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内的月光,总带着几分凄清。
赵玄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指尖捻着一枚刚从暗卫那里接过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是他等待已久的信号。
“呵,太子这步棋,倒是走得急了。”他轻笑一声,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密信上说,太子暗中联络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似有异动。想来是太子察觉到近来朝中有些势力不太听话,想借兵权稳固地位,顺便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人。
而那些“不安分”的人里,就有不少是赵玄通过无相门安插的棋子。
“既然你急着跳出来,那我就先陪你玩玩。”赵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起身,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黑影低语几句,那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朝堂之上。
果然,太子赵瑾站出来,奏请父皇扩充京畿卫的兵力,理由是近来京中不太平,需加强防备。
几位被他拉拢的将军立刻附议,言辞恳切,仿佛京畿卫再不扩编,就要天下大乱一般。
皇帝赵宏年事已高,心思有些倦怠,闻言皱了皱眉:“京中一向安稳,何必突然扩编?恐引起人心惶惶。”
太子急忙道:“父皇,防患于未然啊!儿臣昨夜还收到消息,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城郊聚集,形迹可疑…”
他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闯入:“启禀陛下,不好了!城郊大营的粮草,昨夜被不明人士烧毁了大半!”
满朝哗然!
粮草乃军中命脉,竟然在京郊被烧,这简直是打皇室的脸!
太子脸色瞬间煞白,他昨晚才编造了“城郊有人聚集”的谎话,没想到今早竟真的出了乱子,而且还是粮草被烧这种大事!这岂不是坐实了他消息灵通,却知情不报?
“你说什么?!”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查!给朕彻查!是谁如此大胆,敢动我大赵军粮!”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颤巍巍地站出来:“陛下,臣…臣有一事禀报。负责押送这批粮草的官员,是太子殿下举荐的外戚…”
太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怎么忘了这一茬!那官员是他母妃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没少给他送礼,他才顺水推舟举荐了这个肥差,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不是我!父皇,儿臣不知情!”太子急忙辩解,声音都带着颤抖。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赵玄站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嘴角挂着傻笑,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把火,是他让无相门的人放的。而那名户部尚书,正是他安插的棋子之一。
一步棋,既打乱了太子扩编京畿卫的计划,又让他陷入了粮草被烧的嫌疑中,还顺便削弱了他在军中的威信。
“有趣。”赵玄在心中暗笑。
就在朝堂一片混乱之际,三皇子赵奕突然站出来,假惺惺地说道:“父皇息怒,太子哥哥也是无心之失。依儿臣看,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此事,补充粮草。不如…让八弟去查查?”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让一个傻子去查案?这不是胡闹吗?
赵奕就是要胡闹。他巴不得赵玄出丑,最好是查不出什么,再被父皇责骂一顿,彻底沦为皇室的笑柄。
太子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三弟说得有道理!玄弟虽然…但也是皇家子弟,该为朝廷分忧。儿臣附议!”他想把祸水引到赵玄身上,转移父皇的注意力。
皇帝看着角落里傻笑的赵玄,眉头紧锁。让一个傻子查案,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此刻正在气头上,又被太子和三皇子一撺掇,加上他本就不待见赵玄,便随口道:“准了。赵玄,朕命你三日内查清粮草被烧一案,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把八皇子往死路上逼。
赵玄却突然“嘿嘿”一笑,对着皇帝磕了个头,含糊不清道:“查…查案…有糖吃吗?”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挥挥手:“退朝!”
退朝后,太子和三皇子相视一笑,都觉得赵玄死定了。
而赵玄,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出皇宫。他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日期限吗?足够了。”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查清粮草被烧一案。他要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他们眼中的痴傻皇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太子和三皇子,为他们的愚蠢和算计,付出代价。
无相门的暗线,已经在暗中悄然行动。那些与粮草案有关的人,无论藏得多深,都将无所遁形。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被所有人都轻视的痴傻八皇子,赵玄。
他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接下来,该轮到他执棋,搅动这风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