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妮关上门，用小腿蹬着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哎呀，我在家无聊嘛……就顺便过来看看喽~”
她摇晃着双腿，目光紧盯站在身前的两人。
“你是叫格雷吗？那个小红人叫什么名字？”
“蕾拉。”
她心中并无多大波动，已然将芙妮当成小孩子看待。
奥菲莉娜笑了笑，伸出手，朝座位上的小狐狸正式介绍：
“她是我们这里的画廊家。”
“不光我哦，我的父母也是。不过他们写的东西都太老套了，我倒是很不喜欢。”
她说完，又从位置上蹦下来，上下打量着格雷。
“你这个人好生厉害，你的著作人的作品一定很受欢迎吧。”
格雷一怔，刚要开口，却被奥菲莉娜打断。
“芙妮，格雷先生已经没有著作人了，像这种私事，我觉得咱们还是给予尊重就好。”
芙妮动动耳朵，掐着腰，眯着眼看着格雷。
“嗯……是吗？可这家伙这么厉害，怎么会没人要呢。”
“额……”
格雷一听，竟有些语塞，只觉得这和人口贩卖毫无区别，有人收养、无人收留，他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个体，命运与归属，好像就全凭掌控者一句话而定。
“那个……你有什么事，芙妮？小朋友？”
格雷思索良久，才迸出这句话。
芙妮一脚狠狠踹了上去：“我都成年了！不是小朋友，只是基因问题。你这条杂鱼！”
芙妮嘟着嘴，生着闷气。
这一脚，格雷倒是感觉痒痒的；而芙妮连忙坐回座位，右脚微微发颤。
“那个，芙妮啊，之后我就要出远门了，镇中的事务，你的父母或者你，有兴趣接管吗？”
奥菲莉娜委婉说道。
“嘶……啊……你去哪里啊，奥菲莉娜？”
奥菲莉娜看向格雷，笑意很深。
“去见证一个新的奇迹。”
芙妮眼睛一瞥，摊开手，语气满是不耐。
“奥菲莉娜啊，奥菲莉娜，我说他厉害，并不代表你就能丢下这一堆烂摊子不管了吧。”
“我心意已决，况且城镇的规矩就是这样，能激活圣印记的话，的确是需要一位龙女去辅佐的。”
她眼神柔情，双手放于胸前。
芙妮有些不解。
“那让他挑一个，不就好了吗？”
“挑？……”
格雷内心暗自思索。
芙妮翘着腿晃着，又转头问格雷：
“喂，格雷，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找到爱丽丝。”
格雷不假思索地回应。
芙妮嘴巴微张，毛绒绒的尾巴瞬间僵住。
“啊？找她干吗？你书里的？”
“是的，我得把她送回去。”
芙妮摇摇脑袋。
“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去哪里，都被你给绕进去了。”
“额……好像去洛瑞纳尔。”
芙妮瞬间兴奋起来，完全忘了伤痛，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哦呼呼，那太好啦！我也要去呢！”
蕾拉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也要跟着我？”
格雷询问道。
“切~我跟着你干吗，这叫顺路。”
“芙妮，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出去冒险吗？”
奥菲莉娜一脸担心。
“哎呀~他们管不住我啦，一群封建思想的蛀虫，我先回去了。”
她甩着尾巴，向房门走去。
“就明天吧！我回去准备一下，我会跟他们好好说的。就算不愿意，我也有办法，就这样。”
她倒着走挥手道别，右爪攥紧腰包。
“再见喽，几位。”
“芙妮，这……”
还没等奥菲莉娜说完，她便迅速消失在门口。
“害……这下麻烦了……”
奥菲莉娜捻着衣角，一时拿不定主意。
蕾拉表情依旧不满，显然很不喜欢外人介入这些事。
她迅速站起身唤出镰刀，眼神锐利，镰刀刀尖抵住奥菲莉娜隆起的胸前。
语气充满威严。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事先说好，格雷是我的猎物，他的灵魂由我亲自剥夺。”
“日后如果我察觉到你们有半分非分之想，我会杀了你们。”
格雷顿时慌张，连忙用左手指套去按蕾拉的锋刃。
可刚用力按下，蕾拉又迅速将刀提起。
奥菲莉娜一愣，随后只朝她露出一抹略显违和的笑意。
“蕾拉，别这样。”
格雷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问题的，蕾拉。我只不过想当一个见证者而已，还望您别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蕾拉听到准确的答复后，才旋转镰刀，镰刃化作火光消散。
她语气带着慎重。
“望你们守约，否则将会被囚禁于第九层地狱，受无尽的永恒折磨。”
“是吗……我还没想到地狱划分得这么多层级呢。”
蕾拉没有回应，转身坐回椅子上。
“抱歉，奥菲莉娜，蕾拉确实有些激动。”
“理解，这小姑娘看着确实不好惹呢。”
奥菲莉娜满脸慈容地看着她，蕾拉冷“哼”一声。
随后她起身走向房门：“我先回去了，格雷。我累了，需要休息。”
话音刚落，她便拉开门离去；关门的刹那，门缝里那道冷意的目光，久久凝着不散。
“那姑娘一直这样吗？”
奥菲莉娜盯着门口，随即看向格雷问道。
“不，不是……她以前还好，是被一个人改变了。”
“嗯……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还好爱丽丝没有拿故事书，不然我很难想象她会经历什么。”
格雷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索尔格林先生怎么办？”
“哦，格雷先生还在担心他走不出来吗？”
“应该是吧……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得找到凶手……”
格雷脑海里思索着沃尔德曾经的话，片刻后激动地喊出声：
“破律者！”
奥菲莉娜皱起眉：“你怀疑是他们？”
“有可能。沃尔德生前，不是一直斩杀过很多破律者吗？”
“嗯……有一定道理，可正因如此才让人费解，以沃尔德的实力，不该败得这样惨烈……伤口在身前，而非背后……”
“到时候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格雷拿起桌上的指套，准备戴上。
“风险太大了，格雷，如果他们杀沃尔德，是为了引你出来呢？你的实力本就对他们是种巨大的威胁。”
“不……到时候再说吧。他们若是连杀人都没有合理的理由，那我就杀回去。”
他摘下圣印记，佩戴好指套。
“是吗……哼哼——”
奥菲莉娜轻笑一声，“我已经上报最高枢密院了，后续会有人调查。不过，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正好外出查探究竟。”
“嗯。”
格雷转过身，把圣印记往指套上戴。
奥菲莉娜看着笨拙摆弄圣印记的格雷，忽然拉起他的手。
“没必要这么麻烦，格雷，其实指套厚度足够的话，圣印记也能正常使用。我觉得可以去找找索尔格林，他一定会很乐意帮你锻造战甲。”
格雷脑海里闪过索尔格林之前的状态，被握着的手下意识攥紧。
“是吗……我会问问他的。”
“嗯，希望明天能见到更英挺的你。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上边报备，顺便今晚陪你去找他。”
“嗯，那我先回去了。”
“嗯。”
格雷松开手，走向房门；关门时，特意望了一眼奥菲莉娜的笑容。
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奥菲莉娜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