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樱花悄然开,京渟还没下车,透过玻璃窗就看到郁羚,坐在早就废弃的保安厅旁边。
“郁羚。”他朝她招手,郁羚抬起头,看到他绽开笑,小跑到他面前。
“走吧,要我扶你吗?”她问。
“你要是想扶我也没意见。”他笑。
郁羚瞟他一眼,“自己走去。”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靠到他身旁,方便他使劲的时候搀扶一把。
回到家的时候齐洺依旧在,京渟怕齐洺在家裸奔,在楼下发了信息告诉他。
一进门,齐洺站在厨房门口,往门外瞅,眼睛瞪得巨大,瞅着京渟。
“你看啥你看。”京渟瞪他,齐洺把他扯到一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拿书出来的郁羚,又回头看他,“这就是你说的补课?!”
“是啊,咋了。”
“我去,你给了陈晓多少钱,能派郁羚过来给你补。”齐洺摇晃着他的肩膀,京渟一拳锤在他肚子上,让他后退。
“放屁,陈晓自己派来的。”京渟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也不心虚,他说的都是实话。
“噫,他派来的,你就自己幸福吧。”在京渟脚踹过来前,齐洺一溜烟跑回房间了。
回到客厅,他坐下。
郁羚看他,问:“齐洺怎么了?”
京渟摇头,“发神经呗。”
齐洺和郁羚初中还是同班同学,但也一直没什么交流,只是认识而已。齐洺听说自己喜欢郁羚时,激动地快要蹦起来了,问他细节又屁都说不出来。
“这道题......”
郁羚拿起了一张他的月考试卷,把他错的地方都标了出来。京渟看着卷子上的红圈圈,一时间脑袋都大了。
“哈......”他悄悄地转头打了个哈欠。
为爱奋斗,再奋斗一会就回到梦乡里了。但看郁羚努力的样子,他也不是很好意思敷衍了事,听倒是真的在听,就是听进去了多久他毫无把握。
他伸个懒腰,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又去给她倒了杯水,最后坐着托腮。
郁羚在慢慢地和他讲原理,终于下一次哈欠打出来前,京渟拿走郁羚手上的笔,讪笑道:“你先休息,我先自己写一会,不会再问你。”
郁羚看他一眼,转回身子,从书包里拿出新的试卷。
过了许久,试卷要看出花来了,一笔没动,他侧过头,“你晚上还要回学校吗?”
郁羚放下笔,点头,“要。”
“几点?”
“十一点前都可以。”
“那我等等请你去吃烙锅怎么样?”京渟笑,“算帮我补课的报酬。”
“行,等我写完这一道。”
看到郁羚点头答应,京渟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
京君宇发了张照片给他,他随便瞄了两眼,是旧房子的房产证。下面还说了什么他没细看,就是叫他后天去一趟。
郁羚写完收拾书包,他找齐洺借了个车钥匙,昨天的小馒头太久没用,出去一趟光荣解体了正在修车店,只剩下没有斗篷的小电驴,他坐在前面,郁羚帮他拿着拐杖。
“我开了噢。”京渟试着向前。
入冬时晚上的冷风冷飕飕的,两个人都没穿太厚。
请女孩子吃饭,第一次,带女孩兜车,也是第一次。说点什么话,展现一下自己独特的魅力吗?京渟觉得,自己保持沉默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开了一会,他快要被冻僵了,正后悔没多套一件,身子突然一紧,背后闷闷道:“借我靠一会,有点冷。”
京渟绷着身子没动,过了一会叹气。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了。他挪了挪裤子,无视心里的小九九,一路快马加鞭,没几分钟就到了店外。
“吃啥,自己点。”京渟搓搓手,“老板,我要韭菜,片牛肉,还要一个水果冰粉,加点芒果。”
“冰粉要一会才送过来噢。”老板道,在纸上快速写。
“行。你吃点啥?”京渟看郁羚。
“我要洋芋粑和辣豆腐,谢谢。”郁羚将菜单递回给老板,给他倒了果汁。
京渟拿着塑料围裙,随便的挂在脖子上,郁羚给自己绑好后看他,问:“咋不绑着?”
“不会。”他理直气壮,往嘴里塞了口已经热好的牛肉。
“等等油嘣飞你,过来。”郁羚朝他摆手,京渟转个身,把背露出了,她站起身,三两下把后面的绳子给他绑好,“行了。”
“谢谢。”京渟笑,拿着筷子给豆腐翻面。
“咕噜咕噜......”豆腐在锅上冒热气,他闻着香味,迫不及待地尝试夹起来,碎了。
再来一次,又碎。
看着满锅跑的豆腐渣,有些尴尬。
郁羚瞧他一眼,笑,伸出筷子夹另一块,稳稳当当。
“没道理啊。”京渟不服气,又试了试,依旧是碎块。郁羚把豆腐放到他的碗里,笑着说,“人的问题。”
“什么问题?”京渟反问。
“不会吃豆腐。”
“欸郁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京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郁羚举着筷子笑了半天,给自己又夹了一块,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比如?”
“不告诉你。”郁羚得意的看他,“除非你分我半碗冰粉。”
“都给你,说两倍。”京渟束起两个指头。
“才不要。”郁羚从他碗里捞了点在空碗,把芒果都放了回去,把花生都捞了出来。
“你想听什么?”郁羚捧着碗,笑看他。
亮晶晶的眸子伴着冉冉升起的烟朦胧模糊,看得他有点恍惚。
“你会说什么?”京渟喝了口果茶平定内心,反问。
“你问的我都告诉你。”
呼……
自己应该没喝大吧,他看了眼手边的茶,如果不是看着郁羚和他一起进来,他要怀疑她偷偷兑酒了。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其实重生都是假的,就是自己昏头了,想女人想疯了,在梦里骗自己骗到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女孩托腮,眼睛含笑,安静地看着他。
“郁羚。”
“嗯?”
京渟快速眨眼,低下头,吸气,呼气,用尽了两辈子积攒的脸皮,开口。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就这么问出来了?也不铺垫一下?万一郁羚恼羞成怒把烙锅盖到他脸上怎么办。京渟闭眼,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突然有点想逃跑。
他没去看对方的表情,趁对方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摆摆手,打着哈哈。
“哈哈,我,我开玩笑的。”他找补,“你假装没听见就......”
“是,我对你有意思。”
京渟抬眼,愣住。
那双含笑的眸子不知道何时漫上水雾,认真地看着他。
“京渟,我喜欢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