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月的离开(超过6500字)

作者:爱莲做君子 更新时间:2026/1/24 14:39:48 字数:6577

西园寺卯月离开的那天是个阴天。

上条拓辉站在教学楼的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缓缓驶出校门。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知道那个少女此刻一定还在工作——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邮件和文件。

两天。她在这所学校待了整整两天。

但这两天里,理事长办公室的灯从来没有熄灭过。

上条拓辉记得很清楚。第一天晚上十一点,他路过那里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她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同时处理着不同的事务。凌晨三点,他失眠起来在校园里散步,抬头看到那扇窗户依然亮着。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去食堂吃早餐,经过理事长办公室,灯还是亮的。

那个老管家就站在门外,像一棵松树,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但上条拓辉知道他没有睡着——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那双眼睛锁定,直到确认没有威胁才会移开视线。

两天时间里,上条拓辉见过至少十几个大人物来访。有些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有些人他只在新闻里听说过名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企业家、政客、甚至某个小国的外交官,都恭恭敬敬地站在理事长办公室门外等待召见。

每个人只有五分钟。

上条拓辉记得其中一个场景。那是某个大型财团的董事长,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场强大。他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轮到他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脸色铁青,额头上渗着汗。

"五分钟。"他对跟在身后的秘书说,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她只给了我五分钟。我准备了三十页的提案,她只看了第一页就做出了决定。"

"那...董事长,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憋屈,"但条件比我预想的苛刻三倍。"

秘书想说什么,但男人摆了摆手:"算了。能和西园寺家族合作已经是万幸了。"

上条拓辉当时就站在不远处,假装在看公告栏。他听到了整段对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个少女,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岁的少女,用五分钟就让一个掌管数百亿资产的董事长俯首称臣。

这就是西园寺卯月。

这就是那个五岁时失去母亲,十岁时失去父亲,十二岁时被刺杀的女孩。

轿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上条拓辉转身离开窗边,走回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个老师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都很复杂。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她走了。"坂水老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应。

"那个考核..."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犹豫着说,"她说三十天后要考核,但现在..."

"不会有考核了。"泷泽司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考核。"

"那是为了什么?"

泷泽司沉默了几秒,合上书:"不知道。但她已经确认了她想确认的事情。"

上条拓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抽屉拿出教案。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理事长办公室里,那个少女坐在三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想什么?

她累吗?

她想休息吗?

还是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到连"累"这个概念都已经消失了?

上条拓辉突然想起老管家说的那句话——"大小姐已经彻底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别人眼里的魔鬼"。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种比喻。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比喻,那是事实。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确实死了。死在母亲的葬礼上,死在父亲的遗体前,死在那把刺向她的刀下。

活下来的是西园寺卯月,是那个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的掌权者,是那个让无数大人物俯首称臣的"魔鬼"。

"上条老师。"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上条拓辉抬起头,看到仁礼栖香站在他面前。这个红发的女孩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栖香同学,怎么了?"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栖香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东西,她还能...还能重新找回来吗?"

上条拓辉愣住了。

他看着栖香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在问的不只是西园寺卯月,也是在问她自己。

这所学校里的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伤痛。被家族抛弃的,被当成联姻工具的,被迫与世隔绝的。她们都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自由,尊严,或者单纯的幸福。

"我不知道。"上条拓辉最终说,"但我觉得...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可能。"

"真的吗?"栖香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西园寺小姐...她看起来已经..."

"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上条拓辉接话,"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栖香点了点头。

上条拓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回失去的东西。"他最终说,"但至少...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上条拓辉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希望?那个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不信任任何人,随时准备着被刺杀的少女,她还有希望吗?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

栖香擦了擦眼泪,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上条拓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很闷。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理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那扇门紧闭着。门上的铭牌写着"理事长室",下面是"西园寺卯月"几个字。

上条拓辉站在门前,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公园里遇到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他当时对着那个女孩发了一通牢骚,抱怨这个世界,抱怨生活。然后那个女孩问了他一个问题。

"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是怎么回答的?

"因为逃不掉。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上条拓辉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

那个女孩...会不会就是西园寺卯月?

不,不可能。东京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巧。

但如果真的是呢?

如果那个听他发牢骚的小女孩,就是现在这个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的"魔鬼"呢?

如果他当年说的那句话——"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真的影响了一个五岁女孩的人生呢?

上条拓辉松开门把手,后退了一步。

不,他不该想这些。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而且很可能只是他的臆想。

他转身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

车内,西园寺卯月坐在后排,三台笔记本电脑摆在面前。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处理着一封又一封邮件。

老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已经连续站岗了四十八小时,但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

"小姐。"司机突然开口,"前面有个服务区,需要停车休息吗?"

"不用。"卯月头也不抬地说,"直接回东京。"

"是。"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回响。

卯月盯着屏幕,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刚才处理的是一份关于某个中型企业收购案的报告。数据很详细,分析很到位,结论也很明确——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卯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教师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红笔批改作业。他的动作很认真,和两天前那个敷衍了事的样子完全不同。

上条拓辉。

那个普通的数学老师。

那个可能是十二年前那个少年的男人。

卯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来凰华女学院分校,确实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想知道,那个曾经愤怒地抱怨世界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结果呢?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学校混日子的普通教师。他没有实现任何理想,没有改变任何东西,只是变成了他当年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在她离开之前,她看到了一些变化。

那个男人开始认真教书了。他修改教案,耐心解答学生的问题,甚至主动和学生交流。

为什么?

是因为她的威胁?还是因为老管家说的那些话?

卯月不知道。

但她突然觉得...有些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想看到那个少年实现了他的理想,改变了他讨厌的世界。又或许...只是想确认,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变成了怪物。

但现实是,那个少年只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而她...她变成了一个魔鬼。

"小姐。"老管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找到您想找的东西了吗?"

卯月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没有意义。"

"是吗?"老管家转过头,看着卯月的侧脸,"那为什么小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没有。"卯月否认,"你看错了。"

老管家没有再说话。他重新转回去,闭上眼睛。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小姐还没有完全死去。至少,她还会失落。

这就够了。

车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飞快掠过。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卯月低头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但她的脑海中,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认真地批改着作业,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敷衍,不是麻木,而是...认真。

卯月突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少年对着她说:"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但他没有能力。

所以他只能回去,只能忍着,只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而她呢?

她有能力了。她改变了西园寺家族的命运,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但代价是什么?

卯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那份收购报告还在等待她的批复。数据,分析,结论,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理性。

但卯月突然不想看了。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小姐?"老管家察觉到了异常,"您不舒服吗?"

"没有。"卯月说,"只是...有点累。"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累了。

老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到东京还有两个小时。"

卯月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脑海中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发牢骚。

"这个世界很糟糕。"

"我很无力。"

"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然后那个小女孩问:"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回去?"

少年回答:"因为逃不掉。"

卯月突然睁开眼睛。

她想起来了。那个少年说完那句话后,还补充了一句。

"但至少...我还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

对,就是这句话。

那个少年说,虽然逃不掉,虽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至少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

是妥协?是反抗?还是...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方式?

卯月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或许...她该回去看看。

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她想看看那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会继续当一个普通的教师吗?还是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她自己呢?

她会永远这样下去吗?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不信任任何人,把自己关在防弹轿车里?

还是...她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

卯月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她不能有这种想法。她是西园寺卯月,是那个掌管数千亿资产的掌权者。她不能有弱点,不能有感情,更不能有过去。

但那个念头还是在心底生了根。

或许...总有一天。

卯月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但她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慢了一些,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专注。

老管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

凰华女学院分校,傍晚。

上条拓辉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今天的课上得很顺利。学生们都很认真,没有人睡觉,也没有人聊天。他讲解的内容她们都听进去了,甚至有几个学生下课后主动来问问题。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上条拓辉想起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充满热情。他想要成为一个好老师,想要帮助学生,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所学校的学生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她们是大小姐,有着显赫的家世。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庶民教师,连她们的世界都触碰不到。

所以他放弃了。他学会了敷衍,学会了混日子,学会了不多管闲事。

但现在...

上条拓辉看着手中的教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和修改。

他突然想起泷泽司说的那句话——"因为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对,选择。

虽然逃不掉这个世界,虽然改变不了现实,但至少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

是继续敷衍下去?还是重新找回当初的热情?

上条拓辉合上教案,转身准备离开天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十二年前,在公园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后来怎么样了?

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还是...

上条拓辉摇了摇头。

算了,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那个女孩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不该再想这些。

上条拓辉走下楼梯,回到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泷泽司一个人。这个历史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还没回去?"上条拓辉问。

"嗯,还有几本作业没改完。"泷泽司抬起头,"你呢?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还不错。"上条拓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学生们都很认真。"

"那就好。"泷泽司笑了笑,"我就说你可以做得更好。"

上条拓辉没有回答。他打开抽屉,拿出明天要用的教案,开始修改。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工作着,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深红色。

上条拓辉突然开口:"泷泽老师,你觉得...一个人可以改变吗?"

泷泽司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可以。"他说,"人随时都可以改变。只要愿意,什么时候都不晚。"

"就算...已经走了很远的弯路?"

"就算走了很远的弯路。"泷泽司的语气很坚定,"重要的不是过去走了多少弯路,而是现在选择往哪个方向走。"

上条拓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泷泽司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对了,听说风祭小姐明天要召开全体教师会议。大概是要宣布一些关于学校未来的事情。"

"嗯,我听说了。"

"你觉得会怎么样?"

上条拓辉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比之前更糟了。"

泷泽司笑了:"你变乐观了。"

"或许吧。"

两个人继续工作着,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但这次的安静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平和的氛围。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降临。

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两个认真工作的身影。

东京,西园寺家族总部大楼。

卯月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老管家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装修奢华但冷清。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夜景。

但卯月从来不看那些夜景。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小姐,晚餐准备好了。"老管家说。

"放在那里,我等会儿吃。"

"是。"

老管家把餐盘放在办公桌的角落,然后退到门边站好。

卯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邮件一封接一封地处理,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批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餐盘里的食物早就凉了,但卯月连看都没看一眼。

凌晨两点,老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您该休息了。"

"还有工作没做完。"

"明天再做也可以。"

"不行。"卯月头也不抬地说,"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

老管家叹了口气,但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也没用。小姐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到连"休息"这个概念都已经消失了。

但今天...

老管家注意到,小姐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而且她时不时会停下来,盯着屏幕发呆。

这很不寻常。

"小姐。"老管家突然说,"您在想什么?"

卯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没什么。"

"是在想凰华女学院的事情吗?"

卯月沉默了几秒。

"...算是吧。"

"您找到您想找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卯月说,"但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卯月停顿了一下,"因为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老管家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卯月的侧脸。

"小姐,您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姐了。"

卯月抬起头,看着老管家。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早就不是了。"

"那您后悔吗?"

"后悔?"卯月冷笑,"后悔什么?后悔变得强大?后悔让西园寺家族重新站在顶峰?后悔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不,我是问..."老管家的声音变得很轻,"您后悔失去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吗?"

卯月的身体僵住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卯月才开口。

"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老管家听出了一丝颤抖,"死在母亲的葬礼上,死在父亲的遗体前,死在那把刺向她的刀下。"

"是吗?"老管家说,"但我觉得她还活着。"

"你错了。"

"不,我没有错。"老管家的语气很坚定,"如果她真的死了,您就不会去凰华女学院。如果她真的死了,您就不会在意那个普通的数学老师。如果她真的死了,您现在就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卯月猛地站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老管家。

"够了。"她的声音很冷,"不要再说了。"

老管家低下头:"是,小姐。我失言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但是小姐,请您记住一件事。"他没有回头,"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您永远是那个五岁的小女孩。那个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露出笑容的小女孩。"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卯月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她没有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但她的肩膀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窗外,东京的夜景灯火辉煌,无数高楼大厦的灯光闪烁着。

但卯月看不到。

她只能看到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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