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吗,格雷!”
蕾拉厉声喝道。
格雷缓缓站起,长剑归鞘。
他瞥向近在咫尺的脸庞,肌肤依旧洁白,却被雾气染得添了几分灰暗,他默默点了下头。
“走吧,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蕾拉随即向浓雾中走去,格雷紧紧跟在身后。
大雾弥漫四周,看着蕾拉隐约晃动的身影,格雷步伐更紧了,生怕出什么意外。
蕾拉察觉身后急促的脚步,冷冷哼了一声。
“不必担心,来自地狱的感知,是不会骗人的……”
她眼神往左一瞥,树枝“咔嚓”一声断裂,一只似鸟非鸟的黑影骤然消失不见。
“有情况,我会告知你。”
“好……”
两人脚步声一前一后、一重一轻,很快来到一处洞窟口旁。
蕾拉并未贸然进入,而是向四周仔细打量。
她绕着洞窟口转了一圈,严肃的目光骤然落在格雷身上。
“很奇怪,格雷。”
“嗯?”
“这附近貌似没有水的痕迹,维克托大概率不会在这里。”
格雷又走到右边草丛边,朝浓雾深处望了望。
“确实……这里估计连食物都很难找……”
“先进洞窟看看,这地方的视野和氛围,确实适合躲藏。”
蕾拉走到树下,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右手轻轻捂住。
不一会儿,树枝顶端便冒出火焰。
不过这次,是正常的火焰。
她走到洞窟口,又蹲下身,捏起一把灰土轻轻揉搓。
“他大概率不在这里,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来过。”
蕾拉说着站起身,眯眼望向黑漆漆的洞窟深处。
格雷听后小跑过来,站在蕾拉身后:“先进去看看吧。”
蕾拉端举着简易火把,迈步踏入。
洞窟入口狭窄,恰好只能容一人通过,石壁上还留着几处深深的刀痕。
格雷侧着身子,才勉强挤了进去。
“这是被全族当成罪人了吗……”
格雷在心底暗自叹气。
洞内漆黑无比,一股清凉带着熏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但并不算太过浓烈。
蕾拉走着走着,脚下不断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触感软糯黏腻。
蕾拉眉头一皱,火把往下一照。
地上全是一动不动的虫子,还有几具被啃过的干尸。
尸体身躯完整,蕾拉懒得细想原由,只是抬着头继续向前探去。
格雷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海绵一般。
二人继续前行,直到石阶上方,出现一间发霉的木屋。
屋子破破烂烂,仿佛从很久以前就矗立在这里。
“这么小的洞口,到底是怎么把木材运进来的。”
蕾拉上下打量着木屋,不禁心生疑惑。她上前用力一推木门。
“砰。”
木门纹丝不动,她扭动把手,也完全打不开。
“是锁上了吗?”
她下意识低语。
格雷站在身后,仰着头好奇张望。
蕾拉正思索办法,忽感肩上一热。
“我来吧,实在不行,我试试撞开。”
蕾拉下意识回头,火把擦过格雷的头盔。
突如其来的热感让他低哼一声,本能地往后一仰。
蕾拉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帮他稳住重心。
“那你开吧。”
猛的向前的惯性导致格雷“咚”一声撞在木门上,他捂着头盔调整姿势,用力去拧门把手。
门把手在他粗暴的对待下。
“咔嚓。”一声轻响。
门把手直接断裂。
“啊?”
格雷拿着懵然。
蕾拉一脸无语,只能举着火把为他照明。
格雷随手将断把手抛在身后,转身退到石阶下。
猛地转身,奔跑着冲向木门。
“砰!”
巨响回荡。
即使用铁肘猛撞,门也丝毫未裂。
“这门……不合理。”
“格雷,离远点儿,让我试试。”
格雷向侧方退开一步。
蕾拉掌心早已凝聚好黑火团,狠狠砸向木门。
门板上骤然闪过一片蓝光,竟直接扭曲了黑火的轨迹。
紧接着“轰”的一声,火焰不知去向,彻底没入黑暗之中。
“切……这门被魔法护住了。”
蕾拉嘴角一撇,转头就走,“耽误太多时间了,顺着台阶往上走。”
格雷还盯着门在思索,完全没注意蕾拉已经走远。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只是从里面锁上了,所以才打不开?蕾拉。”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那片移动的火光。
“蕾拉!别跑那么快,我可不会召唤火焰这种魔法。”
格雷喊着,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中途还因岔路口迷了路方向不同,还争执了几句。
但最终格雷还是妥协,好待有惊无险,来到了路的尽头。
蕾拉小心踏出一步,才发现脚下竟是空的。
她一惊,连忙跪在石地上,举着火把往下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朝格雷喊道。
“格雷!我们居然绕回来了!”
“什么意思?”
格雷也弯腰往下看,可火光始终照不到底部。
“还记得之前被木门弹开的那团火吗?
我虽然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但我能感受到它在附近。”
蕾拉缓缓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
“所以说,我们又回到了这里。”
“是吗……”
格雷站起身,抱臂低头,打量着脚下的深暗。
一片漆黑。
“绕了一圈又回来……那不就说明……”
他脑中忽然清明。
“啊!那不就代表,我们脚下就是那间木屋吗?”
话音未落,格雷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蕾拉一怔,着急朝他下落的方向大喊。
“笨蛋!你至少扔个石头子听一下响声啊!”
她立刻起身,沿着石阶飞速往下跑。
石阶下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本就破烂的屋顶,被这不速之客砸得稀烂。
发霉的木板压在格雷胸口,一只蘑菇还落在了他的头盔上。
而他身下,是一堆简陋堆砌、看起来格外厚实的草堆床。
“啊……好痛……”
格雷将挡视线的蘑菇摘掉。
屋外立刻传来敲门声。
“格雷!你没事吧!
你再这么鲁莽,把自己的灵魂随意抛弃,我现在,就在这里,亲手宰了你!”
蕾拉厉声警告。
格雷被这一跳弄得头晕眼花,听得不太真切,他用力推开胸口上的木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扶着发晕的脑袋,凭着声音来源,下意识推开了木门。
门一开,蕾拉先是一惊,随即表情变得严峻。
“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你先查,我等会儿再看……
我现在穿着这身甲,本来就不该跳的,刚刚一高兴,全忘了……”
格雷说着,身体一软,朝蕾拉倒去。
“啪。”
一声响指打响,她手中的镰刀稳稳抵住格雷的胸口。
“那你就不能换身轻装吗!”
她说着,用镰刃外侧将格雷轻轻抵到墙角。
格雷坐在地上,背靠木板,意识模糊地应道。
“嗯……知道了……”
蕾拉肩扛镰刀,举着火把在屋内搜寻。
她走到矮小的书桌前,书桌下方铺满草堆,将桌子垫高了几厘米,刚好适合书写。
蕾拉的目光落在桌上仅有的两样东西。
四五章沾满灰尘的羊皮纸,还有几根沾着血迹的羽毛笔。
桌角旁,立着一面标准的骑士盾。
盾面布满黑褐色的旧血,边缘崩缺破损。
盾上的鲜血经过漫长时间沉淀,早已发黑,腥臭刺鼻,一阵阵扑向蕾拉的口鼻。
蕾拉的脸色绷得更紧,又猛地看向那扇诡异的木门。
“这木门根本都没上锁……
竟然,只能从另一侧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