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看向沃尔德脑海中一直循环着灰衣人曾说的话。
“我有个疑问...律法本质和我的故事书是一样的吗？”
沃尔德看着残月眼神明显顿住了，他没想过格雷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嗯...为何问这个，怎么说呢...在我所理解中律法本质是经过无数的验算和推演，而真实的样子...我还并未见过。”
“你感觉它是什么样子...”
沃尔德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扭头回应。
“我见过为了争水源打得头破血流，也见过南境的蝗灾饥荒，所以……”
“就算它真的是本魔法书，也绝不会是普通的那种。它能抚平纷争、让流离的人安家，必然藏着不一般的力量，我始终相信在它的引导下世界会变得更美好，这也是它该有的结局。
他看向格雷，表情宁静而淡泊。
“是吗...”
格雷思索着沃尔德的话，感到一股从内到外的平静。
“你难道不在意律法的真实性，或者说真假...就和我一样在意着自己的宿命...”
“啊？...嗯...你今天话好多...”
沃尔德淡笑着转身往自己插剑的地方走去。
他不紧不慢，一步一句话穿进格雷的耳中，
“真假倒是不重要，还是那句话...嗯，我看到了...更何况...”
他将双剑佩装好，侧身看向白光下的格雷。
“你现在站在这里，说明已经不再是故事了。”
“还有，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吧。”
格雷看着那抹黑影，内心又不由得发暖。
“先回去吧，蕾拉醒了就麻烦了。”
格雷随即不敢思索沃尔德话中过多的含义，加快步伐朝旅馆跑去。
律法究竟是什么，故事是否早已注定，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这些沉重的问题，他暂时都不想去深究。
此刻的他，只愿身边牵挂之人平安无恙，只要自己能这样安稳地走下去，一点点一步步去寻找记忆中的那个她，就已经足够了。
楼梯口的脚步声着急而又仓促，格雷喘着粗气抵达门前，用钥匙打开房门。
下意识一推，木门吱呀呀的叫着。
还没走两步，映入眼帘则是一脸生闷气的蕾拉。
她抱着臂，翘着腿，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裙垂落在床沿，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他，嘴巴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连呼吸都透着股刻意压抑的沉闷。
显然，她已经等了很久。
格雷转身锁好房门，连忙憨笑着想要解释。
“蕾拉，我...”
蕾拉直接打断，语气里全是不满。
“去哪了。”
“嗯...奥菲莉娜小姐找我有急事。”
“我问的是，去哪了。”
“委托地方和操场。”
“...这样啊。”
“那你去死吧。”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掌心已燃起幽暗的黑火，她对准格雷缓缓抬手。
格雷突感体内一股灼烧伤痛感，瞬间爬上他的全身。
像有无数火星窜进五脏六腑，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
他疼得下意识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铁甲被攥得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头盔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带着难以抑制的喘息。
“呃啊...！”
燃烧越来越烈，仿佛浑身都在被烈火炙烤，他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板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长剑从腰佩滑落，“哐当”落在地上。
“呃...蕾...你这是...为...”
他想抬头，脖颈却疼得抬不起来，只能勉强歪着头，头盔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声音断断续续从盔下溢出，带着疼痛的沙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拼凑。
“这就...是...你的...”
“这是惩罚。”
蕾拉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轻柔。
“格雷，你明白吗？我不太喜欢不听话的猎物。”
黑火还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火焰，他疼痛地呻吟着，连带着战甲都跟着微微颤抖。
格雷强忍着痛，微抬头，低沉着嗓音勉勉强强挤出零散的话语。
“我....我....我明白...了...”
声音有些细小，在等到准确的答复后，蕾拉掌心的黑火迅速暗淡几分。
“你知道就好。”
她声音依旧冷落，蕾拉猛地手掌一握，再次张开黑火顿时消散。
她看着跪地死死捂住胸腔的格雷，冷‘哼’一声，又抛下微不足道的关心。
“赶快休息吧。”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格雷。
格雷身体还在微颤，他没想过这种誓约居然那么厉害，身体上完全没有灼烧的痕迹只有那种简单直白刺骨钻心的疼痛。
“扑腾”格雷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身体上的症状有所减轻，他这才起身将战甲卸在衣架上。
“这股火，好像跟纪拉一样本质属于精神类型的。但这个...更疼。”
月光下，格雷耸着背，他捂着心脏口，一瘸一拐的下意识向床边走去。
他的脑海顿时有些迷茫，“蕾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是个猎物吗...”
格雷抵达床边，强忍着隐痛还是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呃，可这是说好的誓约...况且...”
“她曾经可不是这样子...想的还是太多了，还是赶紧睡明天还得一早出发。”
格雷刚合上眼，一股熟悉的冰冷便悄然缠上腰腹，紧接着，后背贴上一片柔软又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是蕾拉不知何时悄悄靠了过来，她的手掌依旧冰凉，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带着寒意。
而他紧贴着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轻柔的暖意，一冷一暖两股触感同时缠上身体，与方才钻心的灼痛形成对比。
格雷瞬间僵住。
冰冷的是她的双手，温热的是她的贴近。
痛还残留在全身，可此刻贴近的温度，又让他所有的迷茫，都化作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乱麻。
他不敢回头看去，也不敢睁开眼。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内心暗自不解，但他明白的是蕾拉还是和之前一样。
“算了，这样也刚刚好，睡吧。”
格雷不再思考，他攥紧腹下蕾拉冰凉的手，酣然入睡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