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羚!”他两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扑向她,两人咕噜噜的从山顶滚到坡下。郁羚在他怀里安然无恙,她紧张地爬起来,查看京渟的情况。
京渟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右侧脑袋磕在一旁的石头上,肿起了一个包。
郁羚看着呆滞没有反应的京渟,一顿着急。
“京渟!京渟!你还好吗!?”她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敢摇他,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依旧没有反应的京渟靠在一旁,看着手背,上面被划出了几道血痕,头上传来巨疼。
他在郁羚的注视下,突然抬起手,抓着手背的伤口,猛地一扯。
血流汇成一小股沿着手腕滴在衣袖上,郁羚在一边赶忙把他的手拉开。
嘶——
好痛!
痛!?
他摸着头,晃了晃。
为什么会痛?
一阵风吹来,吹的女孩的发丝飘逸,而她却没有心思撩头发,看着他的伤口,将多余的血擦干净。郁羚的神情无比严肃,看得他微微一愣。
我不是在做梦吗……
京渟眼神空洞,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暖暖的,软软的,郁羚又一愣,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
“还能走吗?”她扶着京渟,京渟点点头,但一起来,才发现右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崴到了。
“嘶……有点痛。”
郁羚瞟他一眼,站到他的右侧,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京渟还没从他真的穿越回高中缓过来,他有点尴尬的挠头,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郁羚却不理会他,只是一味向前走。
京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但他没解释什么,只是叹气,但心底泛起一阵欣喜。
我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不是想象,是真真切切的回到了高中,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回到高中,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他眼下不得不接受。原因是什么,是因为他的悲愤感动了上天?他失笑摇头,也许是喝酒呛死了鬼上身了。
但既然真的给他回来了,那么他一定会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未来一切痛苦的源泉,都会被解决掉。
想到这里,京渟神色复杂,他侧头看郁羚,她面色涨红,全身都在用力,由于医务室在教学楼里,想要去就得上坡。两人踏在泛绿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往最上层走。
她会因为什么自杀呢?
先前他在同学聚会大声驳斥,并不是没有理由。郁羚作为班里绝对的好学生,从高中到毕业都走的是最好的道路,可以说是被她走得顺风顺水。在班里,和所有人关系都维持的不错,至少无人会去想找她的麻烦。
就是一个永远从容,平和的人,选择了一条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道路。
“郁羚。”京渟突然开口,她转头看他,“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郁羚被他的问题问住了,她低头沉思了许久,缓缓开口:“没有。”
“你觉得你以后会自杀吗?”
郁羚听到这个问题,皱皱眉,问:“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京渟没解释,他总不能和他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这个问题很奇怪也很冒昧,但是也许这是他改变未来最重要的一个点。
过了很久,郁羚都没有开口,重新走过花海,走到医务室门前。她突然停住脚步,眼底带着一丝迷茫,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我想不到我会因为自杀......”
风轻轻吹,发丝在光下轻轻飘起,京渟看着她垂下的眼睛,没再说什么。
两人的沉默一直从进入医务室到回到教室门口,就和原来般,他们其实从来都不会有什么交流。京渟杵着拐杖站在楼梯间,看着教室门口停住。
“怎么了?”郁羚问。
京渟接过她手里的冰块,列出笑道:“你先去吧,我就不去了。”
面对回到教室上课这种事情,他实在没什么热情,更何况他已经当了十年社畜了,应付领导都够烦了,上学应付老师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愿意干。
郁羚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像是想要劝学,但到嘴边又转了个角:“我送你。”
京渟有点吃惊。
“你送我去哪?”
“后墙啊?你不是要翻墙出去吗?”她道。
“亲爱的学委大人,这你就猜错了。”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脚,“我今天可是能光明正大从校门口出去的。”
郁羚沉默,又开口:“那我送你去班主任那里吧。”
京渟听着她的话一阵奇怪,这人,不能是他重来一次性格就大变吧。
郁羚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撇开一侧脸,“你帮了我,我不能就这样把你丢到一边。”
“那就谢谢学委大人了。”他咧嘴笑,女孩对上他的视眼又很快挪开,道:“你别动了,我去把陈老叫过来。”
说罢,她快步上楼,消失在转角。
京渟沿着栏杆坐在台阶上,看着学校的环境。他和郁羚是理科生,教室在三楼靠近山的一侧,老师的办公室则在环廊中间。
看着落叶飘落,思绪蔓延。
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从他刚回来那一刻,自己好像是坐在最中间,那么大概是高二下学期了。想到这里,京渟苦笑。
高二,可是自己过得最不顺心的日子......他叹气,却没感到失落,毕竟出了社会这么多年,当年发生的事情,在现在看来就是小打小闹,可以直接说,他不去想不去管,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京渟!”一声带着恼意的叫声把他拉回现实,抬头看,一个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着急的跑过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背手走下来的郁羚。
京渟看着陈晓那着急地神情,突然一阵头疼,不用看,郁羚肯定偷偷添油加醋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
“你这怎么回事,怎么上着化学溜出去了呢?溜着溜着还给自己摔成这样,哪有这样的英雄救美,救着把自己搭进去了,你给我坐着!”他一巴掌呼在京渟的肩膀上,把刚想站起来的他按了回去。
“陈老,我没事......”京渟听着挠挠头,心里却泛起暖意,其实很多年,都没有听见这样的唠叨了......
陈晓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蹲下来看他的脚踝。脚踝虽然被包裹住,还是能看起来肿起了一大块。
“诶呀!”陈晓看着一脸担忧,锤了锤手,“你赶紧给我回家休息去,反正你也不爱在学校听课,我找人去你家里给你补。”
“不用不用,真不用。”听到他这么说,京渟他突然有些急了,他才不想回来一趟又回到学习的牢笼里。
“不用什么不用!”他按了按手机,“我帮你请好假了,在能下地前你好好在家里休息,还有三个月就要大联考了,自己上点心。”说到这他像是恨铁不成钢,还没等他下一套连招出来,京渟猛地窜起来,差点没站稳,一手直接抓在郁羚肩上,连带着晃了晃。
京渟朝郁羚讪笑一下,又回头看陈晓:“陈老!我先走了啊!等等郁羚还要回来上课呢,不能耽误了。”他朝郁羚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带着自己走。
郁羚面色不变,任由他靠着自己,牢牢扶着他。
“对......也对。那你去吧哈,到家和我说一声!”陈晓朝他喊道。
京渟朝后摆摆手,“知道了!”,拄着一人一拐杖火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