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头痛欲裂。
沈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冰冷的课桌上。周围不是熟悉的教室，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手中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入学通知书》，背面用鲜红色的墨水——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借着月光，沈念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神原私立高中·生存守则（绝密）】
欢迎入学。为了保证您能四肢健全地毕业，请务必死记硬背以下规则。一旦违反，后果自负（校方不负责收尸）。
① 关于图书室（特别警戒区）：
规则一：图书室是绝对的“静音领域”。无论是说话声、脚步声，甚至是过于吵闹的心跳声，都会引来管理员的注意。
规则二：管理员白石同学拥有严重的强迫症。如果遇到她，请务必保持仪容整洁（扣子扣好、领带摆正）。她极其厌恶混乱和肮脏的东西，一旦被判定为垃圾，会被她当场清除（物理意义上的哦！）。
警告： 绝对不要试图带走图书室的任何一本书，除非你愿意把自己变成书的一部分留下来。
②关于美术室（高危区域）：
规则三：美术室在午夜十二点后会自动开放，但建议不要进入。
规则四：如果不幸误入，你可能会看到一位正在作画的绯村同学。请注意，无论那是多么扭曲、丑陋或令人作呕的画作，你都必须发自内心地赞美它。
警告：她能看穿谎言。对画作撒谎的人，会被挖掉眼睛作为颜料。
《神原私立高中生存守则第三条》：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请立刻离开当前区域，绝对不要回头。
……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沈念的手指在颤抖。作为一名深知网文套路的现代人，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穿越进了在这个高危的“规则怪谈”世界里。
“静音、强迫症、挖眼、做成颜料……”
每一个词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沈念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个过于吵闹的心跳声，生怕还没出门就触发了规则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生存辅助系统已激活。】 【天赋能力加载中……加载成功：全视之眼（残缺版）。】 【你可以看到规则怪谈中核心NPC对你的‘？？值’。当数值达到100%时，将触发不可逆转之终局。请努力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活下去。桀桀桀！】
（喂，你是系统还是反派啊，别发出奇怪的笑声啊！）
视野左下角，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幽幽浮现。
“充满恶意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个数值是‘恶意值’或者‘杀意值’对吧？”
沈念看着手中那张血淋淋的规则纸条，再结合系统的提示，迅速构建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规则说她们会杀人 以及 系统显示数值 = 数值越高，杀意越重，死得越惨。
“所以我必须通过遵守规则，来拼命降低这个数值，保持在0%才是安全的！我真是一个小聪明蛋，天不生我沈念，规则怪谈万古如长夜。”
沈念得意的笑了笑。为了活下去，不管是装孙子还是当舔狗，他都在所不惜！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和某种像是福尔马林一样刺鼻的甜腥气。这里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黑色书架。
这里是……图书室？！
“哒、哒、哒……”
死寂的图书馆深处，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缓慢，却像是一下下踩在沈念的心脏上。
一个穿着深蓝色水手服的少女走了出来。（喜欢水手服，嘿嘿~）
她美得惊人，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际，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亮白。最让沈念惊恐的是，少女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黑色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而她头顶上，悬浮着一个鲜红欲滴的数字：
【10%】
这就是初始杀意吗？沈念屏住呼吸。
少女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像是雨后百合花的香气。她微微歪头，声音冷得吓人：
“这里是静止喧哗的区域。你……心跳声太吵了。”
沈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规则一：图书室是绝对的“静音领域”。无论是说话声、脚步声，甚至是过于吵闹的心跳声，都会引来管理员的注意。
（岂可修，心跳怎么这么快，还是太紧张了嘛！这时候还是先道歉为妙）
“抱、抱歉。”沈念用气音回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少女——白石凛，并没有离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沈念胸前的名牌，头顶那鲜红的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15%】
怎么回事？我明明道歉了，为什么杀意反而上升了？沈念内心在咆哮。难道是因为我道歉的声音太大了？
白石凛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却冰冷得像死人的手。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沈念的领口。
沈念差点尖叫出声。要被杀了吗？是要被扭断脖子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白石凛只是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锁骨，引起一阵触电般的战栗。
“扣子……没扣好。”白石凛幽幽地说道，“不管是书，还是衣服，都要整整齐齐的才行。乱糟糟的东西……我会忍不住想要把它清除掉。”
规则二：管理员白石同学拥有严重的强迫症。如果遇到她，请务必保持仪容整洁（扣子扣好、领带摆正）。她极其厌恶混乱和肮脏的东西，一旦被判定为垃圾，会被她当场清除（物理意义上的哦！）。
她说清除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念立刻立正站好，飞快地扣好扣子：“我明白了！我会注意仪表的！”
看到沈念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白石凛那死水般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
【25%】
见鬼！为什么又涨了？！ 沈念内心崩溃。这家伙是个强迫症变态吗？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活着的人类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无论怎么做都想要清除掉我嘛？
不行，必须主动出击，降低她的仇恨值！
沈念的余光瞥见脚边散落着一地的书籍。这些书被人恶意地撕扯过，封面上满是脚印，有些甚至被涂抹上了辱骂的字眼——《去死》、《装什么清高》、《作弊女》。
这就是她变成怪谈的原因吗？生前的霸凌？
沈念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我能帮她处理这些怨念的源头，她的杀意应该会降低吧？
（没错了，旮旯给木里就是这样的，我需要解开心结，才能让她放弃清除我的念头！）
他不再犹豫，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地捡起那些书。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极其细致地、温柔地擦拭着书皮上的脚印。
“这本是《人间失格》啊，很好的书，被弄脏太可惜了。”沈念一边擦，一边用最温柔的声音低语，试图安抚这个女鬼，“没关系，擦干净就好了。你看，还是一样漂亮。”
（被我这成熟且富有魅力的男低音征服了吧，女人。）
他每擦干净一本，就整整齐齐地摆回书架上，按首字母顺序排列，一丝不苟。
身后的视线变得越来越灼热。
沈念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到一张裂开的大嘴。他只能拼命地干活，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无害和价值。
直到最后一本书归位。
沈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信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那个……白石同学，书都整理好了。这样可以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数值。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原本的25%，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60%。
完了。死定了。 沈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百分之六十的杀意，这基本上已经是“必杀名单”了吧？
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砰！”
一声巨响，沈念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书架上。脊背撞击书脊的痛楚还没散去，两只冰凉的手就已经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但在这种情况下，更像是捕食前的压制。
（她这是要开始大快朵颐了嘛，她是要先吃我的头，还是先吃我的头呢。）
沈念胡思乱想着，但是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沈念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白石凛那张放大的、苍白绝美的脸。
不同于之前的面无表情，此刻的她，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两团病态的红晕，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沈念看不懂的、浓稠得快要拉丝。
“从来没有人……”
白石凛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癫。
她的一只手离开了沈念的肩膀，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向下滑落，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指甲轻轻刮擦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与刺痛交织的诡异快感。
“从来没有人，会帮我把这些脏东西擦干净……”
她的手指停留在沈念的小腹位置，然后猛地收紧，抓住了他的腰带。
“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你为什么要帮我整理书？”
“呃……那个……”沈念吓得一动不敢动，“我只是觉得……书是无辜的……”
“嘘。”
白石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沈念的嘴唇上。她的手指很凉，却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不要说话。”
她缓缓凑近，冰冷的鼻尖几乎触碰到沈念的脖颈。沈念能感觉到她在深深地吸气，仿佛在嗅他身上活人的味道，又仿佛是野兽在确认猎物的鲜美程度。
“你的味道……好好闻。”
白石凛迷离地呢喃着，眼神逐渐失焦。
“既然你帮我整理了书，那你也属于这些书的一部分了，对吧？”
【65%】
沈念听到这句话，又看到数值，吓得瞳孔猛地一缩。
（还要闻闻才准备吃啊，这数值的意思就是越闻越想吃啊！）
“你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沈念不敢置信的反问着。
“既然是书的一部分，那就应该永远留在这个图书室里，陪着我……哪里也不准去。”
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沈念的脸颊，大拇指用力地摩挲着沈念的眼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她的眼神狂热而扭曲，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呐，沈念同学。把你的腿打断的话，你就不会跑掉了吧？”
沈念看着那还在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值，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系统！！！这杀意值涨得也太离谱了吧！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红色的数字并非杀意，而是代表着——
病娇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