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娘女仆?怎么会……嗯…这或许不重要。重要是…会影响我找爱丽丝吗?”
格雷的脑海里不停思索着。
奥菲莉娜看着迟迟没有回应的格雷,直起身,眼神多了一丝傲气。
“可惜,大多数都是龙族。如果格雷先生喜欢别的口味,恕我无策。”
她的尾巴滑过格雷的腿甲,向原位走去。
纤细的手指刚触碰到木椅。
忽然,椅子拖拉着地板传出刺耳的声响。
格雷站起身询问道。
“那个,奥菲莉娜小姐,您能详细说一下这种契约吗?”
她侧过身,笑着解释。
“只不过是从魔法书上撕下的纸,加入了回归性魔法而已。只要约定达成,这张纸自然会消失;也可以两人各捏一角强行撕断,之后会在三天内缓慢消散。”
“如果一方未完成约定就强行撕断,几分钟后契约便会直接复原。毕竟,它和你们一样,是不死的。”
奥菲莉娜说完,从裙袋里掏出三张早已写好的纸,走过去双手递给格雷。
“我们一人一份,以作证明。”
格雷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上面并没有写明违规后的惩罚措施。
“那个,这个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惩罚吗?”
奥菲莉娜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契约纸。
“没有。这是独属于咱们俩的私事,不属于借款或条约协定,只不过是份资格证罢了……之后,最后一份要交给他们。”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格雷肩上掠过,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再说,我坚信格雷先生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虽然我也见过一些违约者,他们会被黄金律法所抛弃。那些本可以敞开的大门,会悄无声息地关上,连风声都不会漏出来。”
“嗯……”
格雷犹豫不决,这时忽然打了个喷嚏,整副战甲都跟着震抖了一下。
“格雷先生,您是感冒了吗?”奥菲莉娜走近几步,“来,让我握紧您的手,一会儿就好了。”
只见奥菲莉娜握住他的左手,闭上眼睛默念。
她的掌心顿时泛起微光。
“这是……”
奥菲莉娜松开手,笑了笑。
“好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被她这么一问,格雷才发觉浑身确实轻松了许多。
“这是魔法吗?”
“是的,不过这属于女仆的必修课。像‘八艺’都是基础,具体分别是什么,您以后自然会知道,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奥菲莉娜小姐好厉害,还赠予这么多东西……不管,总的来说,我确实应该接受。”
蕾拉在一旁看着沉默思索的格雷,既觉新奇,又有些无奈。
芙妮则乐呵呵地看戏,下意识抬头望向钟表,顿时语气气愤喊道。
“哎呀,格雷!你那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呢!都快要吃中午饭了!”
格雷被这声叫喊拉回神。
“哦,哦,抱歉。”
他郑重地看向奥菲莉娜。
奥菲莉娜也微笑着回望他。
“我同意您的契约。”格雷说道,“总的来说,奥菲莉娜小姐对我的帮助很大,是我多想了。”
“没事。”奥菲莉娜轻声道,“格雷先生本就是故事中的人物,有这种枷锁感也很正常。况且,您还是第一个由书中人物激活圣印的人呢。”
格雷并未过多在意,他向桌上扫视一圈。
“那个,有笔吗?”
“不需要的。您把指套摘下,手伸过来就好。”奥菲莉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嗯。”
经过改良后的战甲,比以往更加灵活,也方便脱下。
格雷自顾自捣鼓了半天,顺利将指套卸了下来。
奥菲莉娜握住他的手。
格雷只感指尖猛地一疼,鲜血顿时涌出,一滴落在了纸张上。
纸面表面如水纹般波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奥菲莉娜松开他的手,此刻她的手掌早已化作龙爪,锋利的爪尖上沾染着格雷的血迹。
“不必过多惊讶,格雷先生。”她语气轻柔,指间滑过掌心,用力挤出一滴血。
两滴血珠相继落下,纸面霎时印上由血迹凝聚而成的名字。
“格雷,还有两张。”
格雷看着纸张,有些入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景象。
“嗯。”
二人相继滴血,三张纸张上都烙印上了他们的名字。
完成后,奥菲莉娜抬头,笑意盈盈。
“呐,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格雷正佩戴着指套,下意识拒绝。
“小伤而已,不劳奥菲莉娜小姐费心了。”
“是吗?我看格雷先生刚才还抖了一下呢。”
“那不是,只是不知道是这样的签约方式而已。”
芙妮笑嘻嘻地插嘴。
“怕疼就是怕疼,你好多借口哦~”
“那个……”奥菲莉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声,双手交叉放在腿间。
“我以后,可能很难喊您的全名了,格雷。”
格雷一听,心生疑惑,扭头询问。
“怎么了?我看上面没有这个要求。”
她脸颊两侧微红,竖瞳微微紧缩。
“望您理解……主人。”
格雷一惊,但很快还是接受。“入乡随俗”,是他目前对这句话最好的理解。
“好贵重的话语……应该是规矩,是文化吧。”
他内心思索着,随口回应。
“嗯,我明白,奥菲莉娜小姐。”
这一幕,倒让蕾拉的内心无比躁动。在她眼里,奥菲莉娜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攻击性,却又都有着几乎完美且合适的理由。
蕾拉面露厌恶,十分不屑,目光迅速从二人身上挪开。
芙妮紧盯着钟表,大喊一声。
“走吧!各位!”
蕾拉一听,率先起身,椅子轰然倒地。
“格雷,我先在城门口等你。”
说完,她便一脚踹开房门,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芙妮翘起尾巴,一脸困惑。
“蕾拉这是怎么了,格雷?”
“这个……应该是身份问题吧。”
格雷低头回应。
他又猛地抬头。
“那个,这些不都忙完了吗?那我也在城门口等你们。”
奥菲莉娜微微点头。
“是的,主人,您去吧。”
格雷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摸着铁头盔憨笑几声,随即快步朝门口跑去,连他那一份契约都忘了拿。
楼梯口的脚步声由密转疏,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奥菲莉娜,我还挺好奇你为何要去啊?不会……是因为维克托吧?嘿嘿嘿。”
芙妮笑嘻嘻地朝奥菲莉娜走去,伸手爪子扯着她的衣裙。
奥菲莉娜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温度。
“不,芙妮,您多虑了。他和别人不一样。时间耽误太久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拿起那三张纸,向房门走去。
“哎,到底是为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把他当成维克托了呢!”
芙妮一边碎碎念,一边紧跟在她身后。
身后的房门就这样无助地敞开着,如同被遗忘的故人,无人关心。
“砰!”
奥菲莉娜将一张签好的魔法契约纸,用力拍在柜台上。
米娅的耳朵猛地竖立起来,忽然埋紧脑袋趴在桌子上。
“米娅,这张契约纸麻烦交给他们。往后我要出一趟远门,多麻烦你费心了。”
米娅缓缓抬起脑袋,咧着嘴,眉毛紧锁。
“米娅知道了喵……祝奥菲莉娜小姐一路平安喵。”
“嗯。”
说完,奥菲莉娜便推门而去。
米娅坐直身体,嘟囔着。
“真服了喵,怎么都不一块下来,一个个都耽误我看书啊喵!”
“奥菲莉娜,你慢点!”
“砰”的一声,像是有人的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芙妮迈着小短腿,在楼梯口蹬得飞快,从二层台阶蹦下后,火速推开房门跟了上去。
“……疼啊喵……早知道晚上再看了喵……”
城门口,正午的阳光甚是刺眼。
大树下,格雷和蕾拉二人紧靠在树荫里乘凉。
格雷看着过往形形色色的路人,听着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人们交颜欢笑的话语。
城门旁又多了四张陌生的面孔,守卫似乎比以往更加严厉了。
格雷下意识看向身旁花朵上的蝴蝶。
那白蝴蝶像是知道自己被注视着,他一瞧过去,便害羞地四处逃窜。
“没有怪物,没有恶龙,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世界看起来真的很美好。”
他内心暗自说道,目光扫过闭眼小憩的蕾拉,又听见城门下守卫们的斥责声。
“但,我为什么总感觉很难受呢…”
“奥菲莉娜小姐,您来了。”
守卫们随即敬礼。
奥菲莉娜摇摇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也别喊她的名字。
格雷回过神,看去。
“蕾拉,我们该走了。”
芙妮举起双手,兴奋地喊道。
“出发,出发!”
两人向城门下的大树走来。
“我们出发吧,主人。”
奥菲莉娜眉眼轻垂,闭着眼轻声道
蕾拉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犀利地扫过芙妮和奥菲莉娜的腿。
一个是白毛绒绒的细腿,一个是洁白泛光的长腿。
“走吧,格雷。”她声音冰冷。
四人就这样沿着大路走去。
没有隆重的送别仪式,也没有旗鼓喧鸣。
只有守卫庄重的敬礼,目视他们远去;只有身旁人们的窃窃私语,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还有……远处。
一位独自站在屋檐上的男人,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
他不禁冷哼一声,冷风忽的袭来,吹得他头发缭乱。他穿的衣服极少,像是一身便装,身体不由得冻得发抖。
他将单筒望远镜压缩收回,脸色忧愁而淡然。
他自始至终未曾现身惊扰,只因心底清楚,这般安安静静、不扰分毫的送别,才最合格雷不喜喧嚣的性子,这也是他与奥菲莉娜都懂的、最妥帖的道别。
“哼——这样,也算是送别吧,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