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死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全知王在艾瑟克身旁，两人一起在全知王的花园中漫步，但这个花园看起来普通甚至有点破败，只有几朵蔫了吧唧的花。相比于其他王永远灿烂的花园，显得很寒酸。
王中的异类，全知王生活简朴，而且厌恶使用奴隶，他已经很少参与政治活动，专心搞搞教育，经常亲自给孩子们上课。他不喜欢人们称他为王，他更喜欢老师这个称呼。
“老师，我打算去我父王治下的咒刑司的咒罚部历练，积累一下相关资源。”作为全知王最优秀的学生，他和全知王有着良好的师生关系。若非全知王厌恶政治，而且已经大体被架空了，而且他的原则也不想干预其他王族。否则还能成为他的一个大助力。
不过艾萨克能活到现在，肯定也和全知王有很大关系。
“小克，我这里还有一条路可以给你，来我这里，帝国书库的管理员，凭你的聪颖，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学者。你争夺王位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能给你多少助力。你的希望……很渺茫。你的能力，自然是没问题。可在血帝国，血脉，背景才是最重要的。唉。”全知王不禁叹息一声。
“老师，可是做一个学者，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就算在书斋里研究的再好，又能怎样呢？”
“这个腐朽的帝国的文化和知识，早就成为了精神控制的工具了。那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会少了，作为我最喜欢的学生，在陪老师聊聊吧。”
“你觉得这个帝国还有救吗？”全知王突然问道。
“老师您身为全知王，相比更清楚吧。”
“全知之血，之所以冠以全知之名，便因为可以追溯历史，查阅过往一代代全知之血持有者的知识和许多来自血种深处的禁忌知识。”全知王的面容变得悲伤而无奈，“我无数次在历史中徘徊，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循环。“九个源血的纷争贯穿了整个历史，看似为血脉天赐的权柄，我却看到的只有代代相噬的诅咒。不过是相残杀戮的无限循环罢了。
仅仅靠换掉几个王，改革几个机构，根本无济于事。更何况，一千年以来，血帝国各种利益链条早已错综复杂，任何有效的改革都不会通过血之议会。我刚登上王位的时候，也想改变一些事情，却发现就算是王，所能改变的也太少。就算杀掉一批大公公爵，收回真血，所能做的无非是再造一批贪婪的公爵。”想到这里，全知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咳出血来。
“”老师……其实用一用血晶也没什么的，您的身体……艾瑟克搀扶着全知王，小声劝说道。
“这有悖我的原则，我不会用他人生命来延长我自己的生命。只是最近全知之血使用过度罢了。小克，你知道吗？人越临近死亡，越想解开这一生的困惑，可是我，真的找不到答案。我其实无意批评你，你的心比我狠太多，只要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你可以把某些人性给抛弃。”
“老师，什么都不敢失去的人，什么都做不到。这句话还是您教给我的。”
“是啊，我就是因为顾虑太多，在王位上碌碌无为几十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这样的世界，也许只有什么都敢于放弃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一些事情吧，这也是我对你寄予厚望的原因。这种厚望，远远超过我那个儿子。”
“典无忧是很优秀的人。等他登上王位，应该能改变些什么。”
“他做不到，他太像我，考虑的太多，太优柔寡断，缺少那种魄力。当初告诉你这句话，只是想让你吸取我的教训，没想到到现在我只能看到你眼底那不顾一切的黑暗与火焰。不过，这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对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也许需要的就不是某个药剂，而是一把焚尽一切的火。”
“你有什么想法？”
“推翻血帝国，可以吗？”
“关键是推翻之后，再去建立些什么。如果是回到一千年以前九王内战，还不如现在呢。看不到啊，那个可以真正跳出循坏的东西，那个光，到底在哪里啊？”全知王悲痛的伸手抓取着，什么都抓不到。
“学生，也不知道……”
“所以你要去找，要抓住它，然后，让它改变这个世界，终止这个可悲而残暴的循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学生谨记，学生一定尽己所能。”
全知王突然沉默了，他找了个长椅坐下，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终于，他长叹一生，似乎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
“艾瑟克，我若将全知之血让你继承，你愿意吗？”全知王突然说道。
“王，这不合……规矩……”
“叫老师。”
“老师，这件事……还请三思。典无忧远远比我，更适合继承王位。”
“那此事再说吧，的确太冒险了。我这性子，的确是太优柔寡断，刚决定想法，你一反对，又拿不准了。你去争吧，注意点，别死了。若你成功继承诅咒王，才是更好的事情。”
“定当竭尽全力。”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向老师作礼。
突然，一阵喧闹打碎了师生间的交流。艾萨克从来没见过如此十万火急的事情，竟然一大批人闯入王的宫殿，吓得仆人们手足无措。
一批身穿政枢院的人突然闯入花园，衣服上风尘仆仆，为首向王跪拜，然后说道：
“臣乃政枢院第三政令官，塑凝之血子爵骨龄，奉执政官令，因为焚爆王在罗夏国战死，血之议会开启，请全知王立即参加九王议事，共商国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艾萨克，你先回去吧。”全知王挥挥手。“越是危难时刻，越要保持冷静。”他最后嘱托道，此刻他也感到紧张，纵然也坐了数十年王位，他也从未遇见此刻如此大的风暴。一个王的死亡，不止是一个王族前所未有的大事，更是帝国权力突然出现的巨大真空，也是血帝国前所未有的耻辱。一个血王在异国所杀，这在血帝国千年来都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
九王议事，血帝国最高等级的决策机构，一个王在异国的死亡，彻底掀起了血帝国的风暴。
不过此刻，应该说是八王议会更加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