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旅馆内。
格雷借着所谓的奖励,倒是不太想让蕾拉一块儿去见索尔格林。
蕾拉说到做到,只得侧躺在床上,眼神锐利,红眸瞪着他叮嘱:
“格雷,你可别有一丝侥幸心理。”
格雷拖长了声音应道:“嗯——”
“让我发现,后果可是很惨的……你要知道自己是谁。”
蕾拉特意放低声音,低沉又轻柔。
“我明白了,我、我是你的猎物……”
蕾拉听了,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轻哼一声,转过身再没应声。
格雷见状起身,推开房门,轻叹一口气才走了出去。
夜晚的路灯忽明忽暗,月光冷清清地洒在两人后背。
奥菲莉娜与格雷脚步一前一后,穿过冷清小巷,转过大路口,路过酒馆,来到一座华丽的庄园旁。
大门紧锁,屋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散出晕黄的光晕。
“索尔格林先生在里面吗,奥菲莉娜小姐?”
“在的。他平生最爱打铁,身上穿戴的重甲和武器,全都是亲手打造的。”
“是吗……”
奥菲莉娜攥起门上的细线,用力反复一拉。
“铛铛铛——”
钟声划破夜空。
格雷下意识环顾四周,四下空荡,只有最远处一间酒馆亮着灯,房门却已紧闭。
“这里看起来……很冷清啊。”
铃声还在回荡,屋门缓缓打开。
奇怪的是,出来的并非仆人,只有一身便装的索尔格林。
他抬眉皱眉望向两人,目光先紧紧锁在格雷身上,神色严肃;看向奥菲莉娜后,才脚步微晃地朝铁门走来。
“来了,来了……”
索尔格林还没走到铁门,格雷就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他不紧不慢解开铁链,随手一抛,头也不回地摇着脑袋朝屋里走。
“索尔格林先生他……是不是喝多了?”
奥菲莉娜推开铁门,笑了笑:“这不很明显吗,格雷?先进去吧。”
两人走进庄园,格雷细心带好铁门,捡起地上的铁链粗略缠绕一圈,便快步跟了进去。
屋内家具齐全,却没有贵族那般煊赫富贵的模样。
三张灰色沙发围着一张深色木桌,桌上放着一本书,旁边摆着一支羽毛笔,书名隐在暗处,看得不甚清晰。
壁火在炉中噼啪作响,索尔格林躺坐在桌旁的大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酒瓶,时不时仰头猛灌一口。
奥菲莉娜率先坐下,瞥见那本书刚要伸手去拿,却被索尔格林一把攥住手腕。
“干嘛!”他猛地起身。
“不能看吗?”她轻声问道。
“看?哼哼——只不过是……一本不入世的东西,全都是……废话。”
索尔格林说着,将瓶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往后一抛。
酒瓶落在毛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格雷抬眼望去,沙发后的布面上,已经堆着三十多个空瓶,心里不由得一紧,强压着困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索尔格林,我这次来有两件事相求。”
“说。”
“麻烦你为格雷锻造一套新的战甲,可以吗?”
话音刚落,索尔格林瞥了格雷一眼,低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锻造什么?他那身虽说单薄,不也斩了维克托吗?不必了。”
奥菲莉娜双手放在膝上,神色略显紧张:
“嗯……我不强求,只希望您能理解。”
“还有,我要随格雷前往洛瑞纳尔,城镇里的事务,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索尔格林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格雷插话打断。
“是的,我们还要追查杀害沃尔德的凶手。”
索尔格林猛地转头看向格雷:“然后呢?”
“问清缘由,若不合情理,便杀回去。”格雷攥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是吗……那这事我帮不了。还有,奥菲莉娜,我知道你待我不薄。可你要是去,我也必须跟着。”
奥菲莉娜身子一僵,眉头紧锁。
“可你若是走了,城镇的事务怎么办?还要让更多悲剧发生吗?”
“……”
索尔格林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格雷,又笑着对奥菲莉娜道:
“我若是不去,沃尔德就真的白死了。”
“索尔格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实力吗?”格雷站起身问。
“不。你必须真正动了杀心,敢攥着道理斩下去才行。”他看向格雷,眼神昏沉,“我便为你锻造这套临时起意的战甲。再说,你身上这身战甲太过厚重,还……不怎么好看。”
索尔格林轻笑调侃,随手拔开一瓶啤酒的木塞。
格雷低头思忖着他的话:“杀心……道理……”
“沃尔德已经死了!”
索尔格林猛地站起,“格雷,你居然还要问缘由?”
他举着酒瓶,身躯微颤,瞪着格雷,随即仰头将酒灌入口中。
奥菲莉娜起身,轻拍他的肩膀:“索尔格林,我们都明白,格雷先生心里也不好受。他底色本就是这样,并非懈怠,本质也是想查透真凶、将其正法。”
索尔格林没有应声,甩开她搭在肩上的手,重重坐回沙发,又“砰”地一声,将酒瓶狠狠砸在书桌上。
格雷猛地抬头,拍了拍胸脯:
“我明白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放心,我定会斩了他。奥菲莉娜小姐,会一路为证。”
索尔格林听了,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那我……便可以安心留在这里了……”
奥菲莉娜笑着看向索尔格林,又望向格雷:
“那么,索尔格林,就辛苦你了。大概需要几日?”
“一晚。”
“一晚?……”
格雷心头一紧,上前劝道:“索尔格林先生,您还在生气吗?我可以多等几日再出发,不必……”
索尔格林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我听沃尔德说过,你不是还要寻自己的心上人吗?按常理,你本可撒手不管,可你没有。有这份情义,一晚足够了……”
“是吗……那先生,也不知道爱丽丝的下落吗?”
“不清楚。不过我依稀记得……早年参加贵族盛宴,有位女子名叫爱丽丝,只是发色是红的,身形纤细,是个成熟稳重的女人。”
“是吗……那应该不是她。”
奥菲莉娜听着两人对话,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商谈私事了,我顺便回去整理行装,准备明日出发。”
索尔格林点了点头,她才踏着清脆的步子,甩着龙尾离去,身影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