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学院又收到一封信和高达几十亿日元的资金。
风祭雅把信放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那十几亿日元。
而是因为信里的那些话。
"她一次任性的要求都没有提。"
"她想举行婚礼,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不想束缚我的未来。"
雅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到最后...到最后她还是..."
莉妲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也看到了那封信。
看到了上条拓辉的迷茫,看到了他的愧疚,看到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那二十天,西园寺卯月依然没有为自己活。
她依然在照顾别人的感受,依然在压抑自己的愿望,依然在为别人着想。
哪怕那是她生命最后的二十天。
"小姐。"莉妲的声音哽咽,"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纸上。
"她想穿婚纱。"雅喃喃自语,"她想举行婚礼。"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不想束缚上条老师的未来。"
"所以她把这个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雅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校园里,学生们在上课,在玩耍,在生活。
她们不知道,那个她们以为终于得到幸福的人,其实到最后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召集所有人。"雅转过身,眼神坚定,"老师,学生,所有人。"
"我要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莉妲愣了一下。
"小姐,这样好吗?大家刚刚接受了西园寺小姐的死讯,如果再知道这些..."
"必须知道。"雅打断了她,"必须让大家知道,那二十天的幸福,是什么样的幸福。"
"不是真正的幸福,而是...而是她用来安慰别人的幸福。"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到死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连最后的二十天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学院的礼堂里再次聚满了人。
学生们和老师们都来了,脸上带着困惑和不安。
风祭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封信。
"各位。"她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我知道大家都很困惑,为什么这么快又要召集大会。"
"但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件事。"
"关于西园寺卯月的事。"
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们收到了上条老师的另一封信。"雅继续说,"信里...信里有一些我们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
"那二十天,我们以为西园寺小姐终于得到了幸福。"
"但实际上..."
她的声音哽咽了。
"实际上,她依然没有为自己活。"
礼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雅开始读那封信。
从上条拓辉的迷茫,到他的愧疚,到老管家告诉他的那个真相。
"她想举行婚礼。"
"她想穿一次婚纱。"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不想束缚我的未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仁礼栖香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相泽美绮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鹰月殿子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陷进肉里。
八乙女梓乃抱着那只狗,整个人缩成一团。
上原奏靠在晓光一郎肩上,哭得浑身颤抖。
泷泽司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雅读完了整封信。
礼堂里响起一片哭声。
但这次的哭声,和上次不同。
上次是释然的哭声,是为她终于得到幸福而哭。
但这次...
这次是愤怒的哭声,是绝望的哭声,是无法接受的哭声。
"为什么..."一个学生突然站起来,声音在颤抖,"为什么她连最后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为什么她连一个愿望都不能说出口..."
"为什么她要这样对自己..."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起来,哭喊着。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明明只有二十天了!"
"为什么还要照顾别人的感受!"
"为什么不能任性一次!"
礼堂里乱成一团。
雅站在讲台上,眼泪流了满脸。
"我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都觉得不公平。"
"我也是。"
"我也觉得不公平。"
"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好不容易得到了二十天的时间。"
"但她连这二十天都不能真正为自己活。"
"她依然在照顾别人,依然在压抑自己,依然在为别人着想。"
"这就是西园寺卯月。"
"一个从十岁开始,就没有为自己活过的人。"
"一个到死,都没有为自己活过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我们不能让她的故事就这样结束!"
"我们要记住她,记住她的付出,记住她的牺牲!"
"然后我们要改变!"
"改变这所学院,改变我们自己,改变这个世界!"
"让以后不会再有人像她一样,承受那么多痛苦,却连一个愿望都不能说出口!"
礼堂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学生们和老师们都看着雅,眼神复杂。
"上条老师寄来了十几亿日元。"雅继续说,"那是西园寺小姐最后剩下的所有钱。"
"她本来想留给上条老师,但他不要,所以全部寄给了学院。"
"我想用这笔钱,做一些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建一座纪念馆。"
"不只是纪念西园寺卯月,而是纪念所有像她一样,被迫承担责任,被迫放弃自己的人。"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这样的人生是错误的。"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每个人都有权利为自己活。"
"哪怕只有二十天,也应该真正为自己活。"
"而不是像她一样,连最后的愿望都不敢说出口。"
礼堂里响起了掌声。
起初很稀疏,但渐渐变得热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不是为了西园寺卯月的牺牲鼓掌。
而是为了雅的决心鼓掌。
为了改变的决心鼓掌。
会议结束后,泷泽司回到心理咨询室。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那封信的内容,像刀子一样刺在他心上。
"她想举行婚礼。"
"但她没有说。"
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门被敲响。
"请进。"
仁礼栖香走进来,眼睛红肿着。
"泷泽老师。"她说,"我想和您谈谈。"
泷泽司示意她坐下。
"关于什么?"
栖香沉默了几秒。
"关于...关于西园寺小姐的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一直以为,那二十天她是幸福的。"
"我一直以为,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依然没有。"
"她依然在照顾别人,依然在压抑自己。"
"这让我很愤怒。"
泷泽司点了点头。
"我也很愤怒。"
"但更多的是...无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都以为,那二十天是她的救赎。"
"但实际上,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牺牲。"
"她用那二十天,来安慰上条老师。"
"来让他不要愧疚,不要难过。"
"而她自己的愿望,她自己的想法,她全部藏在心里。"
"直到死去。"
栖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不想变成那样。"她说,"我不想像她一样,连自己的愿望都不敢说出口。"
"所以我决定了。"
"我要拒绝那个婚约,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哪怕失败了,哪怕失去了一切,至少...至少我说出口了。"
"至少我为自己争取过。"
泷泽司转过身,看着她。
"你确定吗?"
"确定。"栖香的眼神很坚定,"我不想等到生命的最后,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不想像西园寺小姐那样,连一个愿望都不敢说出口。"
泷泽司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去做吧。"他说,"我支持你。"
栖香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泷泽老师。"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食堂里,相泽美绮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上原奏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美绮。"
美绮抬起头,眼睛红肿着。
"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奏说,"你在想西园寺小姐的事。"
美绮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想。"她说,"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如果我只有二十天了,我会不会说出自己的愿望。"
"我会不会像她一样,把愿望藏在心里。"
奏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她说,"因为你不是她。"
"你有家人,有朋友,有可以依靠的人。"
"你不需要像她那样,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肩上。"
美绮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也应该有的。"她哽咽着说,"她也应该有家人,有朋友,有可以依靠的人。"
"但她没有。"
"她只有责任,只有压力,只有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事情。"
"所以她连最后的愿望都不敢说出口。"
"因为她怕给别人添麻烦。"
奏抱住她,两个人都在哭泣。
周围的学生看了过来,但没有人说什么。
大家都知道她们在为谁哭泣。
图书馆里,鹰月殿子坐在角落,面前摆着那本《二十日的幸福》。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地重新看。
这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一天。今天天气很好..."
这不是她的愿望,这是上条拓辉安排的。
"第五天。今天我们去逛街,买了一条裙子..."
这也不是她主动提出的,这是上条拓辉带她去的。
"第十二天。今天下雨了,我们看了一部电影..."
还是上条拓辉安排的。
殿子合上书,闭上眼睛。
整本书里,没有一次是西园寺卯月主动提出要做什么。
她只是跟着,只是配合,只是笑着说"很幸福"。
但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她一次都没有说。
"该死。"殿子喃喃自语,"该死的西园寺卯月。"
"为什么你连最后都不能任性一次。"
"为什么你连一个愿望都不能说出口。"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自己。"
她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八乙女梓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殿子。"
殿子没有转头。
"我在想。"她说,"如果上条老师知道她想举行婚礼,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答应的。"梓乃说,"他那么在乎她。"
"对。"殿子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不想束缚他的未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愿望不重要。"
"因为她从来没有学会,怎么为自己争取。"
殿子转过头,看着梓乃。
"所以你要学会。"她说,"你要学会说出自己的愿望,学会为自己争取。"
"不要像她一样,把所有的愿望都藏在心里。"
"不要等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梓乃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会的。"她说,"我会学会的。"
夜晚,教师宿舍。
泷泽司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张纸。
他拿起笔,开始写。
"致上条拓辉:
这是我第三次给你写信。
这次,我不会撕掉。
因为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在信里说,你一直在烦恼,觉得那二十天不够,觉得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做。
你说,你每次和她在一起都是强颜欢笑,因为你知道她只剩下二十天了。
你说,你觉得自己没有给她真正的幸福。
我想告诉你,你错了。
不是你没有给她幸福。
而是她从来没有学会,怎么接受幸福。
她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都在压抑自己的愿望。
所以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天,她依然做不到为自己活。
她依然在照顾你的感受,依然在压抑自己的愿望。
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她的悲剧。
一个从十岁开始,就没有为自己活过的人,怎么可能在最后二十天突然学会为自己活?
她做不到。
所以她把婚礼的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所以她用那二十天,来安慰你,来让你不要愧疚。
这就是西园寺卯月。
一个到死,都在为别人着想的人。
但我想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给了她二十天的陪伴,二十天的温暖。
虽然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但至少...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她有你在身边。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所以不要自责,不要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好活着吧。
带着她的那份,好好活着。
然后,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新的人,不要犹豫,不要愧疚。
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她希望你忘记她,重新开始。
她希望你不要被她束缚,能够好好生活。
所以,请你实现她这个愿望。
这是她唯一说出口的愿望。
也是她最后的愿望。
泷泽司"
他看着这封信,犹豫了很久。
这次,他没有撕掉。
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致上条拓辉"。
然后他把信放在抽屉里。
或许有一天,这封信能够送到上条拓辉手上。
或许不能。
但至少,他写了。
至少,他说出了想说的话。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照在那个信封上。
那些文字,承载着他的心意,他的理解,他的祝福。
一周后,学院开始筹备纪念馆的建设。
风祭雅亲自参与设计,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她的想法。
纪念馆不大,但很精致。
主厅里,摆放着西园寺卯月的照片——那张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开心的照片。
旁边是那本《二十日的幸福》,还有上条拓辉的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厅中央的一座雕塑。
那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少女,手里拿着花束,脸上带着笑容。
雕塑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致所有没能说出愿望的人——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实现所有的梦想。"
雅站在雕塑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小声说,"虽然你没能穿上真正的婚纱,但至少...至少在这里,你永远穿着婚纱。"
"至少在这里,你实现了你的愿望。"
莉妲站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小姐做得很好。"
"不够。"雅摇着头,"远远不够。"
"但至少...至少我尽力了。"
纪念馆的开幕式定在一个月后。
在那之前,学院的师生们都在准备着。
有人写文章,纪念西园寺卯月。
有人画画,描绘她的故事。
有人作曲,谱写她的悲剧。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这个从未为自己活过的少女。
开幕式那天,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就像《二十日的幸福》里写的第一天一样。
学生们和老师们都来了,穿着正式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色的花。
风祭雅站在纪念馆门口,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歌颂牺牲。"
"而是为了记住教训。"
"西园寺卯月用她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不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不要为了责任,而压抑愿望。"
"不要等到生命的最后,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所以,请大家记住她的故事。"
"然后,为自己活。"
"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愿望,勇敢地为自己争取。"
"不要像她一样,把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她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们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学生们和老师们排队走进纪念馆,献上手中的花。
白色的花堆满了雕塑周围,就像一片洁白的海洋。
雕塑上的少女,穿着婚纱,笑得那么开心。
就像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仁礼栖香站在雕塑前,轻声说:"我会为自己活的。我会说出自己的愿望,会为自己争取。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相泽美绮也说:"我也是。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愿望藏在心里。我会勇敢地说出来。"
鹰月殿子说:"我会任性的。我会做我想做的事情,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八乙女梓乃说:"我会学会表达的。我会告诉别人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一个接一个,学生们在雕塑前许下承诺。
承诺为自己活,承诺说出愿望,承诺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泷泽司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
这就是西园寺卯月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不是她的牺牲,不是她的付出。
而是她的教训。
一个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不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不要把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要勇敢地为自己活,勇敢地说出愿望。
因为生命很短暂。
短暂到可能只有二十天。
而这二十天,应该真正为自己而活。
不是为了安慰别人,不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
而是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夜晚,风祭雅站在纪念馆里,看着那座雕塑。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雕塑上,让那件婚纱显得格外洁白。
"你终于穿上婚纱了。"雅小声说,"虽然只是一座雕塑,但至少...至少你实现了愿望。"
"至少在这里,你是幸福的。"
她走到雕塑前,轻轻抚摸着那件婚纱。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我们来得太晚了。"
"对不起,我们没能在你活着的时候,给你真正的幸福。"
"对不起..."
她的眼泪掉在雕塑上,顺着婚纱流下。
"但我保证。"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
"不会再有人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不会再有人把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我会改变这所学院,会改变这些学生。"
"会让她们知道,为自己活是正确的。"
"会让她们知道,说出愿望是勇敢的。"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也是我这辈子要做的事情。"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年轻的脸庞。
那张脸上,满是坚定和决心。
故事还在继续。
生活还在继续。
那个从未为自己活过的少女,她的故事,她的悲剧,她的教训...
都不会被遗忘。
她会永远活在这所学院的记忆里。
活在那座穿着婚纱的雕塑里。
活在那些被她的故事改变的人心中。
而她留下的那个教训——
不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不要把愿望藏在心里,直到死去。
要勇敢地为自己活,勇敢地说出愿望。
这个教训,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会改变无数人的人生。
这,或许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