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地狱般的红光,斜斜地切在两人脸上。
格雷有些晕沉,索性靠在门框坐了下来。
“格雷先生,是担心我的能力帮不上忙吗?”
“......”
“不是...你...你不能去...”
格雷声音低沉。
“那为什么?您确定就这样解散吗?我们可曾说好的找到二人的故事书就解散。”
格雷抬头看着洛克夫,看着她那认真的脸,之后又低下了头。
格雷思索了一会儿,但难以思考很长时间。
“我...我不想让你受伤,这是我的问题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算是我之前跟你的约定吧。”
洛夫克听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约定什么的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只觉得格雷还是那么的纯粹。
“您多虑了,如果是这些问题的话,我能解决的。”
格雷蜷缩着腿摇摇头。
“不行,你...一定不能去,那三个人都很厉害...而且我......”
格雷停顿了一下,沉默在红光里被拉得很长,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书中的人物......”
“是吗?那确实很出人意料的呢。”
“非常抱歉......我骗了你。”
“我们不一样,洛夫克小姐......我只是个空壳,一个没有蛋黄的鸡蛋。”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很简单......我什么都记不起来,过去、来历、我是谁......全都没有。”
“我......我只知道,我叫格雷。”
洛克夫听完格雷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回话,脸深沉着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是因为纪拉吗?”
“什么...?”
“是因为纪拉你才这样的吗?还是因为我之前的话语刺激住你了。”
“不......”
洛夫克缓缓靠近,蹲下身将格雷的头盔摘下。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奇,而是用手指使劲的捏着那抹空白。
“疼吗?”
“疼...快松手.....”
“疼就对了。”
“空壳不会疼,只有活人,才会知道疼。
说完,她没等格雷反应,直接伸手让他侧身,利落地解开战甲的束带。
不等格雷搞清楚她要做什么,洛夫克忽然俯身,将耳朵重重贴在他的胸口,长发垂落,扫过他绷紧的大腿。
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彻底僵住,满心都是无措,压根猜不透洛夫克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本就昏沉的脑子转不动,他索性放弃了思考,任由她摆弄。
......
“砰—砰”
“我听见了,你是有心跳的。”
她抬起头看向那抹白,眼底带着笑意。
“所以说格雷先生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重新为格雷束紧好战甲,站起身。
“请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格雷先生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嗯...谢谢...”
格雷低声回应这份安慰,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追问。
“那个...我有个问题...如果洛夫克小姐您真的是画廊家的话,那我这本书您能成为我的著作人吗?”
这个回答倒是让洛夫克意外的惊喜,她等了很久,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家伙的这一句话。
但她明白,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到是有一个新的主意,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不行。”
洛夫克言辞拒绝,“你的能力,我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只是个小画廊家可没资格掌控你...”
“是吗...是我太厉害了吗?还是...”
“可以这么说,但总得来说是地位不够。况且你难道不怕我将你修改吗?”
“就像安妮那样?”
洛夫克的回应顿了半拍,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红光吞掉。
“...是的。”
“嗯......那都看您。”格雷顿了顿,声音轻却很稳,“但是,我相信洛夫克小姐是不会的。”
洛夫克“呵”笑一声。
“可别对我抱有希望,格雷先生。人心和故事一样,都是会变的。况且时间还长,如果你真想的话,我家大门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洛夫克说完掏出怀表。
“十点了,我该走了,我还有几本书需要写。”
说完,过去握起格雷的手将怀表放入他的掌心。
“先按一下表冠,然后再按两下跟着时针的方向一直走,就会看到我工作的地方了。”
她的目光看向插在地板上的长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格雷先生为何那么喜欢把长剑随便插入地面,估计也就您能轻松拔出了。”
“插地上那不稳吗?我总不能插天花板上吧。”
她回眸一笑,“确实。”
“我走了,需要我继续将你送回家吗?”
她看着洒脱姿势的格雷,显然格雷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情和体力维持姿态了。
“不了吧,洛克夫小姐的事最重要,我还好,能走。”
“是吗?”
看着拗嘴的格雷,她显然不想争辩太多。
“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路上小心。”
格雷递上平静的关心。
洛夫克转身踏着轻盈的步子,回头看向摊着腿的格雷。
“您也是。”
不过......
“我写的可都不是正常人...”
“还望请格雷先生在找我之前可要做好准备。”
“我无法保证,您能在我作品中能像现在这样英勇,每个人的风格都大不相同。”
“这样啊......”
格雷此时低头打量着怀表。
“我会好好考虑的洛夫克小姐。”
他扭头看向洛夫克回应。
“嗯,您明白就好,对于您想找的书我大概猜到了,我劝你放弃。”
格雷喉结滚动刚要打断。
洛夫克前脚踏入黑暗率先打断道。
“是啊,格雷先生怎么可能会放弃呢,加油吧!您会成功的。”
她边走边回应,待最后一句话身影已没入楼道的暗色中,之后便是渐远的脚步声最后是机械般的‘咔嗒’。
“希望吧.......”
格雷望着洛夫克离去的身影,不自觉按下怀表,怀表弹开,里面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贵族的华丽装饰点缀。
“看来洛夫克小姐确实喜欢简单的东西啊。”
他看着表盘中滴答答的指针陷入沉思。
“所以...我要去吗...我真的可以让洛夫克小姐当我著作人吗?”
格雷每想到这里,蕾拉的叮嘱的话语就会不自觉的冒出。
‘可不要轻易相信画廊家哦~’
他将怀表盖好,放入收纳袋。
随即撑着地,不稳的站起身,久坐导致双腿都有些麻木了。
“当务之急,先把蕾拉救出来我还有二年的时间,她可等不了一点儿。”
格雷脑子一热,忽然感到有些气愤,是那种自我的不争气。
“对啊!忘记问了,既然我是书中的人物那按道理来说,洛克夫小姐也能帮我恢复记忆啊......看来最后必须得去一趟......”
他转身,愣神般的看着层层下落泛红的书架页角带着灰烬,随着这股热浪四处飘散。
而格雷却没再敢趴在围栏上往下观摩。
他向前走着,走到长剑的地方。
单手紧握要将它拔出来,但不知为何,估计是精神状态还未完全恢复那剑竟纹丝不动。
上来另一只手,他用力一拔。
“咣当。”
一屁股坐落在地板上。
“嘶...真有些疼啊特别是穿这着玩意儿。”
他小声嘀咕,将剑鞘从背后拿下,重新插上背好。
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格雷拖着麻木的腿和有些昏沉的脑袋。
“啊......已经没有再来的必要了...要找到...莱纳斯。”
“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格雷内心不解,对于这位画廊家他只有厌恶,是那种不明所以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