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推开房门,木门发出绵绵不断的歪扭声响,眼前便是奥菲莉娜,以及趴在桌上的芙妮。
她褪去了往日红龙贵族那般矜傲冷冽的装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白女仆裙装。
挺括的白衬领贴合颈间,黑裙身剪裁规整,裙摆垂落得一丝不苟,袖口收束得利落,全然是仆从般恭谨的模样。
这身服装,似是特意准备的。
那股曾刻在骨血里的高傲、疏离与锋芒,被这身装束生生敛去大半,姿态也放得低柔,与他记忆里那个桀骜的红龙少女判若两人,这感觉让格雷顿时呆滞在门口。
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身前的盾牌,那物件让格雷觉得似曾相识。
奥菲莉娜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抬眸落定在屋门口的格雷与蕾拉身上,轻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温意。
“来了,格雷,蕾拉,你们请坐吧。”
芙妮的耳朵这时动了两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向两人,开口便是。
“两个肉夹馍,肉死啦!”
格雷笑了几声,推开椅子刚坐下,打趣道。
“哈哈,抱歉,在楼下换了一身新衣服。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芙妮粉瞳一瞥。
“早吃了,店里有饭的。
“不过……这衣服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像一只秃噜皮的狐狸上点缀了些狐狸毛。”
说完,她自己还偷笑了几声。
“嘿嘿,我感觉要是后面披风全是狐狸毛发,就更霸气了。”
蕾拉看向她身后毛绒绒的尾巴,芙妮察觉,立刻抱臂控诉。
“干嘛?可别动我的毛啊。”
奥菲莉娜看着二人,轻声笑了笑,又看向格雷。
“确实比以前更好看了呢,索尔格林考虑得很周道,也很清楚你的想法……”
“是吗……他没来吗?”
奥菲莉娜笑了笑。
“估计很难过来了,忙了一晚上,或许还在床上睡觉呢。”
芙妮插嘴道。
“什么时候出发?我可是把祖传法杖偷出来了啊!”
她说着,顺势从身后袋子里掏出一根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魔杖。
格雷打眼一瞧,那并非什么精致法杖,更像是一柄被岁月磨蚀的仪式权杖。
杖身由暗金色金属与龟裂灵木交错拼接而成,表面密密麻麻刻满泛着淡蓝辉光的符文,纹路顺着木纹蜿蜒,像是某种古老律法的残章。
“里面还有一本魔法书,嘿嘿嘿,反正他们也不用,还不如让我用呢。”
芙妮一脸傲气地将魔杖重新放好,格雷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格雷,忘了问你,维克托是在枫叶林逝世的吗?”
芙妮晃着小腿插话。
“就是啊,我还亲眼看见是他们两个人杀的呢。”
她愣了一下,挠挠头,急忙补充。
“是、是那个幻影,是幻影干的。”
格雷顺势点了点头。
“是吗……我还从没想过他会去那里呢,那地方离这儿也不过几公里路……”
奥菲莉娜说着,将盾牌往格雷身前推了推。
“这个盾牌,你拿着吧。”
又从裙袋里掏出那本笔记。
“这个也是,往后对你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格雷看见这两样东西,连连摆手拒绝。
“这怎么行,奥菲莉娜小姐,这些物品我不能接受,我觉得……我或许应该不需要这些。”
奥菲莉娜听后笑了笑。
“你虽说力量强悍,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话,很难找到先生的爱人呢……”
她说着,又翻了翻那本书,神情柔和了许多。
“这些东西放着也是闲置,武器留在这里便好,您的路途还长,这些我本就该赠予你。”
“这……太贵重了,奥菲莉娜小姐。”
但格雷转念一想。
“可您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格雷一想到爱丽丝,思索片刻,还是勉强接受了下来。
他摸索着那件盾牌,质感与当时的血盾全然不同,不仅被仔细清洗过,还特意减轻了重量。
“这莫非也是索尔格林先生亲手打造的?……”
格雷下意识询问。
“嗯,看来你观察得很入微。我很早之前就说要赠予你,你回来后我便交给了他,他当初还很高兴呢。”
奥菲莉娜微笑着说道。
“嗯……这样啊……”
格雷一听,内心越发紧张、忧愁。
“喂,咱们该出发了吧,耽误好多时间了啊。”
芙妮看着钟表,吐槽道。
格雷回过神,伸手将盾牌挂好,又把笔记放进收纳袋。
奥菲莉娜见格雷整理完毕,起身走了过去,脸上笑意更浓。
“呐,格雷先生,最后一步……我们需要缔结一个契约。”
蕾拉一听,“砰”地拍桌起身。“你到底什么意思?奥菲莉娜!”
芙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炸毛,尾巴直直竖起。
格雷一脸懵然,奥菲莉娜瞥向猛然起身的蕾拉。
“蕾拉,请不要误会,这不过是我们这里的规定而已,只有缔结契约,我才有资格与格雷先生同行,不然上层权构是不会允许我脱去这个身份的。”
蕾拉红瞳一沉,怒指着她道。
“我可不管这些,直说吧,格雷,可是我的猎物。
“我们的规定里,并未涉及你们这些私事。”
奥菲莉娜淡然回应。
蕾拉听罢,一脸傲气地坐回椅子。
“哼——”
芙妮倒是满心吃惊,这小狐狸还是头一次见这般场面,原来格雷身旁的这个少女,目的竟是这个。
“啊,真可怕……”
可她随即又一脸兴奋。
“但……又好有意思哦~”
格雷交叉着手指反复摩挲,觉得蕾拉太过乱来,又担心这契约会像故事书里那样,给自己多套上一道枷锁。
奥菲莉娜看着格雷紧张摩挲的模样,俯下身凑近他,柔声轻语。
“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格雷,不过是像从业资格证一样的一张纸罢了,而且我的一切,都将为你所用……”
格雷盯着她,脸颊垂落的发丝,还有遮挡视线的🐻,让他身体一颤,有些结巴地回应。
“一切……不、不行,这怎么行……”
奥菲莉娜一听,立刻露出伤心的神色。
“格雷先生,您……这,这是不喜欢我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让其他人来辅佐您。”
“不、不,不能这么说。”
格雷小声安慰。
“还是说,您喜欢男的?”
格雷身体一僵,缓缓抬头,像是听见了宇宙深处遥不可及的禁忌知识。
“男……男的?……”
蕾拉背靠椅子,怀抱双臂看着格雷,帽下的神情满是厌恶。
对蕾拉而言,对方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在她看来,二人来这座城镇本就不该接下这个委托,不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破事。
“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格雷。”
她心底暗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