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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张禾，在开学第一天，以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成为了班长。
（领导者该做些什么？需要增加“班级点数”吗？像某些校园题材作品里那样，展开你死我活的班级战争？）
现实很快给了答案——我班长生涯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认领班级卫生区。
（……果然是想多了。）看着手里那张标注着清洁区域的通知，我仿佛看到了幼儿园时那个每天拎着小袋子、在游乐设施边捡落叶和纸屑的自己。班主任韩老师难道调查过我那段“垃圾桶管理员”的光辉履历？
隐约记得韩老师当时还说要选一位副班长，但因为下课铃响了，抽签仪式被迫中断。估计晚自习时还会继续这个“草率民主”的进程。我是真心希望能有个能干的人来当副班长，分摊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责任。全部班委都靠抽签决定是不是太儿戏了？我甚至怀疑，如果我们学校有学生会，会长会不会也是抽签抽出来的？要真是那样，被抽中的我大概也会接受——毕竟那种从天而降的重要职位，很有GalGame里“命运邂逅”的味道。当然，主要是为了锻炼能力，嗯，绝对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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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到了。我对学校食堂的伙食水平抱有一定程度的关切。
“小雪，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许有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自然得仿佛她们已经认识了三年。
“好呀，有希。”何雪温顺地点头，“正好可以把小雅介绍给你，你们一定也能成为好朋友的。”
（可恶……我也好想和何雪一起吃饭啊。）而且，“小雪”和“有希”……她们已经亲密到互称昵称了吗？明明才认识半天。
（我和何雪认识更久，改一下称呼应该……可以吧？）
“张禾，你在想事情吗？”何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怎么了吗，何雪？”我下意识回答。
（……可恶，没喊出口。）还是再谨慎一点吧。现实世界的恋爱游戏可没有存档读档功能。
“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事，”何雪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关心，“是因为班长这件事吗？”
（她在关心我！难道……不不不，“她可能喜欢我”是人生三大错觉之首，这个我熟。）
“我看他只是又在犯花痴罢了。”许有希凉飕飕的声音精准插入。
“花痴？”
“你很多嘴哦。”
我瞪了同桌一眼。我绝不承认自己完全在发花痴——顶多只占了百分之……六十？
“刚刚只是有点发呆。”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虽然不会主动去争，但真让我当班长，我也不排斥。”
“不排斥吗……”许有希在旁边小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
“人走得差不多了，该去食堂了。”我站起身，“这可是高中的第一顿正式晚饭。”
“也是，走吧有希。哎呀，我好像让小雅等太久了。”何雪也拿起书包。
我跟她们道别，独自走向食堂。或许是我出教室太晚，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对看起来像是刚认识的高一男女生结伴而行。
（刚入学就能达成这种“共进晚餐”的成就吗……真令人羡慕。）我也想和何雪一起吃饭啊。
我选择了离教学楼最近的第三食堂。其实三个食堂距离相差不大，只是心理上觉得这个最近。饭菜种类比想象中丰富，价格也合理。我随便打了份套餐，味道尚可。明天可以试试别的窗口。
吃完饭，看了看时间。记得韩老师说晚饭后各班班长要去开会认领卫生区。我们班在四楼，上下楼太麻烦，我决定直接去开会地点。
走在回教学区的路上，我更确信这所学校管理比较宽松。不同年级的学生混在一起走动，气氛悠闲，和我那所制度森严的初中截然不同。或许正因为这种相对自由的氛围，加上生源本身不错，学校的升学率才得以保持，艺术生也多，偶尔还能冒出几个考上顶尖大学的学生。
教学区门口有老师值班，大概是查迟到的。学生这么多，基本的纪律还是要维持的。
找到开会的地点，已经有一些学生在了。很快人到齐，负责老师带着我们确认了各自班级的卫生区。我偷偷观察其他班的班长，大多看起来开朗干练，这让我更加怀疑——恐怕只有我是抽签选上来的“幸运儿”。
我们班负责的区域挨着小花园。我默默叹了口气。（希望检查标准不要太严格……）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韩老师坐在讲台上，看到我进来，示意我向大家说明情况。
我走上讲台，简单说明了卫生区的位置，提议以每排为一个小组，固定选一名小组长，晚点我会带组长们去实地确认。大家没什么异议，看来初中时也都是类似的流程。
交代完毕，我回到座位。韩老师开始强调军训的注意事项，为期一周，提醒大家注意身体。
就在老师讲话的间隙，我的笔记本被轻轻推过来。上面是许有希熟悉的字迹：
【干得不错嘛！】
我提笔回复：
【托您的福。】
纸条很快回来：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注意到（哭哭表情）。】
看样子她不是故意不提醒我。仔细想想，最后也是我自己亲口答应的“同意”。就算当时没有分心聊天，以我的“运气”，大概率也逃不掉。
【开玩笑的，没事。最后也是我自己同意的。而且……我对当班长还挺期待的。】
【挺期待？为什么你能对这种不合理的突发事件坦然接受，还看起来挺有干劲？】
为什么？我笔尖顿了顿。
【因为青春。】 我写下这四个字。
【是想在何雪面前表现自己吧。】
【那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我坦然承认。
许有希看完这行字，没有再写，而是微微侧过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
“青春……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压低声音回答。
“明明刚才还说得那么肯定。”
关于她的问题，我心里有个模糊的轮廓，却无法用语言精准勾勒。青春是什么？我确实无法定义。但我知道，它不是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初中就是青春”“高中就是青春”——我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我们不会在三十岁生日那天自动变成“大人”，也不会在踏入初中校园的那一刻自动变得“青春”。
对我而言，我的青春，是从喜欢上何雪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的。是因为喜欢上她，我才想要改变，才开始笨拙地试图成为更好的自己。
许有希见我没有继续回答，又悄声问：
“那你现在喜欢她，也是因为‘青春’吗？”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桌何雪的背影，她似乎没有听到。
“不是。”我转回头，同样小声却清晰地说，“我不是因为‘青春’才喜欢上她。是因为喜欢上她，我的青春……才开始了。”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说这些？这些想法，我连对张雅都没怎么详细说过。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吗？还是因为开学第一天就能和何雪同班，让我兴奋得有些忘形，想找个人分享这份悸动？
“青春的开始啊……”许有希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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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韩老师离开前宣布，有志愿当副班长的同学可以去办公室找她，如果没有，下节课就继续抽签。
许有希转过头问我：
“你觉得我当副班长怎么样？”
我有些意外。她怎么突然想当副班长？从内心来说，我觉得她挺合适。虽然认识时间短，但她给我的感觉是聪明、有主见，而且……好像挺靠谱。
“选择权在你自己。就我个人感觉，你挺有责任心，也挺能干的。”
“这样啊……”她听完，露出了一个和之前捉弄我时不太一样的笑容。
“唉？有希要当副班长吗？”前桌的何雪转过身，眼睛亮亮的，“我觉得很合适哦！”
（其实让何雪当副班长也不错，能有更多接触机会……）不过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愿。（看着吧何雪，我会好好展现自己能干的一面的！）
“你这家伙，又在对小雪犯花痴了。”许有希精准地戳破我的内心活动。
“要你管。”
之后，许有希去找了韩老师。我猜如果不是她主动请缨，副班长八成又得靠抽签决定。
上课铃响了。（为什么课间只有十分钟？我还想和何雪多聊几句啊……）
这节课上，老师正式宣布了许有希担任副班长，并说明了军训期间班长和副班长需要配合负责的事项。这种大型集体活动是最需要班干部的时候，不过好在军训有班主任全程盯着，我和许有希应该不至于手忙脚乱。
晚自习提前一节课结束。军训期间似乎都是这样。我和其他男生一起结伴回宿舍。（我也好想和何雪一起走回宿舍啊……哪怕只是同路一段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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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大家闲聊起来。
“班长，你以前就认识许有希吗？”一个舍友问。看来“班长”这个称呼已经迅速取代了我的名字。
我回想这漫长又短暂的一天：和何雪分到同班，还是前后桌；下午在凉亭偶遇许有希，本以为只是插曲，没想到她成了同桌；莫名当上班长；和她聊了许多，包括那些关于青春的话题；她似乎也懂一些二次元梗……
“班长？睡着了？”
“没。和许有希吗？”我摇摇头，“应该……不认识吧。”
尽管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她。
又聊了一会儿，大家准备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我才真切地意识到，高中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感觉还不赖。）
我带着这个念头，闭上了眼睛。窗外，是陌生的、属于新校园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