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种之争

作者:阿尔卡蒂娜 更新时间:2026/2/7 18:59:25 字数:5381

第十八章 血种之争

世界越来越寒冷,每到冬天,罗夏国总会陷入能源紧张的局面,就算实行配给制也远远不够。冬天是枯水期,有时还会结冰,这时候,水力发电机组无法发电,工厂也无法开工。这段时期被罗夏国称为年关,是一段较长的假期,普通工人可以缩在一起取暖。不过对罗夏国而言也有个好消息,血帝国和罗夏国签订了和平契约,血帝国退兵了。人们狂热的拥护凯旋而归的英雄——凯伦,据说他用精妙的口才说服了对方的统帅。

这自然是虚假的。退兵是早就约定好,一方面是对方以焚爆源血威胁,另一方面小规模打了几场后,血帝国的军队也连番在罗夏国的枪炮下吃了大亏。艾萨克又来到了第九大道的“好运来酒馆”,他每周末都会到来,变化容颜来到这个固定的联络点。

“这是本周的情报。”艾萨克走进一个包间,把随身携带的包裹递给面前的面颊狭长的男人——变化之血子爵,弗洛克。

“王子殿下,您一个人的情报顶的上一个间谍部。多亏了您提供的情报,现在我们已经对罗夏国各个地方,地理,布局,布防已经非常了解。您上次送来的罗夏国枪炮制造图,我们的工匠还无法完全仿制,但也据此开发了一些武器和防具,相信下次罗夏国的武器绝不会有如此大威胁。而且根据您提供的罗夏首都的情报,控制斩首计划也在进行。”

“还有其他话吗?”

“变化王询问你源血什么时候能拿到?大军在边境每分每秒都是天量的血币消耗,血之议会那里已经对王多次不满了。”

“还需要等机会。他们对源血的保护很严,我已经提出过研究请求,但是被拒绝了。如果接着再次申请,很容易被怀疑。话说,你们最近的渗透活动动作有点大了,罗夏国那边已经有所察觉。这周,他们就抓住了第一个血族间谍。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在这种核心伪装下去,自然是极其困难的。也请王子殿下多加关注。”

“我也在想办法。我要走了,我们会面的时间越少越好。”

“王子殿下保重。”

艾萨克戴上自己的宽沿毡帽,动身离开了。他的潜伏时间已经有三个月了,时间很短,但是却改变了他很多。他变得更加内敛,更加不动声色,每天在刀尖行走锻炼了他的胆魄,其中好几次惊险的意外都靠他灵活的糊弄过去。但是不可避免的,他的马脚还是越漏越多。无论是问到原主成果的一点技术细节,还是元晚舟的涉及过往的一些谈话,他都难以回答,就连微微都察觉到爸爸和之前变化好大。

好在,他还有时间。而且,在最近关于血种的研究中,他已经成为了最核心的人物。研究血种的并非他一个教授,他也发生了罗夏国人一点问题:“他们的思维过度迷信计算和科学,以至于面对血种仍旧用老一套的科学方法进行各种检测,就连猜想都是“符合科学”的,但这些对于血种的研究显然用处不大。”

相比较而言,艾萨克的思维则很开放。也许这和他是个外来者有关,他对于计算和科学那套都是能用则用,但是他自己也相信一些神秘的东西。毕竟整个血帝国都是建立在血种这一神秘力量上的。罗夏国人偏执的想把血种拉到他们科学的范畴里,但是他们一无所获。

而艾萨克也许得益于他的血族背景,血帝国那边对于血种的来源也是用神话传说来解释。不过毕竟用了许多年,也知道血种的许多性质,而这些通通炼化成为了艾萨克的学术成果。血族人对血种是之前不知其所以然的态度,而艾萨克用分析探查的罗夏思维去分析,还真有了之前许多血族人都想不到的成果。

现在艾萨克转型非常成功,成为了罗夏国第一“血种和血帝国研究专家”,以至于罗夏国统治者,各个部门在处理血帝国问题的时候,都回来咨询艾萨克。艾萨克趁此从单纯的学术教授进入决策制定层的幕僚,也是因此掌握了一大批罗夏精英的情报,这也是血帝国的控制斩首行动的基础。

在一个月前的年度科技峰会上,艾萨克这个假专家反而驳倒了一批真专家,得到了一大批科技教授的称赞,这也是让他自己没有料到的。这场年度科技峰会实则是针对艾萨克的鸿门宴,因为他关于血种的研究和理论在许多教授严重简直是“不可理喻”,“毫无科学严谨”,“简直是巫术般的胡思乱想”,为此他们在峰会联合围剿艾萨克。

罗夏科技大学第三学术报告厅的气氛凝重如铁。椭圆形的红木长桌边围坐着二十余位学者,墙上的煤气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挂满公式与图纸的墙壁上。这是“年度科技峰会“的第三次全体会议,而争论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关南教授——这位六十二岁的理论物理学泰斗,罗夏国科学院副院长,也是这次围剿路阳的头子——此刻正用指关节重重敲击着桌面。他灰白的头发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锐利如刀。

“陆教授,您自己看看您提出的这个理论!”关南抓起面前那份《血种能量性质初步报告》的副本,纸张在他的手中哗啦作响,“什么叫‘血种的能量来源是非理性的’?什么叫‘不遵循物理规律’?还有什么‘生命能量’、‘灵魂相关’——这还有一点科学的样子吗?”

他将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世界怎么可能存在不遵循能量守恒、动量守恒、质量守恒的现象?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我们两百年来建立的整个物理学大厦就会崩塌!陆教授,您的七年义务教育是怎么学的?难道您的小学老师没教过您,科学的意义就是破除愚昧,让世人认识到‘没有理性不可解释之物’吗?”

关南站起身,环视全场,仿佛在向所有与会者宣告真理:“康卡尔在《理性之镜》中明确写道:‘人的理性可以理解一切实在,不可理解之物只存在于理性的边界之外——而边界,正是我们下一个要攻克的堡垒。’可您呢?您直接在边界上竖起一堵墙,然后宣布‘墙那边的东西我们不需要理解,因为它不遵循规律!”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位年轻的研究员交换着眼神,有人点头赞同关南,也有人偷偷看向报告的作者——“路阳教授”。

艾萨克——或者说,伪装成路阳的艾萨克——静静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双手交叠放在报告上,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质疑,甚至从中看到了机会。

“关教授,”艾萨克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想先确认一个问题:我们研究血种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理解它、掌握它,最终让它为罗夏国所用!”关南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艾萨克继续说,“如果我们的‘理解’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预设上,我们是否可能永远无法真正‘掌握’它?”

“错误的预设?您指什么?”

“指我们预设血种必须——我重复,必须——符合我们已知的物理规律。”艾萨克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请允许我用一个类比。”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标注“已知物理规律”,另一个标注“血种现象”。

“两百年来,罗夏国的科学取得了辉煌成就,这一点无人否认。我们发现了力学定律、电磁理论、热力学规律,我们用数学描述世界,用实验验证理论。这个过程,”他在第一个圆圈里画了一个箭头,“是不断地将自然现象纳入我们的理论框架。”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隐含的前提:我们假设所有的现象,最终都可以被这个框架容纳。”艾萨克在两个圆圈之间画了一个等号,“可如果,有些现象本质上就在这个框架之外呢?”

“荒谬!”关南打断道,“如果它在框架之外,那只是说明我们的框架还不够大,需要扩展,而不是放弃框架!”

“我完全同意需要扩展框架,”艾萨克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扩展框架的第一步,是承认有些现象无法用旧框架解释——而不是强行扭曲现象,让它‘看起来’符合旧框架。”

他转向在场的所有人:“诸位,过去三个月,我们对血种进行了十七类四十二项实验。我请数据组的同事回忆一下,有多少实验得到了可重复、可预测的结果?”

数据组的负责人林博士推了推眼镜,犹豫地说:“只有……八项。而且那八项都是最基础的物理性质测试,比如血种的质量、密度、硬度……”

“那么能量输出实验呢?”艾萨克追问。

“完全……没有规律。”林博士翻着手中的记录,“同一个血种,在相同条件下,能量输出波动可以达到300%。我们尝试控制温度、压力、电磁环境,甚至宿主情绪——是的,我们按照陆教授的建议记录了宿主的情绪状态——但结果依然无法用任何现有模型拟合。”

艾萨克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整理的实验记录摘要。第37次实验,编号B-7的血种在宿主平静状态下输出功率为3.2瓦;第38次实验,同一血种在宿主愤怒状态下输出功率跃升至11.7瓦——物理环境完全相同。”

“这只能说明我们还没有找到关键变量!”关南坚持道。

“那么第42次实验呢?”艾萨克翻到另一页,“我们使用了死刑犯作为宿主——这是伦理委员会特批的。宿主被注射镇定剂,生理指标完全平稳,脑电波显示处于深度放松状态。按照您的理论,此时血种输出应该稳定在基础值,对吗?”

关南没有回答。

“实际上,”艾萨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血种在实验开始后第三分钟突然爆发,输出功率达到142瓦,持续零点七秒后归零。宿主死亡,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显示,他的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他将报告推向桌子中央:“我们在现场布置了二十七种传感器,记录了从红外辐射到空间磁场的所有数据。结果是:在能量爆发的后,宿主心脏的质量减少了0.0003克——按照质能公式E=mc²计算,这质量亏损对应的能量是2.7×10¹³焦耳。但我们实际检测到的能量,只有大约1000焦耳。”

艾萨克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相差十亿倍。”他缓缓说道,“要么我们的测量全部错了,要么质能公式不适用于血种,要么——能量根本就不是从质量转化而来的。”

关南的脸色开始发白,但他仍然试图反击:“测量误差……仪器极限……”

“我们用的是国家计量院校准过的仪器,误差范围在千分之三以内。”艾萨克打断他,“而且这不是孤例。过去三个月,类似的‘异常’记录了十七起。如果我们坚持用旧框架解释,唯一的结论就是‘实验全错了’——但十七次独立的、由不同团队操作的实验全部出错的概率是多少?”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统计学家。那位老教授沉默片刻,轻声说:“从统计学上讲,概率低于十的负二十次方……实际上可以认为是零。”

“所以,”艾萨克重新站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宣称‘所有异常都是误差’,然后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血种;还是承认,血种可能遵循一套与我们已知物理完全不同的规律?”

关南张了张嘴,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反驳。

艾萨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停止转动的水力发电机组。黄昏的光线将巨大的钢铁结构染成暗金色。

“关教授,您刚才提到了康卡尔,提到了理性。”他背对着众人说道,“我也尊敬康卡尔,但我记得他的另一句话:‘真正的理性,是知道自己无知的边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罗夏国用两百年证明了理性的力量。我们用理性造出了蒸汽机、发电机、枪炮,我们用理性建立了一个没有奴隶、没有血统压迫的社会。这是我们的骄傲——但也可能成为我们的盲点。”

“因为当我们遇到无法用现有理性解释的现象时,我们第一反应不是‘理性需要扩展’,而是‘现象必须被强行解释’。这本身,”艾萨克一字一顿地说,“就是一种非理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就连关南也陷入了沉默,只是盯着桌上的实验报告。

艾萨克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最后一份文件:“基于这三个月的观察,我提出一个假设——请注意,只是假设。我称之为‘血种的双重实在性猜想’。”

他在黑板上写下:

【猜想一:血种同时存在于物理层面和意识层面】

【猜想二:物理层面的血种是载体,宿主的生命力是打开神秘能量的钥匙,意识层面的神秘才是真正的能量源】

【猜想三:两个层面的相互作用遵循‘意向-响应’规律,而非因果律】

“这是什么意思呢?”艾萨克解释道,“简单来说,血种就像……一扇门。在物理层面,它是一块有质量、有体积的物质。但在意识层面,它连接着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能量源。宿主的生命,意识状态包括情绪、意志、信念等,决定了这扇门开多大,让多少能量通过。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恶魔就算断臂也可以快速再生的原因,他们打开使用血种,打开了那扇门,获得了非凡力量。”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举手:“可是陆教授,意识怎么能够影响物理世界?这违背了唯物主义的基本原则……”

“不,”艾萨克摇头,“恰恰相反,这是彻底的唯物主义——只是我们必须扩展‘物质’的定义。如果意识本身就是某种高度有序的物质运动呢?如果血种能够响应这种运动呢?”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将在罗夏科学界引发轩然大波的话:

“也许,我们一直以来把物质和意识对立起来,本身就是错的。也许它们只是同一实在的不同表现形式——就像波动和粒子。”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陷入深思。但没有人再站起来反对艾萨克。关南凝视了他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需要……看看原始数据。所有的原始数据。”

“已经准备好了。”艾萨克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本厚厚的实验记录,“随时欢迎您和任何同事复核。”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沉默。

“我还有一份证据。”艾萨克抛出了一锤定音的炸弹,“三年前,福尔多遗址发掘初期,我们检测到过一种特殊的辐射脉冲。那种脉冲……会影响人的梦境。我们当时以为是幻觉,但现在想想……也许并非意外。血种,和远古已经灭亡的科技文明存在联系,而其中还涉及了我们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存在。

各位,还记得那句名言吗?真理是唯一的罗盘,怀疑是永恒的灯塔。真理,也要经过怀疑。”

关南讲授叹息一声,“也许……的确是我的思想固化了吧。“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着其他科学奖倾佩的目光,连艾萨克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思绪回到现在,艾萨克望着停止转动的水车,望着电力现实供应的标牌。他突然有个想法:

要想让罗夏国拿出血种,必须给他们无法克服的诱惑。那就是——能源。为了开发新能源,罗夏国甚至自己不顾各种风险和历史学家的警告开通沼泽。整个国家,只要涉及新型能源,就会陷入无法制止的狂热,而那个鱼饵,艾萨克已经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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