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篇

作者:晚风迎了秋 更新时间:2026/1/24 22:42:49 字数:2126

苏晚收拾最后一只行李箱时,玄关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凌晨三点。月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她和陆承渊三年的婚姻——看似光鲜,实则早已布满无法缝合的裂痕。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旁边压着枚铂金戒指,是陆承渊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的,她戴了不到一个月就摘了,因为某次他应酬到深夜,醉醺醺地回来,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皱眉:“太碍眼,下次别戴了。”

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不过是他工作压力大。直到三个月前,她急性阑尾炎穿孔住院,手术同意书签了自己的名字,术后高烧不退,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接通时却只听到喧闹的酒吧背景音,和他不耐烦的声音:“苏晚你能不能懂事点?我跟重要客户谈事,别总大惊小怪。”

挂了电话,她看着邻床夫妻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就累了。

苏晚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陆承渊办公桌一角时,他正在视频会议里跟海外合作方谈项目。指尖夹着的钢笔没停,墨色在文件上划出利落的弧线,目光甚至没往她这边偏一下。

她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上还穿着昨晚照顾发烧的侄子时换上的棉质家居服,袖口沾着点未干的奶渍。这与办公室里一丝不苟的真皮沙发、价值不菲的字画格格不入,就像她这三年的婚姻,始终融不进陆承渊的世界。

视频会议结束的瞬间,陆承渊才抬眼,视线扫过“离婚协议”四个字,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又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仿佛她提出离婚,只是像以前那样,为了让他多陪自己吃一顿饭而耍的小性子。

苏晚没说话,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支笔,放在协议旁:“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部分我没要房子和公司股份,只拿了我婚前的存款和那套老房子,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陆承渊的目光落在她签名的地方,苏晚的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随手翻了翻协议,视线停在“无共同子女”那一条上,喉结动了动,语气冷了几分:“就因为我上次没去医院看你?苏晚,我都说了那是重要客户,你能不能成熟点?”

“不是因为那一次。”苏晚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是因为无数次。陆承渊,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妈住院,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最后回我一句‘在谈生意,别烦’?记不记得我们结婚两周年,我在餐厅等了你三个小时,最后收到你助理发来的消息,说你陪合作方去了外地?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想要个孩子,你说‘现在不是时候’,转头却在采访里说‘事业才是我的核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陆承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苏晚这样细数他的“罪状”,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那些都是身不由己,我是为了这个家。”他辩解道,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家?”苏晚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自嘲,“陆承渊,你的家是陆氏集团,是你的会议室和酒局。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戒指他很少戴,只有在必要的场合才会象征性地戴上,“我们离婚吧,对你我都好。”

陆承渊盯着她平静的脸,忽然有些烦躁。他习惯了苏晚的温顺迁就,习惯了她永远在原地等他,现在她要走,要离开他的掌控,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但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示弱,他拿起笔,飞快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签好了。”他把协议推回给她,“苏晚,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苏晚拿起签好字的协议,放进帆布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她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承渊一个人。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他拿起桌上的协议,目光落在苏晚的签名上,那清秀的字迹里,似乎藏着他从未读懂过的委屈和绝望。

苏晚回到他们曾经的“家”时,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这个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每一处都透着昂贵的气息,却没有一丝烟火味。她径直走向主卧,打开衣帽间,里面挂着她的衣服寥寥无几,大多是陆承渊让人买来的奢侈品,她很少穿。

她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尘封的纸箱,里面装着她婚前的东西:几本旧书、一个手工缝制的抱枕、还有她和闺蜜的合影。这些东西,在这个豪华的公寓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收拾完东西,她走到玄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这里有她曾经的憧憬和期待,有她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她轻轻带上房门,没有回头。电梯下行时,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协议已签,麻烦尽快办理后续手续。”

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晚晚,我在老房子等你,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晚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知道,离开陆承渊,她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而此刻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承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莫名地烦躁。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晚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习惯性地想叫助理给苏晚送点东西,却又想起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慢慢吞噬了他。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陆承渊甚至没亲自到场,让律师全权代理。苏晚搬去了城郊的老房子,那是她婚前的财产,带着一个小花园,种满了她喜欢的月季,只是前几年为了迁就陆承渊的洁癖,一直空置着。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