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来了吗?
沈念背靠着厚重的防火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刚才,那一阵诡异的下课铃声救了他一命——根据《神原私立高中生存守则》第三条:“当铃声响起,图书室管理员必须归位清点书籍,此时立刻离开,不可回头。”
白石凛那句“把腿打断”的低语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太可怕了……那绝对是想杀了我吧!数值都飙到65%了!”沈念看了一眼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这鬼地方根本没有安全区。”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慌乱中跑到了实验楼的顶层走廊。
这里比图书室更加压抑。窗户被黑色的木板钉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颜料味,以及……铁锈味?不,那是未干涸的血腥气。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第二美术准备室】。
规则四:如果不幸误入,你可能会看到一位正在作画的绯村同学。请注意,无论那是多么扭曲、丑陋或令人作呕的画作,你都必须发自内心地赞美它。
沈念咽了口唾沫。退路已经被某种黑色的雾气封锁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废弃画纸、石膏像残肢,以及站在画架前的一个瘦小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颜料的宽大围裙的短发少女。
她的身形娇小得仿佛能被一只手折断,露在围裙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一头凌乱的齐耳短发下,是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侧脸,只是那双大得有些渗人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青黑眼圈,透着一股颓废而致命的破碎美感。
她赤着一双如玉般惨白的小脚,踩在五颜六色的颜料堆里,纤细的脚踝上缠着染血的绷带。
此刻,这具看似柔弱的身躯里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正拿着画笔,疯狂地在画布上戳刺、涂抹,动作暴躁得像是在肢解一具尸体。
绯村由乃。
似乎是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少女的动作停了下来。
绯村由乃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度缺乏血色的小脸,左眼被长长的刘海遮住,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最让人不安的是,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神经质的笑容,手里那把锋利的刮刀还在滴着红色的液体。
【30%】
初始数值比白石凛要高!这说明这个BOSS更狂暴!沈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嘻嘻……是模特吗?”
绯村由乃歪着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的人,“不,你是那个‘勇者’吗?”
她忽然跳过满地的杂物,瞬间逼近沈念。那双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他,刮刀的尖端抵住了沈念的喉结。
“呐,你看得懂我的画吗?”
她侧身让开了位置,露出了画架上的作品。
沈念看清那幅画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幅极度扭曲的油画。画面上是一群没有脸的人,正在围攻中间一个蜷缩的黑色人影。背景是暗红色的天空和燃烧的学校。色调阴暗、笔触狂乱,给人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适感。
“告诉我……”由乃的刮刀轻轻划破了沈念脖颈的一层表皮,刺痛感袭来,“这幅画,美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沈念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说“美”,那是虚伪的谎言,会被挖眼;如果说“丑”,会激怒她,直接被斩首。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看到了画作角落里,那个黑色人影的胸口,有一抹微不可见的、温暖的亮黄色。那是这幅绝望画作里唯一的光。
那是……求救信号。
沈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恐惧,抬起手,不顾脖子上的刀锋,轻轻触碰了一下画布上那个蜷缩的人影。
“这幅画……很悲伤。”沈念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让眼神看起来真诚,“这些红色不是火焰,是你的呐喊吧?在这个没有声音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尖叫。这幅画里画的不是怪物,而是……孤独。”
“你在求救,对吗?”沈念深沉的看着绯村由乃说道。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绯村由乃那只握着刮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只原本浑浊的右眼,瞳孔猛地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50%】 【70%】 【85%】
数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完了!猜错了吗?是不是解读过度让她恼羞成怒了?!”沈念看着那鲜红的85%,差点跪在地上。
“啊……啊啊……”
由乃手中的刮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捧住沈念的脸。她手上的红色颜料以及混合的血瞬间涂满了沈念的脸颊,那种黏腻、湿滑的触感让沈念浑身僵硬。
“你懂我……你居然懂我……”
由乃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狂喜的尖叫。她把脸埋进沈念的颈窝,像一只吸食毒品上瘾的猫一样疯狂地蹭着。
“那些蠢货……那些只会嘲笑我画画恶心的人……他们都该死!只有你……只有你听到了我的声音!”
沈念被她勒得快要窒息了:“咳咳……那个,绯村同学,你能先松手吗……”
“不行!”
由乃猛地抬头,那张沾满颜料的小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里不仅有疯狂,还有一种让沈念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既然你能看懂我的画,那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画布。”
她伸出沾满红色颜料的手指,粗暴地扯开了沈念刚刚才被白石凛整理好的衬衫扣子。
“我要把你画下来……不,我要在你身上作画。”
冰凉的颜料被涂抹在沈念温热的胸膛上。她用手指代替画笔,在沈念的皮肤上游走。指尖划过**、肋骨、腹肌,甚至更向下的禁区,每一下都带着颤栗的触感。
“这里要涂上红色……代表我的心跳……” “这里要涂上黑色……把你的眼睛蒙起来,这样你就只能看我了……”
沈念惊恐地发现,随着她在自己身上乱涂乱画,头顶的数值已经变成了骇人的95%。
(我的妈,这哪里是作画?这分明是祭祀前的图腾仪式!她画完了肯定就要把我献祭了吧!)
“好了……最后一步。”
绯村由乃踮起脚尖,沾满颜料的嘴唇凑近沈念的嘴唇,眼神迷离而危险。
“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作品了。”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轰!”
美术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撞开。
无数本书籍如同利刃一般飞射进来,将摆在门口的石膏像砸得粉碎。
一股极度寒冷的冻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燥热的美术室。
门口,站着一个黑长直的身影。她的水手服裙摆飘扬着,身后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触手在张牙舞爪。
白石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头顶顶着一个同样恐怖的90%。
她死死盯着正挂在沈念身上、衣衫不整的绯村由乃,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寒冰:
“他是我的‘书’。谁允许你在我的藏书上乱涂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