌按在凹槽里。蓝色光芒从门缝渗出,照得他的侧脸诡异非常。
“小明!”王守业想冲过去,被周文远拦住。
王明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角,都渗出了暗蓝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光。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诡异的回声效果,“我听到了三十年前的哭声。六个孩子在哭,他们在喊……‘为什么丢下我们’。”
他忽然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耳朵:“太吵了!太吵了!关掉!关掉它!”
蓝色光芒暴涨,谷仓里充斥着无数声音的叠加——孩子的哭声,大人的争吵声,钟楼的钟声,风雨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噪音。
陈默大喊:“他在接收蓝门存储的所有听觉记忆!过载了!”
林哲冲过去,想拉开王明的手。但就在碰到王明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窜遍全身。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听到了——通过王明的耳朵。
三十年前的钟楼,七个孩子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回响。兴奋的低语,压抑的笑声。然后是一扇门打开的声音,吱呀——
尖叫。
六个孩子同时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然后是奔跑声,摔倒声,更多的尖叫。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哲儿!抓紧我!”
父亲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一个孩子压抑的抽泣——那是他自己,年幼的林哲。
画面(或者说声音构成的画面)消失了。林哲踉跄后退,耳朵里嗡嗡作响。
王明已经瘫倒在地,掌心出现了和小虎一样的印记,只是颜色是蓝的。七个点中,第二个点亮起。
“他需要镇静剂!”林哲对赶来的医护人员喊。
王明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喃喃自语:“他们在里面……一直哭……三十年……”
陈默检查了蓝门的状态:“记忆释放已经停止,但门的能量读数在上升。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七扇门会全部进入活跃状态。”
她转向众人,表情严肃:“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什么也不做,等七扇门自动激活,释放所有回声——结果可能是全镇人被百年记忆淹没,精神崩溃。第二,主动激活第七扇门,尝试完成林国栋和林薇的计划,救出被困的孩子——但成功率未知,风险极大。”
“没有第三条路吗?”周文远问。
陈默沉默了很久:“有。在七门完全激活前,摧毁整个系统。但代价是……里面的人,如果真的还活着,会永远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哲。
他是林家最后的血脉,是三十年前的幸存者,是林国栋的儿子,林薇的弟弟。他的选择,将决定回声镇的命运。
“我需要时间。”林哲说,“明天,我要进钟楼,去第七扇门前看看。在那之前……”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不是警笛,而是……钟声。
老钟楼的钟,停了三十年的钟,突然响了。
当——当——当——
钟声在雾夜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陈默查看平板,脸色煞白:“第七扇门的能量读数……飙升了十倍。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五)钟楼异动
钟楼顶层,那扇透明的门在发光。
不是反射外界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光。乳白色的,柔和的,但充满了整个门框。门后的影子更加清晰了——确实是人的形状,而且不止一个。
林哲站在门前,能感觉到温度的上升。不是地窖里那种热气,而是一种温暖的、仿佛有生命的气息。
“不要碰它!”陈默警告,“能量读数还在上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它在呼唤我。”林哲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
他抬起手,掌心向着门。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掌心的皮肤开始微微发麻,像是静电。
“林医生!”周文远想拉他后退。
但林哲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声音。熟悉的声音。
“哲儿……”
是父亲。
“哲儿,时间不多了。”
“爸?”林哲脱口而出。
陈默和周文远惊讶地看着他。
“他在和门说话?”周文远低声问。
陈默检查着设备:“不是声波……是直接脑波交流。林医生,你听到了什么?”
“我父亲……他说时间不多了。”林哲的眼睛依然闭着,“他说……第七扇门必须在明晚子时前打开。否则系统会过载,所有回声会一次性爆发。”
“怎么打开?”陈默追问。
林哲的表情变得痛苦:“需要……七个人的血。七个家族现存的直系血脉,在七扇门前同时献祭一滴血,念出完整的誓言。然后,第七扇门的守护者——也就是我——要走进门里,带回被困的灵魂。”
他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但如果失败,七个献祭者会成为新的‘固定点’,永远困在门里,维持系统不崩溃。而镇上的所有人……会失去三十年的记忆。”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强制性的选择。要么救六个孩子,要么牺牲七个大人?”
“不止。”林哲的声音在颤抖,“我父亲说……系统里困住的,不只是三十年前的孩子。从有记录开始,每三十年一次,都有孩子被选中。有的回来了,但失去了部分记忆。有的……永远留在了里面。现在系统里至少有二十三个灵魂,包括三十年前的六个。”
周文远震惊:“每三十年?那岂不是……持续了至少两百年?”
“更久。”陈默翻看着平板上的资料,“林薇老师的笔记提到,她考证出回声镇的建立是在明末清初,一群躲避战乱的人来到这里,发现了地下的回声系统。他们利用这个系统存储知识和记忆,但后来系统失控了……”
她忽然停住,眼睛瞪大:“等等。如果每三十年需要献祭孩子来维持系统稳定,那这个镇子……”
“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林哲接过话,语气冰冷,“我们所有人,都是祭品或者祭司。区别只在于,轮到谁家的孩子而已。”
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老钟楼的钟,而是从门内传出的钟声——清脆,空灵,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门后的光影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逐渐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孩子的脸,七八岁年纪,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
“那是……”赵老爷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和其他五个家族的当家人也赶来了,看着门内的脸,全都僵在原地。
“是赵家的孩子。”王守业颤声说,“赵小虎的叔叔,我的……我的堂弟。”
“他们还活着。”刘翠兰捂住嘴,“三十年了,他们还保持着孩子的模样。”
秦老板忽然跪下:“我们有罪……我们当年以为他们死了,放弃了他们……”
李师傅老泪纵横:“如果早知道……”
“现在知道了。”林哲转过身,看着这六个老人,也看着周文远和陈默,“明晚子时,我需要七个人站在七扇门前。你们愿意吗?愿意用一滴血,赌一把救出这些孩子的可能吗?”
没有人立即回答。
钟楼外,雾气更浓了。整个回声镇都被笼罩在乳白色的迷雾中,像是沉入了牛奶的海洋。
而在雾中,其他六扇门的光芒依稀可见,像是六只眼睛,注视着钟楼,注视着这场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集会。
林哲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烫。他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掌心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第七个印记。
他是钥匙,是守护者,也是……祭品之一。
父亲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哲儿,记住:走进门需要勇气,走出门需要智慧。而你,两样都需要。”
漩涡中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哲,嘴唇微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林哲读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