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扰乱了整个学院,西园寺卯月病倒了,而且很严重,实际上这件事情是严格封锁的,就连西园寺家族内部也就卯月和老管家知道,因为如果被人知道卯月倒下了,好不容易才扩张到现在的西园寺家族立刻就会被无数贪婪的大人物们瓜分,因此卯月下了死命令封锁消息。
但是老管家很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太久的,只要卯月长时间不出现在董事会,那些人就会开始怀疑,然后就是试探,最终一定还是会暴露的,实际上卯月也清楚瞒不了太久,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现如今她也只能这么做了。老管家之所以通知这个学院的人是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不太可能和外界联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赌,赌这个学院有大小姐希望看到的人,大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一直到死亡依然是孤零零一个人。
得到消息以后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们几乎同时决定一起前往一所隐蔽的私人医院看望卯月,幸好这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也不算多,不会显得太拥挤。病床上的卯月闭着眼睛,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曾经冷冰冰的模样,犹如一尊失去了生命的人偶,因为她长期不休息的缘故,她的身高并不高只有145cm,发育也不算好,只是平时她强大的气场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外表。她的皮肤白的简直不像话,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脸上毫无血色,要不是偶尔的呼吸大家都要以为这是哪家商店制作的精致人偶了。
就是如此脆弱而娇小的身躯一直以来支撑着那个名为西园寺的庞然大物,老管家告诉我们这是大小姐至今为止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讽刺的是大小姐只有在快死的时候才被允许休息。当被问及是什么病的时候,老管家说很多病,大大小小数不清,因为不休息而造成的,也有心理上的,更多的是可能大小姐也不想活了吧。
当卯月再次睁开她那紫宝石一样的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根据老管家所说,大小姐其实已经昏睡了三天,其实她还能睡更久,只是身体的需求逼迫着她不得不醒来。但是她醒来以后眼神非常空虚,对任何人的话都没有反应,只是机械的吃饭洗澡上厕所,直到偶尔有一次她发问,其实并不是在问谁,类似于自言自语而已,她说鸟儿为什么要飞翔。
这是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好像她也不指望谁回答,但上条拓辉还是说了,可能它自己也不知道吧,有人说它渴望自由但是人又不是鸟,又如何明白鸟的感受。卯月对我的回答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说,对啊,不知道,所以我为什么活着呢,我也不知道啊。这句话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她对于自己的死似乎毫无感觉,就像说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上条拓辉说完那句话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站在病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西园寺卯月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盯着窗外,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焦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145厘米。
上条拓辉这才意识到,这个曾经让无数大人物俯首称臣的少女,身高竟然只有145厘米。她穿着病号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就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
不,连瓷娃娃都比她有生气。
仁礼栖香站在门口,手紧紧抓着门框。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相泽美绮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个强大到让人恐惧的"魔鬼",此刻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大小姐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老管家站在角落里,声音很轻,"她醒来后只是机械地吃几口,然后就不吃了。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意思。
泷泽司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卯月的侧脸,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西园寺小姐。"他开口,声音很温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凰华女学院的泷泽司。"
卯月没有反应。她的眼神依然空洞,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
泷泽司没有放弃。他继续说:"你来学院的时候,说要进行三十天的考核。虽然你后来离开了,但学院还是发生了很多变化。学生们开始认真学习,老师们也更加负责。这些都是因为你。"
还是没有反应。
风祭雅站在人群后面,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想走上前,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这个人...这个比她大两岁的人...
雅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烦恼。家族的期待,理事长代理的职责,还有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但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那些算什么?
卯月承受的,是她无法想象的重量。
"为什么活着呢。"卯月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啊。"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上条拓辉。
"你知道吗?"
上条拓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根本无法回答。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也不知道。"
卯月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但那不是笑容,只是一个机械的动作。
"对啊,不知道。"她说,"所以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相泽美绮突然冲了上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卯月看着她,眼神依然空洞。
"要做什么?"她问,"继续工作?继续让西园寺家族扩张?然后呢?然后继续工作,继续扩张,直到死去?"
"可是..."
"我累了。"卯月打断了她,"从十岁开始,我就没有休息过。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每天都在算计,都在战斗。我不能信任任何人,不能放松任何一刻。因为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西园寺家族就会被吞噬。"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
上原奏站在鹰月殿子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她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乙女梓乃躲在人群最后面,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那种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
因为她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
当她被同学排挤,被老师忽视,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至少...至少她还有鹰月殿子。
而眼前这个人,她有谁?
老管家走到病床边,跪了下来。
"大小姐。"他的声音哽咽了,"请您不要放弃。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您好好活下去。"
卯月看着他,眼神依然空洞。
"他们?"她说,"他们早就死了。母亲死的时候,我连她的遗体都没见到。父亲死的时候,那些人在葬礼上讨论怎么瓜分家产。他们不在乎我,没有人在乎我。"
"我在乎!"老管家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一直都在乎!我看着您长大,看着您承受那些痛苦,看着您变成现在这样...我比任何人都心痛!"
卯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知道。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她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我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说,"飞不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飞。"
上条拓辉站在那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二年前,一个公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问他:"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回答:"因为逃不掉。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然后...然后那个女孩露出了一个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
上条拓辉拼命回忆,但那个画面太模糊了,他记不清楚。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西园寺卯月...
如果他当年说的那句话真的影响了她...
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不是也有他的责任?
"西园寺小姐。"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但我觉得...活着本身就是理由。"
卯月没有转头,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活着本身就是理由?"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是什么鸡汤?"
"不是鸡汤。"上条拓辉说,"我只是觉得...你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
"白费就白费。"卯月说,"反正都没有意义。"
"有意义。"泷泽司突然插话,"你来凰华女学院,改变了那里的氛围。学生们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老师们开始认真对待工作。这些都是你带来的改变。"
"那又怎么样?"卯月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又不是为了改变她们才去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卯月沉默了。
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去那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个十二年前的少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算了。"她最终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仁礼栖香终于走上前。她的手在颤抖,但她还是走到了病床边。
"西园寺小姐。"她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我的痛苦和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
"你说没有人在乎你。但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都在关心你。我们不是因为你的权力,不是因为你的财富,只是因为...因为我们不想看到你就这样放弃。"
卯月转过头,看着栖香。
"为什么?"她问,"你们和我又不熟。"
"因为我们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栖香说,"我们都知道那种感觉——被家族抛弃,被当成工具,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至少...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而你...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卯月看着栖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一个人..."她喃喃自语,"对啊,一直都是一个人。"
老管家看到这一幕,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大小姐。"他说,"您还记得吗?您五岁那年,走失的那天,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笑容。那是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笑。"
卯月的身体僵住了。
"您那天遇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老管家继续说,"或许...或许那个人就在这里。"
卯月猛地转过头,看向老管家。
"你..."
"我只是在赌。"老管家说,"赌这里有能让您重新找回自己的人。"
卯月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上条拓辉身上。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还有那个略显拘谨的姿态。
很普通的一个人。
但...
"你..."卯月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很久以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上条拓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什么?"他问。
卯月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我可能认错人了。"
但她的眼神变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困惑?
上条拓辉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问她,想确认那件事。
但他不敢。
因为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真的是西园寺卯月...
那他该怎么办?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抱歉,探视时间到了。"他说,"病人需要休息。"
老管家站起来,对所有人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他说,"请大家先回去吧。"
学生们和老师们陆续离开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躺在病床上,盯着窗外,眼神空洞。
上条拓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卯月的背影,突然开口:
"西园寺小姐。"
卯月没有转头。
"鸟儿飞翔,或许不是因为它知道为什么要飞。"上条拓辉说,"而是因为...它想看看天空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卯月和老管家。
卯月依然盯着窗外,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天空的另一边..."她喃喃自语。
老管家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或许...还有希望。
医院外,夕阳西下。
学生们和老师们聚在停车场,谁也没有立刻离开。
"她...她会好起来吗?"上原奏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泷泽司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很少抽烟,但今天他需要这个来平复心情。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他说,"完全的空虚,完全的绝望。就像...就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但她还活着。"仁礼栖香说,"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希望?"相泽美绮苦笑,"她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哪来的希望?"
"那我们就帮她找。"栖香说,"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死去。"
风祭雅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可怜。"她突然开口,"觉得家族不认可我,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但和她比起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算什么?我至少还有莉妲,还有泷泽老师,还有这所学院的大家。但她...她什么都没有。"
莉妲走到雅身边,轻轻抱住她。
"小姐。"她说,"您已经很努力了。"
"但还不够。"雅说,"我要做得更好。我要让凰华女学院变成一个真正能帮助学生的地方。这样...这样至少西园寺小姐来的时候,不会觉得这里毫无意义。"
上条拓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心痛。
他想起卯月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飞"。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失去母亲后,一个人走在街上。
她遇到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听他发牢骚,听他抱怨这个世界。
然后那个少年说:"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那个女孩听到这句话后,做出了决定。
她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一切。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她失去了自己。
上条拓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西园寺卯月...
如果他当年说的话真的影响了她...
那他现在该做什么?
"上条老师。"
泷泽司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上条拓辉睁开眼睛,"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上条拓辉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但他的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确认。
他必须知道,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是不是就是西园寺卯月。
如果是...
如果是的话,他该怎么办?
夜幕降临,医院的灯光亮了起来。
病房里,卯月依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管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已经连续照顾卯月三天三夜,但他不敢睡着,怕卯月出什么意外。
"你说..."卯月突然开口,"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老管家睁开眼睛。
"上条拓辉。"他说,"数学老师,25岁。"
"上条拓辉..."卯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十二年前,一个公园,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那个少年对着她发牢骚,抱怨这个世界,抱怨生活。
然后他说:"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那一刻,五岁的西园寺卯月做出了决定。
她要变得强大。
她要改变这一切。
但现在...
现在她累了。
她不想再战斗了,不想再算计了,不想再承受那些痛苦了。
"大小姐。"老管家突然说,"您还记得那天吗?您五岁那年,走失的那天。"
卯月睁开眼睛。
"记得。"
"您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笑容。"老管家说,"我问您遇到了什么,您说遇到了一个哥哥,那个哥哥告诉您,如果有能力就可以改变一切。"
卯月沉默了。
"从那天起,您就变了。"老管家继续说,"您开始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强。我知道,您是想实现那个哥哥说的话——改变一切。"
"但我失败了。"卯月说,"我什么都没改变。我只是变成了一个魔鬼。"
"不,您没有失败。"老管家说,"您让西园寺家族重新站在了顶峰,您保护了家族的荣耀,您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卯月的声音很轻,"我还是一个人。"
老管家站起来,走到病床边。
"大小姐,您还记得那个哥哥的样子吗?"
卯月愣了一下。
"不...不太记得了。"她说,"太久了,而且那时候我才五岁。"
"那如果..."老管家停顿了一下,"如果那个哥哥就在这里呢?"
卯月的身体僵住了。
"你是说..."
"我不确定。"老管家说,"但上条老师的年龄,他的背景,还有...还有您看他的眼神。我觉得,或许他就是那个人。"
卯月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
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
"但他不记得我了。"卯月最终说,"他已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
"那您要提醒他吗?"
卯月摇了摇头。
"不。"她说,"没有意义。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但对您来说,那是最重要的事情。"老管家说,"如果不是那天,您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卯月闭上眼睛。
"对啊,如果不是那天..."她喃喃自语,"如果不是那天,我或许会过得更幸福。"
"但您也不会这么强大。"
"强大?"卯月冷笑,"这种强大有什么用?我失去了一切,换来的只是一个空壳。"
老管家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大小姐,您想见他吗?单独见他。"
卯月睁开眼睛,看着老管家。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老管家说,"或许只有他,能让您重新找回自己。"
卯月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夜空中,星星开始闪烁。
"或许吧。"她最终说,"但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说。"老管家说,"只是...见一面。"
卯月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紧紧抓住被子的一角。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就像十二年前那个夏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