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量面前的几人，“你们……来这里干嘛？”
又探出脑袋看着被翻面的黑木牌子，回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四人。
准备将房门关闭时，格雷猛地用手指推着。
“那个，豹子先生啊，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请问你一下。”
他的鱼掌逐渐加大力度，“但我可没问题要问你们啊。”
格雷单手推着门，急忙回应道：“那个，是赫里昂先生让我们来的。”
他表情一惊，“赫里昂？嗯……”
缓缓放下推门的手，顺势一趴，滑溜溜地向屋内滑去，“那先进来说吧，几位。”
格雷看着他滑去的样子，顿感好奇，小心翼翼地抬脚，意识到地面光滑无比。刚踏上去，一抬头，众人早已进入屋内。
“格雷，你是在扮演小偷吗？”芙妮笑着看他。
奥菲莉娜从他身旁擦过，淡淡说道：“地板是正常地板，他应该是用了光滑粉尘，才会在这里滑行的。”
“是吗……主要是我摔倒了爬起来会很麻烦的。”
他笑了笑，向里屋走去。屋内柜台旁放着薰衣草，沐浴在阳光下，旁边是一本敞开的故事书。
“你们先坐吧，赫里昂跟我说过来了几位新客人，说你们人不错。”
他坐在木椅上，上衣确实有些泛白，倒着茶水打量格雷，顺势自己又喝了一口，“嗯，至于你……找人对吗？”
格雷点头，“嗯，豹子先生说的不错。”
他一听，茶水直接从鼻腔喷出，仓促拍着胸腔，“咳咳，什么啊，我有名字的，安瑟尔。这家伙记性是真的差啊，不过也忙，我和他没怎么打过交道。”
说着抽了几张纸巾擦擦衣领。
芙妮一脸傲气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是那个专门写爱情故事的画廊家？”
他继续喝着茶水，上挑眼皮，“不是，我只是那部分作品写得比较多而已。主要我个人比较喜欢纯爱，单纯而又纯粹的爱，这才是我所喜欢的。”
芙妮看着桌子上空空的茶杯，抬头瞅着唯一有茶水的杯子。
正要开口，安瑟尔补充道：“你们喝的话……自己倒吧。本身我今天休息，不接外客。”
“什么话！……”格雷迅速捂住芙妮大喊的嘴巴，把她当成小孩一样放在自己的腿甲上。
“那个，您经常出去吗？”格雷一边“安抚”闹腾的芙妮，一边询问。
“她怎么了？这位小朋友，是你妹妹吗？”
芙妮忽然闹腾的动静更大了，格雷连忙双手将她“安抚”。
“那倒不是，主要是她看见你太激动了。”格雷盔下笑着说。
“这样啊……你刚刚问我出去……”
“这个问题得看情况吧。不过民间的爱情故事，还有年轻人的故事，我还是常常出去收集一些的。”他又抿了一口，“所以，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不是什么爱情专家。有些人竟还找我问怎么追女生或者男生，两边都有……”
“这种问题谁会知道？那些找我的人无非是想找一个套路化的模板罢了。”他将茶杯放下，“无非也就是想亲亲我我，又或是更深层次一点儿。那么这种问题就应该去找那些风情场里的男女，问我一个臭写书的，我怎么会知道。”
“况且像我这种故事，一部分人喜欢，一部分人不喜欢；一部分寻欢作乐，一部分无人依靠。这世界还真是爱意分配不公啊……”他自言自语道。
紧跟着眉头紧锁看着格雷，“所以……你想知道些什么，格雷？”
格雷闻着薰衣草的芳香，望着柜子出神，直到忽然感到手指传来一股剧疼，这才下意识松开手。
芙妮正死咬着格雷的手指套，犬齿透过指套刺入肉里，“呸，一股子铁锈味。”
她刚准备从格雷腿甲上蹦下，却被奥菲莉娜一把又搂回了胸中。她的胸部紧贴着芙妮毛绒的脸庞，芙妮皱着眉头一脸不自在。
“胸大了不起啊，一点空间都没有，给我当你俩孩子养了是吧？快让我下去！”芙妮闹喊着。
“哦，这小朋友看起来挺凶的啊，和那个我之前遇见的一对孩子一样可爱。”安瑟尔笑着说。
芙妮恶狠狠看过去，听见是夸的话，这才侧过头。
蕾拉坐在一旁低着脑袋打着瞌睡。
格雷捂住伤口默不作声，继续询问：“您见过爱丽丝吗？”
“爱丽丝？嗯……见过。”
格雷站起身，“真的吗？那太好了，她在哪里？”
安瑟尔抬着头，豹脸从容，“我记得，你不是故事中的人物吗？那应该不是，我所遇见的大部分都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他平淡地说道。
“不过，我这些书里有一个叫爱丽丝的女孩，你需要看看吗？”他笑着询问格雷，顺势倒着茶水。
“什么意思……她戴有红色的蝴蝶结吗？”
“没有洛芙珂。”
“她身穿华丽服饰，是贵族少女吗？”
“不是。”
“她的瞳孔……”
“都不是。”
安瑟尔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她只不过叫爱丽丝而已。不过，按照我的画廊力，应该能修改成你想要的样子。”他故作沉思回应道。
‘砰！’
格雷奋力一把掌拍向桌面，桌子上唯一盛有茶水的杯子直接摔落在地，茶水洒在安瑟尔的衣服上，其它空杯子则歪歪扭扭摔在木桌上。
“胡闹！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专门写爱情的画廊家吗？来来，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情？！”格雷朝安瑟尔怒喊道。
芙妮被格雷的样子吓了一跳，逐渐不再踢腾，老实坐在奥菲莉娜腿上。蕾拉惊醒，立马紧盯着安瑟尔。奥菲莉娜倒是笑了笑。
安瑟尔风平浪静，貌似早就料到格雷会愤怒斥责他。他毫不慌张，随手拿起桌子上歪倒的茶杯，将其倒满，起身双手递给格雷。
“别那么生气，格雷，你这样子想是对的。”
格雷低头接过茶水，抬头一瞥，二人对视。他将茶水用力砸在桌子上，自己坐了下来。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爱丽丝在哪？”
安瑟尔也顺势坐下，笑了一声，看向一本正经的格雷，“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知道。但是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你寻找的爱丽丝，格雷。”
“不过看你的表现，你确实是真心爱她的。”
“但是呢……这并不是我说的算，关键是在你。我只是故事的旁观者而已，又或者仔细说，我只是一个读者。”
“况且……之后我说的情况也有可能会发生。我很好奇啊，如果真的有一模一样的爱丽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或者说，直接杀了她。”
格雷闷哼一声，“你和那个猫头鹰一样怪，就算是假的，假的没有害我，我为何要杀？”
“嗯……确实。但如果你成功找到了爱丽丝，然后也回去了，之后发现爱丽丝是假的，你会怎么做？”安瑟尔眼底审视地询问道，这次并没有倒茶。
格雷内心一紧，这个问题他倒是还从来都没想过。
“不可能，我难道连假的都分不清吗？”
“你当然能分清，你现在能分清，那以后呢？谁能保证？”
奥菲莉娜一脸严肃听着他们的话语。
安瑟尔清清嗓子，“咳咳，我好像说得太多了。那个，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的故事也是纯爱啊。不过……我有个很大不解的问题……”
安瑟尔眼睛扫过旁边的蕾拉还有剩下的几位，“就是……你既然是找你书中的爱人，为何身边全都是女人啊？”
他指向正冷眼看他的蕾拉“这个像那种高冷不近人情的少女。”
“哼……”
又指向芙妮，“这个小朋友，像萝莉那种很不听话、很讨人喜欢的萝莉。”
“喂，讨人喜倒是真的，但我哪里不听话了！”
芙妮立即反驳道。
他又看向平静的奥菲莉娜，“还有那个，像是慈爱御姐或者是母系角色，刚刚咱俩说话时，她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有吗…那还真不好意思。”
奥菲莉娜微笑着回应。
“呵，你这阵仗，倒像是我最不喜欢的故事啊。”安瑟尔胡须微微炸起，眉头紧锁。
“嗯？什么意思？”格雷顿感困惑。
“你这是在玷污我的创作理念！所以…格雷…”
“带着你身边的女人，给我滚出去！”安瑟尔朝格雷怒吼道。
格雷身躯一震，火气大消，尴尬倒是占了大半，“那不是，你听我说，我这身边发生的事很多……”格雷喋喋不休地说道。
芙妮捂嘴偷笑，小声嘀咕道：“嘿嘿嘿，格雷昨天晚上还跟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呢，还互相搂着睡觉呢，左搂右抱的呢——”
“什么？！”安瑟尔听到怒然起身，身子前压，“格雷！你这风情万种的家伙，亏我还为你说了那么多话！”
格雷身体后仰，连忙摆手否认，“那个，那个不是，豹子，不，安瑟尔先生……你听我说啊……”
奥菲莉娜轻声笑着，“这下看起来麻烦了，好像解释不清了呢……”
蕾拉拉低兜帽，将自己没入黑暗中。
中午的房屋外，寂静小巷里只听见几人的吼声和焦急声——
“人渣，情种！败类！”
“哈哈哈，还有呢，花心白萝卜！”
“我真的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