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Bizarre

作者:梨落5G 更新时间:2026/1/26 19:15:23 字数:14272

谂雪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清脆脆的,像碎冰撞在玉盘上,叮咚作响,在充斥着血腥与嘶吼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股清泉突然注入浑浊的泥沼,既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骨刃Bizarre粗重的喘息和飞翼Bizarre痛苦的呻吟。她的黑眸里漾着细碎的光,那光不是单纯的喜悦,更像是学者在尘封的古籍中发现了缺失的卷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混合着对未知事物的探究欲,就像孩童第一次拆开机械钟,看着里面咬合的齿轮,既好奇又雀跃。

“用这副身体战斗,远比我之前那副躯体好太多了。”她抬手拂去脸颊旁濡湿的碎发,指尖划过沾染的暗褐色血污,那是骨刃Bizarre鳞甲缝隙里渗出的体液,触感粗糙而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像是孩子得到了心仪的玩具:“毕竟,在以前的我看来,你们都是尘埃,挥挥手就能扬了,哪有现在这样,能清清楚楚摸到活着的实感。每一次呼吸的急促,每一次肌肉的酸痛,每一次避开攻击时心脏的轻跳,都是那么具体。”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骨刃Bizarre的心里。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黑洞洞的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颤抖,喷在身前的碎石上,激起细小的尘埃。他活了近五十年,见过狂傲的Bizarre那些吞噬了上百同类、独占整片血晶矿脉的强者,他们会将猎物的头骨踩碎在脚下,用血液在岩壁上绘制自己的战绩;也见过吞噬同类后自以为是的怪物,那些变异到失去人形、却依旧妄想统治零骸边缘的蠢货,他们会用嘶吼宣告领地,却连最简单的陷阱都看不破。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明明笑着,眉眼弯弯,像雨后初晴的月亮,眼尾那点自然的弧度柔和得能化开冰雪,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对他们的敬畏,仿佛他们的生死,真的就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般简单,甚至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力气去思考。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尖锐中带着颤音。左臂的骨刃猛地向前一挥,带起的劲风刮得周围碎石簌簌作响,几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被扫飞,撞在远处的钢筋骨架上,发出“哐当”的脆响,惊得几只藏在缝隙里的、类似蜥蜴的小生物窜逃而去。“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强!你是零骸里跑出来的怪物!是披着人皮的骗子!是用了什么邪术伪装的!”他宁愿相信眼前的“人类”是某种更可怕的变异体,比如零骸深处那些会模仿猎物形态的“幻形虫”,也不愿承认百年前被视为“软肉”的存在,能轻易将他们三个身经百战的Bizarre小队击溃。要知道,他们曾联手斩杀过一头成年的“腐骨兽”,那可是能让整个废墟区域的Bizarre闻风丧胆的存在。

谂雪笑意更深了。她微微歪头,脖颈转动时带动黑发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她看着对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骨刃,那刃面上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震颤,像在寒风中发抖的叶片,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幼兽。“是不是骗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的真理,比如“日升月落”般理所当然。

话音未落,她动了。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白,那是她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角。骨刃Bizarre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抹让他恐惧的白色身影便已欺近身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奇异的、干净的气息,没有血腥味,没有汗臭,只有一种淡淡的、像雨后草地混着阳光的味道,那是他基因里从未记录过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不安,仿佛那气息会净化掉他赖以生存的血腥本能。他下意识地挥出骨刃,那柄陪伴他斩杀过数十头零骸怪物的武器,此刻却像生了锈般沉重,动作慢得连他自己都感到绝望,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寸挥动都滞涩无比。

谂雪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骨刃挥舞出的残影缝隙间穿梭。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弯腰,都精准地避开刃面的锋芒,仿佛提前预知了攻击的轨迹,那是属于观测者的、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肌肉收缩时的能量波动,从而预判出骨刃的走向。裙摆扫过他的脚踝,带起一阵冰凉的风,让他想起零骸深处那些终年不化的寒冰,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从皮肤直透骨髓。

“太慢了。”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仿佛在遗憾对手不够强大,无法让她尽兴。

骨刃Bizarre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后心直冲头顶,像被冰水浇透。他猛地转身,骨刃横扫,试图将身后的身影劈成两半,却只劈中了一片空气。锋利的骨刃切开空气,发出“咻”的锐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地上,将坚硬的混凝土劈出一道半米深的裂口,碎石飞溅,其中一块还擦过他自己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谂雪已绕到他身后,右手成掌,五指并拢,像一片即将飘落的雪花,轻轻按在他覆盖着鳞甲的后心处。

那掌看似轻飘飘的,仿佛孩童的嬉戏,落在鳞甲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就像水滴石穿,那股力量穿透坚硬的鳞甲,那曾抵挡住零骸怪物利爪的防御,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直抵内里的血肉。骨刃Bizarre只觉得后心一阵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锥扎了进去,带着灼热的力道撕裂他的内脏。体内的能量瞬间紊乱,像被打翻的水桶,四处冲撞却找不到出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前扑去,“咚”地跪倒在碎石堆里,膝盖撞在坚硬的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牙齿发酸,下颌都在隐隐作痛。那柄引以为傲的骨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刃面与碎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在为他的失败哀鸣,又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涎水从嘴角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混着暗红色的血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但他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后心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自己身后站定,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谂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背影,那灰黑色的皮肤因痛苦而紧绷,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将碎石染成更深的颜色,像一朵朵丑陋的花在绽放。她掌心还残留着击打时的麻意,那是力量反震带来的触感,清晰而真实。这具身体的力量确实有限,刚才那一掌几乎用尽了她暂时积蓄的能量,此刻四肢都有些发软,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像有风箱在里面拉动。但这种“用尽”的感觉,却让她觉得新奇,以前的她从不会有“力竭”的概念,能量对她而言,就像呼吸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强大到连自己都忘了“极限”是什么滋味。而现在,每一次力量的损耗与恢复,都像在为这具躯体刻下新的刻度,让她对“存在”的感知更加具体。

“看来这副身体还有很多潜力可挖。”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地上三个失去战斗力的Bizarre:骨刃Bizarre趴在地上,像一头被拔去獠牙的野猪,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飞翼Bizarre蜷缩在角落,翅膀无力地垂着,上面的血丝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偶尔抽搐一下,像是还在承受剧痛;利爪Bizarre则抱着扭曲的膝盖,发出压抑的呜咽,黄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恐惧,时不时偷瞄谂雪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去。她的眼神又恢复了观测者的平静,像在清点实验台上的样本:“不过,暂时用不上你们了。”

她没有下杀手。对她而言,这些Bizarre和刚才的零骸怪物一样,都只是观测对象,是构成这个异常世界的数据之一。只要他们不再构成威胁,是否存活并不重要,留着他们,或许还能观察到更多关于Bizarre社会结构或行为模式的信息。就像记录植物生长,没必要在花开之后就将其连根拔起,或许还能看到结果的过程。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字迹跳跃着,比之前多了几分鲜活的情绪,语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惊讶:

姓名:谂雪

战斗力:420(哇哦,进步神速啊,这才多久,已经能打赢小队长级别的Bizarre了!看来战斗果然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式,比单纯啃怪物尸体高效多了)

敏捷:110(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普通Bizarre根本跟不上你的影子,说不定能去参加这个世界的逃跑大赛了——哦不对,你现在更擅长追别人,猎物变猎手的感觉不错吧?)

力量:90(终于能一拳打裂鳞甲了,可喜可贺!虽然离一拳打穿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只能拿两块石头的弱鸡了,值得发个‘进步奖’勋章)

生命值:120(战斗让你的体质变强了,抗揍能力显著提升,现在大概能多挨一下骨刃劈砍了——不过最好还是别试,120的血也经不住几下折腾)

智力:110(没变,但战斗直觉好像变敏锐了,看来脑子和肌肉是可以同步发育的,继续保持哦)

精神:亢奋(战斗让你很兴奋?面板都能感觉到你体内跃动的能量了,看来观测者也会沉迷打架啊,小心别违背观测守则哦,到时候被拉去写检讨可就不好玩了)

注:看来这具身体很适合战斗嘛,简直是为这个世界量身定做的!继续加油,说不定能成为这个世界的“异类霸主”呢?想想看,一个人类统治一群Bizarre,这画面可太有趣了,绝对能上观测日志的头条!

谂雪看着面板上的“亢奋”二字,轻轻扬了扬眉。她能感觉到体内确实有股雀跃的情绪在流动,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成长”——这具身体的成长,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更深层理解。或许吧。在这片扭曲的世界里,用这副“人类”的躯体,一拳一脚地打出一条路来,确实比单纯悬浮在空中,冷漠地记录数据,要有趣得多。就像读一本情节枯燥的书,突然发现可以自己动笔改写剧情,那种参与感带来的趣味,是旁观者永远无法体会的。

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地上的骨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在与这柄武器告别。身后传来骨刃Bizarre不甘的嘶吼,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夹杂着飞翼Bizarre痛苦的呻吟和利爪Bizarre压抑的啜泣。但这些声音都在她身后渐渐远去,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不再能牵动她的情绪。

风又起,吹散了废墟上空的烟尘,露出灰败依旧的天幕。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着,像一块浸透了悲伤的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连光线都显得吝啬,只肯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惨淡的光。谂雪的身影消失在钢筋交错的阴影深处,那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叶在黑暗中漂流的小舟,孤独却坚定。只留下那三个动弹不得的Bizarre,和满地狼藉的战场——断裂的钢筋弯成诡异的弧度,碎裂的混凝土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在地上蜿蜒成奇怪的图案,还有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骨刃,在风中微微颤动,刃面反射着惨淡的光。

观测还在继续,而属于这具“人类”躯体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谂雪在阴影中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坍塌的墙壁上还留着搏斗的痕迹,深褐色的抓痕和暗红色的血渍交织在一起,诉说着之前发生的厮杀;地上的血迹蜿蜒曲折,指向不同的方向,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最终汇入尘土;角落里堆着几具早已干瘪的骸骨,分不清是Bizarre还是零骸怪物的,骨骼上布满了啃咬的痕迹,边缘坑坑洼洼。她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关于Bizarre的特性——精于算计,懂得利用环境,会为了利益背叛同伴。可刚才那三个Bizarre,战斗方式简单粗暴,除了依靠本能的攻击和防御,几乎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更别提什么“算计”了。

“不是说他们精于算计吗?”她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困惑,“但为什么?在刚才那场战斗中,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个飞翼Bizarre明明可以利用空中优势进行骚扰,牵制我的注意力,为地面队友创造机会,却只是盲目俯冲,像块石头一样往下砸;那个利爪Bizarre只顾着正面扑击,不知道绕后偷袭,或者利用地形设置障碍;还有那个骨刃队长,除了挥砍就是横扫,连最基本的防御破绽都不知道掩饰,简直把后背当成了盾牌。这哪里像是精于算计的样子,简直像……”她顿了顿,在脑海里搜寻着合适的词语,“像没经过训练的野兽。”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面板突然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字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

因为他们都是智力低下的Bizarre啊!蠢货!

(补充说明:Bizarre群体中,只有少数高阶个体能保持清晰的理智和算计能力,就像你们人类社会里的“精英”——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毕竟你们人类的精英也未必多聪明。像这种小队长级别的,大多是依靠蛮力和本能存活下来的蠢货。他们的大脑早就被能量和杀戮填满了,脑浆估计都变成了肌肉纤维,除了抢血晶和吃同类,根本不会思考复杂的战术——简单来说,就是脑子被肌肉挤没了,空有一身蛮力。刚才那三个,在他们的族群里已经算是“聪明”的了,至少还懂得组队行动,分工(虽然很粗糙)合作,换成更低阶的Bizarre,看到你这副人类躯体,只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单挑哦,还是那种闭着眼睛乱咬的类型,连躲避攻击都不会,堪称移动经验包。)

谂雪看着面板上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就像任何物种都有智力差异,Bizarre也不例外,存在着明显的阶层分化。她之前的认知过于笼统了,忽略了个体间的差距。这倒是个值得记录的细节,高阶Bizarre与低阶Bizarre的智力鸿沟,或许会成为影响这个世界走向的关键因素之一。如果高阶个体掌握着绝对的智慧与力量,而低阶个体只是被本能驱使的工具,那么这个世界的秩序(如果还能称之为秩序的话),很可能是由少数高阶Bizarre操控的,他们的决策将直接决定整个族群的命运,甚至影响零骸与外界的平衡。

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阴影外传来隐约的嘶吼声,断断续续,时而尖锐,时而沉闷,像是有新的Bizarre被刚才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正在远处互相试探或争夺。谂雪的眼神再次变得警惕,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新的期待。

不知道接下来遇到的,会是“智力低下”的蠢货,还是真正“精于算计”的高阶Bizarre呢?无论哪一种,都将为她的观测记录,增添新的内容。而她这具“人类”躯体的战斗之路,也注定会因此变得更加有趣,更加波折。

废墟的风依旧呜咽着,仿佛在诉说这个世界的苦难与疯狂,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打着旋儿飘过断壁残垣。而谂雪的身影,在钢筋与混凝土的阴影中,坚定地向前移动着,像一颗投入黑暗的石子,即将在这片扭曲的世界里,激起更大的涟漪。观测,才刚刚开始,而她与这个世界的纠缠,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前方的阴影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谂雪的脚步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她能感觉到,那不是低阶Bizarre那种充满暴戾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沉静的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难以捕捉具体的位置。

是高阶Bizarre吗?

谂雪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阴影深处:

“出来吧。躲在那里“不像你们高阶Bizarre的作风。”谂雪的声音在寂静的阴影中回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那声音清润,像滴落在青石上的雨水,却在这充斥着血腥与铁锈味的废墟里,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潜藏在暗处的气息微微一滞,像是猎手突然发现猎物并非想象中那般温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片刻的沉默后,阴影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像骨刃Bizarre那般粗野如破锣,也没有飞翼Bizarre的尖利似刮玻璃,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沙哑却清晰,仿佛有人用钝刀在铁石上缓慢切割:“人类?百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缓缓从钢筋的阴影中走出。他的身形比骨刃Bizarre瘦削几分,却透着一种凝练的力量感,仿佛每一寸肌肉都经过千锤百炼,蕴藏着爆发性的劲道。与其他Bizarre的扭曲狰狞不同,他的外形更接近“人类”,至少躯干和四肢保持着基本的轮廓,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青铜与灰黑之间的色泽,像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小如指甲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穿了一件天然的铠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没有黑洞洞的鼻孔,也没有闪烁着**的竖瞳,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左眼被一道从眉骨延伸至颧骨的疤痕覆盖,疤痕处的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干涸后留下的印记,而右眼则是纯粹的金色,瞳仁狭长,像某种翱翔于高空的猛禽,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谂雪,带着审视,却没有低阶Bizarre那种赤裸裸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啃食的贪婪。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短刃,刃身是由某种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泛着象牙般的乳白,边缘却锋利得能映出人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划开皮肤;刀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上面沾染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层层叠叠,不知浸透过多少生灵的性命。左手则自然垂在身侧,指尖的指甲微微泛着寒光,比普通Bizarre的利爪更显精致,显然也经过特殊的硬化处理,是近身搏杀的利器。

“你是谁?”谂雪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到声音,站姿放松却暗含戒备,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显然是个擅长控制自身气息、经验老道的高手。

面板适时亮起,淡蓝色的字迹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字体都比平时加粗了几分:

目标:高阶Bizarre(未知等级)

战斗力:???(无法探测,能量收敛得极好,至少在800以上,是你目前的两倍还多)

技能:未知(隐藏气息能力一流,战斗方式不明,大概率精通多种技巧)

危险等级:高(极度危险!这家伙比刚才那三个加起来还棘手,狡猾得像条泥鳅,建议立刻跑路,别硬刚!不然可能会被拆成零件喂给低阶Bizarre!)

谂雪的黑眸微微眯起。无法探测的战斗力,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来,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一个能让她的观测记录增添浓墨重彩一笔的存在。

那高阶Bizarre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却泛着淡青色的牙齿,像是在笑,却没什么温度:“有趣。明明是脆弱的人类,却敢闯进这片废墟,还杀了我的三个‘手下’。”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骨刃Bizarre等人的方向,金色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三件无关紧要的、可以随时替换的物品。

“他们挡路了。”谂雪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的事实。

“挡路?”高阶Bizarre挑了挑眉,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论调,“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谂雪的声音依旧平静,黑眸里映着周围的断壁残垣,“我只是在赶路。”

“赶路?”高阶Bizarre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再次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着人的耳膜,“人类在废墟里赶路?是想去零骸送死,还是想被哪个Bizarre当成点心?要知道,就算是最低阶的Bizarre,撕烂你这副皮囊也像撕开一张纸那么容易。”

谂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那些对“人类”的轻视,在她眼中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就像水滴会往下落一样自然。她反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清浅,像一道微光划破了周围的阴霾,让她原本就出众的五官更显灵动。她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像个正在向老师提问的学生:“你们Bizarre最重要的特征是什么呢?你们的心脏在哪里?”

这话一出,高阶Bizarre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用冰锥刺中了脸颊。金色的瞳仁猛地收缩,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流动,连周围的风都停滞了几分,卷起的尘土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握着短刃的右手微微收紧,布条下的骨骼隐隐泛出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在Bizarre的世界里,心脏不仅是生命的象征,更是能量的核心,询问心脏的位置,无异于询问对方的致命弱点,是绝对的挑衅,是不死不休的前兆。

谂雪没有察觉对方的变化,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的思绪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观测中,像个沉迷于实验的科学家:“之前遇到的低阶Bizarre,身体结构混乱,内脏位置也与正常生物不同。有的心脏长在胸腔左侧,有的却靠近咽喉,甚至有一个的心脏居然在腹腔里,被层层骨刺包裹着。但你不一样,你看起来更‘规整’,像是经过了某种优化。所以我在想,Bizarre的进化是否存在某种规律?心脏作为能量的核心,位置是否会随着等级的提升而固定?或者说,高阶Bizarre的心脏,是否具备某种特殊的形态?”

她的声音像在课堂上发言般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冒犯。她甚至往前踏了一小步,黑眸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

高阶Bizarre的金色瞳仁里已经燃起了怒火,周身的鳞片微微竖起,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人类,你在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剧烈的风声,没有明显的动作,仿佛只是原地蒸发,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谂雪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右侧滑出,这是观测者对危险的本能预判,是无数次穿越时空、面对各种危机培养出的直觉。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一道寒光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闪过!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响起,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谂雪低头看去,棉布裙的左肩处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足有三寸长,露出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正缓慢地渗出,像一颗红宝石在白皙的皮肤上滚动。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她反应够快,这一击恐怕就会直接洞穿她的肩膀,让她失去一半的行动力。

高阶Bizarre的身影出现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手中的骨刃泛着寒光,暗红色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着谂雪肩上的血痕,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脆弱的人类反应竟如此之快,随即被更浓厚的杀意取代:“反应挺快。可惜,也就这样了。”

说着,他再次动了。这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身影在废墟的阴影中闪烁,像一道模糊的黑影,不断变换位置,利用断壁残垣作为掩护,寻找着攻击的机会。骨刃挥舞出的寒光如同银蛇乱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将周围的钢筋斩断,发出“咔嚓”的脆响;混凝土碎块被劈得飞溅,打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整个废墟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搅动起来。

谂雪的身影也在快速移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密集的攻击中辗转腾挪。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这具身体的极限正在被不断挑战,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发现了新的研究课题般兴奋。

这个高阶Bizarre的战斗方式与之前的低阶Bizarre截然不同,懂得利用地形,擅长高速移动制造混乱,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她的要害,或咽喉,或心脏,或关节,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战斗磨练,充满了“算计”,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玩弄猎物。

这才是真正的Bizarre强者,是这个世界规则的践行者,是值得深入研究的样本。

“砰!”

谂雪避开骨刃的同时,一拳砸在旁边的混凝土块上,巨大的力量让混凝土块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阻挡了对方的视线。借着这个空隙,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右手凝聚起体内的能量,狠狠拍向对方的后心,那里是大多数生物的要害,她想验证自己的猜测,看看高阶Bizarre的心脏是否也在这个位置。

但高阶Bizarre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动作快如闪电,同时左手的利爪向后挥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谂雪的咽喉!这一下反击又快又狠,完全封死了她的退路,显然是早就预判到了她的动作。

谂雪只能放弃攻击,迅速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的反击。利爪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劲风让她的皮肤一阵刺痛,几缕黑发被削断,飘落在空中。

“想找我的心脏?”高阶Bizarre转过身,金色的瞳仁里充满了嘲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人类,你太天真了。Bizarre的心脏,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别说位置会变,有的甚至能长出多个心脏,互为备份,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摸清?”

他说着,猛地张口,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他口中喷出,像一条灵活的蛇,在空中蜿蜒着扑向谂雪!那能量带着灼热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分,连混凝土块都被熏得发黑。

谂雪瞳孔骤缩,不敢硬接。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中蕴含的腐蚀性力量,比之前零骸怪物的墨绿色涎水更甚。她身体猛地向后倒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能量冲击,像一片被狂风压弯的柳叶。那暗红色的能量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击中身后的钢筋骨架,瞬间将其腐蚀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带着刺鼻的、类似硫磺的气味。

“这就是高阶Bizarre的能力吗?”谂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尽管此刻她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能量攻击?看来你们的进化确实比低阶Bizarre更彻底,不仅能操控身体形态,还能将能量外化为武器。”

“闭嘴!”高阶Bizarre被她那副全然投入、仿佛在欣赏艺术品的模样激怒了,金色的瞳仁里杀意暴涨,像燃烧的火焰,“我会让你知道,好奇是会死人的!”

他再次发动猛攻,骨刃与能量攻击交替使用,攻击的密度和强度都远超之前。骨刃劈砍时带起的劲风越来越凌厉,能量攻击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几乎将谂雪所有的闪避路线都封锁了。谂雪的动作渐渐有些迟缓,这具身体的能量消耗太快,体力也开始不支,手臂上、腿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像在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朵凄厉的花。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脑海中关于Bizarre的信息正在快速整合,高阶Bizarre不仅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战斗技巧,还能操控能量进行远程攻击,并且对自身的要害有极强的保护意识,心脏的位置很可能与低阶Bizarre不同,甚至可能存在多个能量核心,这无疑让他们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观测数据,足以让她对Bizarre的进化体系进行一次全新的梳理。

“差不多了。”谂雪低声自语,体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再硬撑下去只会让这具躯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影响后续的观测。但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达到了这次遭遇战的目的。她看着再次扑来的高阶Bizarre,黑眸里闪过一丝决断。

就在对方的骨刃即将及身的瞬间,谂雪突然将体内仅存的能量全部汇聚于双脚,猛地向地面一踏!

“轰!”

巨大的力量让她脚下的混凝土瞬间崩裂,碎石和灰尘向四周飞溅,形成一道厚厚的临时屏障,阻挡了高阶Bizarre的视线和攻势。同时,她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像一颗炮弹般向后弹射而出,速度快得连高阶Bizarre都没反应过来,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

“想跑?”高阶Bizarre怒吼一声,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这个人类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随即迅速追了上去,身影在废墟中疾驰,金色的瞳仁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抹越来越远的白色。

但谂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更深的废墟阴影中,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被周围的环境吞噬。

高阶Bizarre追到阴影边缘,看着错综复杂的钢筋和混凝土迷宫,里面黑漆漆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能感觉到那人类的气息正在快速远去,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废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类……”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握着骨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骨刃的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紧握而微微颤抖,“别让我再遇到你。下次见面,我会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人类的心脏是不是也像你的好奇心一样,不知死活。”

说完,他转身看向骨刃Bizarre等人的方向,金色的瞳仁里恢复了冰冷的漠然,像结了一层寒冰。既然追不上那人类,总得找些东西发泄怒火。那三个废物,连一个人类都拦不住,留着也没用了。

而此刻的谂雪,正躲在一处坍塌的地下室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尤其是左肩和小腿的伤口,一动就牵扯着神经,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力和能量都已耗尽,这具身体的极限已经被彻底透支,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黑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高阶Bizarre,能量攻击,隐藏要害,战斗技巧精湛……”她低声喃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捕捉、分析、记录,“原来这才是Bizarre真正的样子。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进化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远超预期。”

面板上的数值因为能量耗尽而有所下降,淡蓝色的字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姓名:谂雪

战斗力:380(能量耗尽,暂时下降了,得赶紧找些血晶或者怪物尸体补充能量,不然连只变异老鼠都打不过)

敏捷:95(速度也慢下来了,跑路都费劲,刚才能跑掉全靠运气和对方大意)

力量:75(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赶紧歇会儿,别乱动了)

生命值:80(受伤了,血掉得有点多,再不处理可能会感染,这破地方可没有医生给你包扎)

智力:110(没变,战斗分析能力一流,可惜身体跟不上脑子)

精神:极度兴奋(收集到新数据太开心了?连疼都忘了?你是个疯子吗?观测者的冷静呢?被狗吃了?)

注:虽然打赢了(或者说跑赢了)一架,但状态太差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别再遇到危险了,不然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到时候你的观测日志可就成了遗作!

谂雪看着面板上的吐槽,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笑得更开心了。

“疯子吗?”她轻声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仿佛在问自己,随即又被兴奋取代,“或许吧。毕竟,这么有趣的观测对象,可不多见。错过了,岂不可惜?”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缝隙透进的几缕微光,像银色的丝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年尸体的腐朽气息。谂雪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能量,像涓涓细流般修复着身体的伤口。那过程很缓慢,每修复一寸肌肤,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却也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躯体的每一寸肌理,人类的身体果然脆弱,却也奇妙,仿佛一件精密的仪器,哪怕是最微小的损伤,都能通过自身的修复机制缓慢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微光透过墙壁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时,谂雪缓缓睁开眼。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依旧隐隐作痛,却已不影响行动,体内的能量也恢复了三四成,面板上的数值重新回升到了可观的程度:

姓名:谂雪

战斗力:400(恢复了些元气,但离巅峰还差得远,别浪)

敏捷:100(速度回来了点,至少能保证跑得过大部分低阶Bizarre了)

力量:80(胳膊能抬了,拳头也硬了点,再遇到小喽啰能多撑几招)

生命值:95(伤口结痂了,命暂时保住了,记得别碰水)

智力:110(依旧在线,继续保持)

精神:平和(终于从兴奋劲里缓过来了?观测者的理智回归了)

注:恢复得还行,再接再厉。不过别掉以轻心,高阶Bizarre说不定还在找你,赶紧想办法混进Bizarre的地盘才是正经事,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谂雪看着面板上的“混进Bizarre的地盘”,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她确实需要更深入地接触Bizarre群体,尤其是高阶个体,才能获取更全面的观测数据。但以人类的形态,只会被当成异类追杀,根本无法接近。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混入Bizarre?”她对着空气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这具身体的伪装能力显然不足,她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面板几乎是立刻亮起,淡蓝色的字迹跳跃着,像是早就等不及要展示自己的功能:

我可以把你变回原本观测者的样子,这样你就可以混进去了!

谂雪微微一怔,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还有这功能?”她一直以为这面板只能显示数据,没想到还能进行形态转换。

面板的字迹带着一丝得意,像个被夸奖的孩子:

那是自然!为了方便您更好地观测,这点小功能还是有的。您原本的形态本就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与Bizarre的“怪诞”属性反而有几分相似,只要稍微调整能量波动,就能完美融入他们,不会引起怀疑。

谂雪沉吟片刻。她原本的形态……确实与这个世界的“怪诞”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契合。或许,这真的是混入Bizarre群体的最佳方式。

“那就试试。”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期待。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能量从面板中涌出,包裹住她的身体。那能量并不灼热,也不冰冷,反而像一层温润的薄膜,顺着肌肤的纹理渗透进去。谂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拉伸,皮肤的质感在发生变化,原本细腻的瓷白色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纯粹的黑色,像最深沉的夜幕,没有丝毫光泽,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非物质的质感。

她的身体在拉长,四肢变得纤细而修长,原本及腰的黑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红黑色的触手,从脊背下方延伸出来,像裙摆一样在身后缓缓摇摆,触手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闪烁着暗红的光泽,末端微微卷曲,带着一种危险的灵动。

面部传来细微的刺痛,她能感觉到皮肤在重塑。原本平滑的脸颊上,缓缓睁开了四双眼睛,斜斜地分布在额头两侧,眼白是纯粹的黑色,像最深的深渊,而瞳孔则是鲜艳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却能同时捕捉到四面八方的景象。嘴唇的轮廓变得模糊,融入了黑色的肌肤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双手的指甲变得尖锐而修长,泛着冷硬的黑光,指尖微微弯曲,像淬了毒的匕首。手臂上,红色的纹理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膀,像流动的血液,在黑色的肌肤上勾勒出诡异而复杂的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后背一对巨大的骨翼缓缓展开,黑红色的骨骼脉络清晰可见,像蝙蝠的翅膀却更显狰狞,边缘的骨刺泛着寒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是用最坚硬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透着一种死寂的威严。骨翼的间隙中,又有几条红黑色的触手延伸出来,与下方的“裙摆”交相辉映,在空中缓慢地舞动着,带着一种无声的威慑。

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外,却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隐私部位——黑色的肌肤与鳞片完美地覆盖了一切,将形态塑造成一种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诡异存在,既没有性别特征,也没有明确的器官轮廓,只有纯粹的“怪诞”。

整个变化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当能量散去时,谂雪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纯黑的皮肤,尖锐的指甲,红色的纹理在其上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身后的触手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骨翼展开时,几乎占据了地下室的大半空间,边缘的骨刺擦过混凝土墙壁,发出“嘶嘶”的轻响。

面板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字迹带着一丝满意:

形态转换完成!

姓名:谂雪(观测者形态)

战斗力:???(伪装值,与周围Bizarre平均水平一致)

敏捷:???(同上)

力量:???(同上)

能量波动:Bizarre(高阶)

伪装等级:完美(除非遇到能看穿维度本质的存在,否则无人能识破)

注:所有数值仅为伪装,不代表真实数值。改变数值是为了以防有些Bizarre能通过能量探测识别异类,您尽管放心混入,出了问题我担着(才怪)。

谂雪活动了一下身体,触手灵活地卷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又轻轻放下。骨翼扇动时,带起的风足以吹起灰尘,却又能精准地控制力度,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四双眼睛同时转动,分别观察着地下室的四个角落,视野开阔得不可思议。

这种形态……确实与Bizarre的“怪诞”高度契合。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波动被调整到了与高阶Bizarre相似的频率,既不会过于突兀,也不会显得弱小,正好处于“不会被轻视,也不会被敌视”的微妙平衡。

“很好。”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润,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低沉而沙哑,像两块黑曜石在碰撞,与Bizarre的声线有几分相似。

她展开骨翼,巨大的翅膀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微微扇动,带起一股气流。红黑色的触手轻轻摆动,清理掉挡路的碎石。四双红色的瞳孔同时锁定地下室的入口,那里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着外面的废墟。

是时候离开了。

谂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出地下室,骨翼在身后展开,带着她低空飞行,掠过断壁残垣。红黑色的触手轻轻拂过锈蚀的钢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四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几只低阶Bizarre正在远处啃食尸体,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长着多只眼睛,有的躯体像一团烂肉,看到谂雪的身影时,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啃食,显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高阶Bizarre的气息没有出现,或许他已经放弃了追杀,或许还在暗处潜伏,但这都不重要了。

谂雪扇动骨翼,朝着废墟深处飞去。那里的能量波动更加密集,显然是Bizarre聚集的区域。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更浓厚的血腥味和能量气息,还有隐约传来的嘶吼与交谈声,那是Bizarre之间的交流,粗糙、直接,却带着一种原始的秩序。

她的红黑色触手在空中轻轻摆动,骨翼的阴影投射在废墟上,像一只巨大的怪鸟。纯黑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红色的瞳孔和纹理,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暗夜里的鬼火。

混入Bizarre群体,只是观测的第一步。她需要找到高阶Bizarre的聚集地,了解他们的社会结构,探寻他们的进化规律,或许还能找到关于“零骸”与“血晶”的更多秘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废墟的尘土与血腥。谂雪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废墟深处的阴影中,只留下红黑色的触手划过空气的痕迹,和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红色瞳孔,闪烁着属于观测者的冷静与好奇。

观测,仍在继续。而这一次,她将以“同类”的身份,深入这片扭曲世界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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